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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这么美丽的树,他们为什么要毁掉它?
    “还行吧,小场面。”叶辉在她身边坐下,耸了耸肩。知世轻声开口:“妈妈她们也是太开心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没放在心上。”叶辉握住她捧着水杯的手,将她的手连同杯子一...雅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裤缝。他盯着小樱看了足足三秒,那双和抚子相似却更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愠怒,有对未知力量的本能警惕,更有深埋多年、几乎被时光风干的、近乎绝望的希冀。“……我信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纹,“不是信你,是信抚子。”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紧绷的空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松懈了一丝。抚子眼眶一热,下意识攥紧了小樱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知世安静地坐在一旁,紫眸微垂,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却悄然弯起一道极淡、却无比笃定的弧线。她知道,这个男人在说“信抚子”的瞬间,就已经向小樱低下了头——不是屈服于力量,而是臣服于那份失而复得、不容玷污的珍重。天宫真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园美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掩去唇边欣慰的笑意。“舅舅……”灵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们能去看外婆的石头了吗?”雅也怔了怔,目光从灵脉纯净的眼眸移向小樱平静的脸,又落回抚子含笑的眉梢。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硬朗,却少了几分锋芒:“嗯。钥匙在我这。现在就去。”天宫家的老宅坐落在东京都西郊一处静谧的坡地上,红砖外墙爬满深绿藤蔓,庭院里几株百年老松虬枝盘曲,树影斑驳,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料与湿润苔藓混合的微凉气息。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清幽的樟脑与旧书卷气扑面而来。玄关处,一只蒙尘的铜铃随着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悠长、喑哑、仿佛穿越了数十年光阴的“叮——”。“父亲把这里封存得很严实。”雅也一边解释,一边从内袋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玄关旁一间窄小储藏室的锁孔。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门开了。里面并非杂物堆积的狼藉,反而异常整洁。一排排高至天花板的樟木箱整齐码放,箱盖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娟秀:“抚子幼时衣物”、“母亲手稿”、“旧相册·昭和五十二年”。最角落,一个稍小的紫檀木匣静静躺在阴影里,匣面光滑温润,只在右下角蚀刻着一枚小小的、形似星辰的徽记。雅也伸手,却没有立刻去拿。他沉默片刻,侧过身,将匣子朝向抚子:“母亲走前,只提过一次,说这是‘星之遗物’,要等‘星轨重合’之日再开启。她没说,什么是星轨重合……也没想到,会是今天。”抚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拂过那枚冰凉的星辰徽记。匣盖应声弹开。没有刺目的光华,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匣内只静静躺着一块约莫鸽卵大小的晶石。它通体剔透,内部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凝固着无数细碎、流动的银白色光点,宛如将一小片浩瀚星河,压缩、封印于方寸之间。光点缓慢流转,轨迹玄奥,隐隐与窗外天穹某处不可见的星辰遥相呼应。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宁静、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每一个人。小樱的呼吸,在那一瞬凝滞了。化神期的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晶石表层,深入其核心。那里没有阵法,没有符文,只有一团纯粹到极致、温和到极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源初之气”!这气息,与他在东京地底探查到的叶辉脉络中流淌的灵气同根同源,却更加本源、更加……完整!它不似叶辉般奔涌,更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亘古的寂静中,永恒搏动。找到了。这就是叶辉的源头——或者说,是维系整个世界灵气循环的“心脏节点”之一!小樱的目光,缓缓从晶石上抬起,落向抚子,又滑过雅也骤然失语的震惊面孔,最后,停驻在知世沉静如深潭的紫眸里。知世正凝视着那枚星辰晶石,唇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笑意。她没有看小樱,却仿佛已读懂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原来如此……”小樱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清晰的涟漪,“‘星守之森’守的,不是神社,是它。”雅也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你知道什么?”小樱没有直接回答。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浮于晶石上方寸许。没有催动任何法力,只是以化神期修士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极其轻微地、如同梳理乱发般,牵引了一缕晶石逸散出的、最为精纯的源初之气。那缕银白光丝,乖顺地落入他掌心,随即消融。小樱闭目,神识如最精密的探针,细细解析着其中蕴含的、关于世界构成、灵气循环、乃至空间结构的宏大信息。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窗外,一片梧桐叶悄然飘落,悬停在半空,叶脉纹理纤毫毕现。良久,小樱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即逝,深处却沉淀下前所未有的澄澈与了然。他看向雅也,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大道的重量:“雅也先生。这枚‘星之碎片’,并非护身符。它是‘钥匙’,也是‘坐标’。它指向的,是支撑这个世界的根基之一——‘星守之森’。而这座神社,并未消失。它只是……被‘折叠’了。”“折叠?”雅也皱眉,这个词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是的。”小樱点头,目光扫过抚子、知世、园美,最终落回雅也脸上,“就像一张纸,可以平铺,也可以对折。‘星守之森’所在的那片空间,被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暂时‘对折’进了世界的褶皱之中。寻常人、寻常手段,无法触及。只有持有‘钥匙’之人,遵循特定的‘星轨’,才能找到入口,拨开帷幕。”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感受空气中残留的、那缕源初之气的余韵:“而这份‘星轨’……”小樱的目光,再次转向知世,“就在知世曾祖父的日记里。那场奉茶,那杯清冽的茶水,就是一次‘校准’。那位守林人,是在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并承载这份力量的人归来。他等了很久,很久。”抚子怔怔地看着小樱,又低头看向匣中静静流淌星光的晶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它。雅也死死盯着小樱,胸膛起伏,眼中所有的怀疑、警惕、甚至那点残存的倨傲,都在这平静如渊的叙述面前,被一种更深沉、更宏大的敬畏所冲刷、覆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原来如此。”“所以,”知世终于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玉,打破了室内凝滞的寂静,“小樱君,我们现在……要去找那个‘入口’了?”小樱看着她,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以及一种即将揭开世界真相的、灼灼燃烧的期待。“嗯。”他颔首,目光扫过所有人,“不过,不是现在。”他转身,走向窗边。午后的阳光慷慨倾泻,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嗡——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以他指尖为中心,无声荡开。窗外,那片悬停的梧桐叶,倏然落下,姿态自然。但就在它飘落的轨迹尽头,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笔尖勾勒,极其短暂地、扭曲地闪烁了一下——一道细若游丝、边缘泛着淡淡银晕的弧线,一闪而逝。小樱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加坚定:“‘入口’的坐标,需要时间来‘显影’。它会在最合适的时刻,向持有‘钥匙’的人,显现它真正的模样。在此之前……”他转过身,目光温暖而郑重,一一掠过抚子、雅也、园美、知世,最后落在灵脉亮晶晶的眼睛上。“我们需要做的,是准备一场婚礼。”“一场,真正属于你们的、完整的、被整个世界祝福的婚礼。”他微笑,“因为当‘星守之森’的帷幕揭开时,那将是新纪元的序章。而你们,我的新娘们,将是这序章里,最璀璨的星辰。”灵脉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她下意识地抓住知世的手,指尖冰凉。知世反手握住,掌心温热,紫眸里星光流转,笑意深深,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万丈光芒。雅也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小樱眼中那仿佛能容纳星海的沉静与力量,看着抚子脸上洋溢的、毫无阴霾的、纯粹的幸福。他长久以来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不再是一个审视者,不再是那个试图用逻辑与常识筑起高墙的舅舅。他只是一个……终于等到了女儿归来的、普通的、有些笨拙的父亲。他默默走到抚子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迟来了十几年的笨拙与珍重,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很小,却重逾千钧。小樱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因发现世界真相而生的疏离感,悄然消散。他走过去,轻轻揽住灵脉的肩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知世交叠在灵脉手上的手背。三个人的手,在午后金色的光晕里,交叠在一起。窗外,风拂过百年老松,松针簌簌作响,仿佛整座沉寂的老宅,都在此刻,舒展着筋骨,发出悠长而满足的叹息。新的护道人羁绊,已在无声中铸就。而通往星守之森的道路,正随着那缕被驯服的星辉,在虚空深处,悄然延展。那条路的尽头,是古老的守护,是失落的真相,更是属于他们三人的、崭新的、星辰为证的,永恒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