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大杀四方!
当某些平衡被打破,当某些认知被颠覆,闹腾出的波动有些强烈。恶战世界的环境很不好,仿佛一片残破的大道世界。那些东躲西藏的修士,惶恐度日,难以静下心恢复养伤。外界,那些负责搜索的猎杀者,充满了高度亢奋的狩猎情绪。似乎他们觉得剑灵山垮台了,整个万剑仙宗新生代都要跟着断层了!故而他们将这场狩猎,定义为财富收割。但在此刻,这片光线昏暗的恶战世界,数万里山川动荡起来,一座又一座隐蔽式场景,都在极致喷发......轰——!元神仙骨所化的朦胧元神,骤然张开双臂,如母体环抱初生之子,将纪元初的精神体裹入一片金雾翻涌的混沌胎膜之中。那不是吞噬,而是归源;不是掠夺,而是认主。纪元初只觉识海轰然坍缩又骤然暴涨,亿万道细若游丝的仙道经络自元神脊椎延展而出,刺入他精神体每一寸灵质——那是史前元道仙亲手刻下的“截天道基”,以自身神格为模、以天地共主权柄为引,专为承继者预留的登天阶石!他听见了。不是耳闻,是魂听。一道清越如玉磬、低沉似玄钟的女声,在意识最幽微处缓缓诵出九字真言:“断、削、折、裂、逆、篡、劫、斩、敕!”每一个字出口,纪元初的天灵台便崩开一道金纹,六大仙阙随之震颤共鸣,竟在虚空中浮现出六座残缺碑影——碑文非篆非隶,乃是由无数破碎法则拼凑而成的“截天残章”。鼎弟猛然抬头,瞳孔炸开三重雷环,嘶声低吼:“这不是功法……这是敕令!是元道仙当年颁布于诸天万界的‘大道裁决令’!”话音未落,黄金洞府剧烈摇晃,虫巢深处数十万只雷霆蛊虫齐齐爆体,化作漫天银灰星屑,尽数被那六座碑影吸纳入内。碑面金纹蠕动,竟开始自行补全——第一碑显“断”字,碑下浮现金色断刃虚影,斩向虚空某处;第二碑现“削”字,边缘泛起琉璃薄刃光晕,无声削去纪元初识海中一道陈年心障;第三碑“折”字乍亮,他刚刚参悟未稳的雷道感悟竟被强行折返本源,凝成一滴紫金色液态雷霆,悬浮于眉心轮……这不是修行,是授箓。是史前天地共主,隔着万古光阴,亲手为继承者加冕。“啊——!”纪元初精神体仰天长啸,却无声音传出,唯见洞府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裂缝中垂落丝丝缕缕的灰紫色雾气——正是古地府逸散的永寂气息!原来元神仙骨与古地府同源而生,此刻共鸣之下,竟将那片禁忌之地的残余规则引动至此!雾气触及纪元初精神体皮肤,竟如活物般钻入毛孔,可他非但未衰弱,反而周身腾起黑白二气,阴阳交泰间,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结晶自丹田缓缓升起——竟是古地府核心规则所凝的“永寂胎核”!鼎弟浑身汗毛倒竖:“他把古地府当补药嚼了?!”更骇人的是胎核旋转之际,竟映照出浩德被老神仙拖出古井时的影像!那小胖墩正埋在淤泥里瑟瑟发抖,头顶却悬着半卷泛黄竹简,简上朱砂写就三行小字:“避劫宜藏,逢龙则遁,遇笔当跪。”竹简边角还沾着几粒黑泥,赫然是浩德从古井淤泥里抠出来的残破石笔碎屑!“原来……”鼎弟声音发颤,“浩德不是偶然躲进古地府,他是被元道仙推过去的!那石笔根本不是武器,是‘接引符’!他扛着笔跑路,等于扛着元道仙的圣旨逃命!”恰在此时,雷霆巨池外海忽起异象。原本因八境斗法而沉寂的星海,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亿万星辰同时黯淡,唯有一道猩红轨迹撕裂天幕,自第八仙缘世界方向疾驰而来——是老神仙的时光舟!船首已残破不堪,船身布满蛛网裂痕,舱内飘出焦糊味与浓烈血气。舟尾拖曳的并非星光,而是一条正在急速溃散的因果锁链,链环上还挂着半截枯瘦手臂——正是他自斩的身外化身残骸!“他被青龙炼废了?”鼎弟瞳孔骤缩。不。那手臂残骸上,赫然烙印着三枚暗金色符文:断、削、折!纪元初精神体猛地睁眼,眸中金雾翻涌,竟倒映出老神仙仓皇逃窜的完整画面。他看见时光舟冲入雷霆巨池外围雷云时,船体突然剧烈震颤,所有裂痕中都渗出灰紫色雾气——古地府的永寂之力,正顺着因果锁链反向侵蚀老神仙本体!“他在被古地府追杀……”纪元初喃喃道,“因为强行夺取浩德,触怒了轮回权柄。”鼎弟倒抽冷气:“所以那小胖墩根本不是什么转世者,他是古地府的‘守界童子’?专司镇压失控轮回、修补规则裂隙?老神仙挖他,等于捅了轮回法则的老窝!”话音未落,黄金洞府地面轰然塌陷。不是坍塌,是“折叠”——整座洞府空间被无形巨力向内挤压,瞬间压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核。纪元初精神体连同元神仙骨所化元神,全部被封入其中。金核表面浮现金纹,正是方才六碑上浮现的“截天九敕”前三字:断、削、折!“轰隆——!”金核炸开!没有声响,却有亿万道金光自爆炸中心迸射,每一道金光都凝成一柄微型断刃,劈向雷霆巨池各处。被斩中的地方,雷云停滞、时间凝固、连空间褶皱都僵在半途。而在所有金光交汇的绝对中心,纪元初的精神体盘坐虚空,头顶悬浮着那枚灰白胎核,胎核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绝色天仙的轮廓,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截天道初成……”鼎弟声音干涩,“他刚证精神宗师,就直接跨入‘敕令境’?这他妈是把元道仙的登天梯,当滑梯往下冲啊!”外界,雷霆巨池正掀起史无前例的雷暴潮。所有渡劫者都惊恐抬头——只见原本狂暴的紫黑色雷云,正被一道道金色断刃强行剖开,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虚空。而虚空之中,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眼瞳。瞳仁呈灰白色,中央却旋转着阴阳鱼,鱼眼中映照出无数破碎场景:古地府的残破井口、青龙吞食身外化身的狰狞龙首、帝姬寝宫内黑色纱裙拂过玉阶的刹那、甚至还有浩德在淤泥里打呼噜时翘起的脚趾……那只眼,是元道仙留在截天道中的“道眸”。它在扫视。扫视所有与纪元初产生因果牵连的存在。当目光掠过帝姬寝宫时,黑色纱裙女子倏然转身,指尖掐出一道血光,瞬间在虚空画出九重禁制。可血光尚未凝实,道眸中射出一缕灰白光线,九重禁制如薄冰遇火,无声消融。帝姬面色第一次出现裂痕,她抬起手,掌心赫然浮现一枚青铜残片——正是当年元道仙登临共主之位时,亲手熔铸的“天地印”碎片!“你终于……”她声音沙哑,竟带着千年未有的颤抖,“等到了持印之人。”同一时刻,第八仙缘世界外海。老神仙的时光舟撞碎三座浮空仙岛,终于在一处荒芜礁盘上强行迫降。船体倾覆,他滚落在布满盐晶的黑色礁石上,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缕缕灰紫色雾气不断逸散。他挣扎着想爬起,左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掐出一个古怪印诀——正是浩德埋在淤泥里时,无意识摆出的手势!“不……”老神仙喉头滚动,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古地府的守界印……你到底是谁养大的孽障!”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袍,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本该是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嵌着一块核桃大小的灰白结晶——与纪元初丹田中那枚胎核,一模一样!“原来……”老神仙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灰雾,瞳孔涣散,“我当年在史前战场捡到的‘轮回残片’,根本不是什么机缘……是元道仙设下的饵!她早就算准我会贪图古地府权柄,故意让我得到这块残片,好让我今日……成为纪元初的‘祭品’!”他艰难抬头,望向雷霆巨池方向。灰白结晶在他心口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远处纪元初丹田内的胎核同步震颤。两枚结晶之间,已悄然织就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丝线——线的一端系着老神仙即将溃散的寿元,另一端,则深深扎进纪元初正在疯狂生长的截天道基之中。“哈哈哈……”老神仙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却比哭更凄厉,“元道仙啊元道仙……你死了万古,还在算计活着的人!可你算漏了一件事——”他染血的左手狠狠插入自己心口,硬生生将那块灰白结晶抠了出来!结晶离体瞬间,老神仙整个身躯迅速风化,化作漫天灰白齑粉。可那结晶却被他最后一道神念裹挟着,化作流光,直射向遥远星空——目标,正是青龙盘踞的深海龙巢!“既然要祭……”齑粉随风飘散,唯有一句怨毒低语回荡,“那就让那条孽龙,先替你尝尝轮回反噬的滋味!”此时,雷霆巨池深处。纪元初缓缓睁开双眼。精神体已回归本体,眉心多了一道金纹,形如断刃。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行朱砂小字,字迹与浩德竹简上如出一辙:“避劫宜藏,逢龙则遁,遇笔当跪。”他轻轻念出最后三字,声音平静无波。而就在他念出“跪”字的刹那,万里之外,正在龙巢中炼化身外化身的青龙,庞大龙躯猛地一僵。它头顶三枚龙珠同时炸裂,溅出的不是龙血,而是混杂着灰紫色雾气的金红色浆液。龙首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跪”字烙印,字迹扭曲,仿佛由无数挣扎的人形构成!青龙发出一声撼动星海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竟真的……缓缓屈膝。它在向纪元初的方向,单膝跪地。这一跪,跪碎了八境无敌的传说,跪开了截天道横压万古的序幕。纪元初合上手掌,朱砂字迹隐没。他站起身,走向雷霆巨池最凶险的雷道天庭核心。那里,一团直径千里的混沌雷球正无声旋转,球体表面游走着无数道银色电蛇——那是雷道天庭孕育万载的“祖雷之胎”,连七境强者靠近十里都会被当场汽化。他伸手,探入雷球。没有惨叫,没有焦糊,只有细微的“滋啦”声。雷球表面电蛇疯狂缠绕上他的手臂,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为温顺金雾,尽数涌入他丹田那枚灰白胎核。胎核光芒暴涨,内部人脸愈发清晰,绝色天仙的唇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元道仙……”纪元初轻声道,“您要我截的,究竟是天?还是……您自己?”雷球无声坍缩,化作一颗核桃大小的银色雷珠,静静悬浮于他掌心。雷珠表面,缓缓浮现出第九个敕令文字——“敕”。字成之时,整个仙遗大陆所有元神修士,无论闭关与否,无论身在何方,全都听见脑海深处响起一道清越女声:“截天道启,尔等……可愿受敕?”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都已被这道声音震得神魂离窍,七窍流血。唯有帝姬寝宫中,黑色纱裙女子缓缓抬手,将那枚青铜残片按在自己心口。残片与血肉相融,化作一道青色印记,形如断刃。她望着窗外沸腾的星海,唇角终于扬起一个与纪元初掌心雷珠上完全相同的弧度。“朕……”她轻声说,“愿受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