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魔王出击!
外界,整体氛围很不好。那些隐蔽在场景内的修行者,都深深感触到灭世风暴刮过天边,甚至擦中了所在场景,发出一连串沉闷毁灭声响。宗师都面孔凝重,那波恶战经历多久了?现在的厮杀风暴是大幅度降低,但恶战未曾终结。据说东部大陆新生代第一剑修剑灵山,险些战死沙场。罕有人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牵扯到剑灵山这等序列的绝世六境,引起的风暴可想而知了。反而迦灵荷出手格杀大苍仙朝的宗师,让各方熟悉她的青年才俊都......纪元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道朦胧元神在融合刹那所绽放的意志——清冷、浩荡、不容置疑,如九天垂落的星河,又似古地府最深处未被污染的一口活泉。它不带杀意,却让纪元初的精神体本能蜷缩,仿佛凡胎面见天宪,连颤动都需经准许。“不是……不是绝色天仙。”他忽然低语,声音干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又被雷气蒸干。那元神轮廓虽与绝色天仙八分相似,可眉宇间多一道横贯额心的银色裂痕,似被某种至高规则亲手斩过;唇角微扬的弧度也更淡、更薄,像一纸尚未落笔的敕令,静待天地落印。鼎弟猛地窜出虫巢,毛发炸起:“你疯了?!元神仙骨自主显化元神意志?这玩意儿不是死物,是活的!它在选人!”话音未落,黄金洞府内所有金雾骤然凝滞,继而翻涌如潮,自发朝纪元初精神体头顶聚拢,凝成一枚虚幻篆印——上书“截”字,下压“天”纹,中间一道断痕,如刀劈开混沌。“截天道·初印。”纪元初脑中轰然炸开三十六个古篆,非刻于识海,而是直接烙入灵魂本源。每一个字都重若星辰崩塌,震得他七窍流血,却偏偏清醒得可怕。他看见了——史前元道仙立于宇宙胎膜之外,素手执笔,笔尖蘸取的是整条时间长河的逆流之水。她落笔写“截”,第一笔劈开鸿蒙,第二笔斩断因果锁链,第三笔……墨迹未干,天穹撕裂,三千尊黑袍古神踏着崩塌的法则阶梯围拢而来。她回首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既为天地共主,当先斩天地。”画面碎裂。纪元初猛地睁眼,现实中的雷霆巨池正掀起万丈雷暴潮,一道紫金雷柱自天外劈来,不劈他肉身,直贯他眉心!“躲不开!”鼎弟嘶吼,想扑上来挡,却被一股无形伟力弹飞撞进岩壁。纪元初却笑了。他迎着雷柱张开双臂,任那蕴含着史前裁决意志的雷霆灌顶而入。雷光在他皮肉下奔涌,烧灼经脉,蒸发血液,却在触及心口圣体本源秘术雏形时,骤然驯服——那团将成未成的金色光茧微微一颤,竟主动张开一道缝隙,将整道雷劫吞入其中!“咔嚓。”不是骨头断裂声,而是某种古老封印碎裂的轻响。纪元初胸口那枚以仙枫活泉精华、自身精血、雷霆本源三重熔炼的圣体本源秘术,终于圆满。光茧彻底绽开,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心脏,表面浮现金色脉络,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周遭雷云退散百里。更骇人的是,青铜心脏中央,静静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它安静,却让整个雷霆巨池的雷道天庭为之屏息。“……元神真种?”鼎弟从岩缝里爬出来,浑身焦黑,声音发抖,“你把元神仙骨炼成了圣体本源?还反向孕育出元神真种?这不合常理!元神和圣体本就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啊!”纪元初没回答。他低头凝视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浅浅银痕,形如断笔,正缓缓渗出微光。同一刻,大苍仙朝至高寝宫。帝姬抬眸,黑纱拂动,目光穿透亿万疆域,精准落在雷霆巨池某处。她指尖悬停半寸,一滴猩红心血自指尖凝出,将落未落。“截天道初印已启。”她声音轻如叹息,却让整座寝宫的虚空泛起涟漪,“元道仙当年斩自身一魄入元神仙骨,只为埋下此子……原来不是传人,是容器。”她忽然抬指,将那滴心血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瞳孔之上。血融瞳中,帝姬左眼瞬间化作纯银,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游走。她透过这枚“截天之眼”,终于看穿蔽世伞的迷雾——纪元初的面容依旧模糊,但其身后,却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赤足踏星海,青丝挽雷劫,右手执笔,左手托鼎,眉心银痕与纪元初掌心同出一辙。“果然。”帝姬闭目,再睁眼时银瞳已消,唯余深不见底的寒潭,“元道仙没死,只是……将自身‘截天’权柄,连同那一魄,封进了这少年体内。”她缓缓起身,黑纱曳地无声,却震得寝宫梁柱嗡嗡鸣响。“既然如此……”帝姬一步踏出,身影已不在寝宫。再出现时,已在大苍仙朝国运金柱之巅。她伸手,五指如钩,竟生生撕开金柱表层,从中抽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气运长河!“朕,赐你‘镇世’二字。”她将整条国运长河掷向雷霆巨池方向,赤金气运在半途化作两道巨大篆字,燃烧着焚尽万物的帝威,破开雷云,直坠纪元初头顶!轰隆——!!雷暴停了。整片雷霆巨池陷入诡异死寂,连最细微的电弧都凝固在空中。所有正在渡劫的六境修士僵在半空,鲲鹏羽翼上的雷光尽数熄灭,瞳孔倒映着那两道焚天巨字。纪元初仰头,青铜心脏狂跳,掌心银痕灼热如烙。他忽然明白——这不是赐福,是钉子。帝姬要借国运之力,在他体内强行打下“镇世”烙印,从此他每一分力量,都将与大苍仙朝气运挂钩。一旦他反抗,国运反噬,当场魂飞魄散。“好算计……”他喉头涌上腥甜,却咧开染血的嘴角,“可惜,你算漏了一样东西。”他右脚猛地跺地。不是踩向大地,而是踩向自己左胸——那枚搏动的青铜心脏!“咚!”一声闷响,青铜心脏竟应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没有鲜血,只有一缕极淡、极冷的银辉,悄然逸出,如烟似雾,瞬间弥漫开来。这银辉所过之处,帝姬投来的“镇世”二字竟开始褪色、剥落,仿佛被某种更高维的规则抹除存在本身。鼎弟瞪圆双眼:“那是……截天道的‘删’字诀?!你刚领悟就敢用?!”纪元初咳出一口银色血沫,脸色惨白如纸,却笑得愈发恣意:“她赐我‘镇世’,我便教她……什么叫‘删世’。”银辉升腾,与赤金国运激烈对冲。两股至高权柄碰撞之处,空间并未破碎,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空白”——那里什么都不存在,连光线、时间、概念都被彻底删除。就在此时——“嗡……”纪元初怀中,那支漆黑残破的石笔突然自行震动。笔尖抬起,遥遥指向大苍仙朝方向。笔尖墨色,缓缓流转,竟凝成一个崭新字迹:“赦”。字成刹那,大苍仙朝国运金柱顶端,帝姬身形猛地一晃。她左眼再度浮现银瞳,却不再清明,而是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她望向雷霆巨池,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权柄共鸣?”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判了最致命的一环。纪元初不是容器,是钥匙。而那支石笔,才是真正的锁芯。当“赦”字墨迹浸透虚空,整片仙缘世界外海的海水突然逆流而上,形成千丈水幕。水幕中,浮现出一幕幕破碎影像:老神仙被石笔追杀时的惊惶背影、青龙吞噬其身外化身时的龙吟、万道剑仙在天边皱眉观望的侧脸……最后,影像定格在古地府残井旁——浩德胖乎乎的手,正把一块沾泥的青铜残片,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嘟囔:“味道不错,就是有点锈……”帝姬瞳孔骤缩。她认得那青铜残片。史前记载,元道仙曾铸“截天九器”,首器为笔,次器为鼎,三器为镜,四器为……青铜诏书。而浩德啃的那块,正是诏书一角。“原来……”帝姬第一次失声,声音里竟带上一丝颤抖,“诏书碎片在那小胖子身上,所以石笔才认主于他……而纪元初,是借他之手,引动石笔权柄?”她猛地转身,黑纱猎猎如旗:“传朕旨意——即刻起,悬赏‘小胖墩’浩德,生死不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封锁雷霆巨池所有出口,调集三十万玄甲天兵,布‘葬龙阵’!”寝宫外,苍昆等人心头巨震。葬龙阵?那是大苍仙朝压箱底的禁忌杀阵,专为镇压八境真龙所设!可此刻,他们分明看见,雷霆巨池上空,那两道“镇世”巨字已被银辉蚀穿大半,而纪元初胸口的青铜心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银色纹路……他左手掌心的断笔银痕,越来越亮。远处,雷暴重新酝酿,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欢欣。仿佛整座雷霆巨池,正因他的蜕变而雀跃。纪元初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银辉凝聚,勾勒出最原始的篆形——不是“截”,不是“删”,不是“赦”。而是一个全新的字。字成之时,他身后虚影轰然拔高万丈,青丝化作漫天雷劫,赤足踏碎星河,右手石笔悬停半空,笔尖墨色翻涌,似有万古春秋待书。帝姬站在国运金柱之巅,望着那未完成的字,忽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她忽然想起史前残卷里一句被涂抹掉的批注:“截天之道,共九印。初印启,二印生,三印……诛天。”而此刻,纪元初指尖银辉勾勒的,正是第二印的起笔。笔锋未落,整片仙遗大陆的灵脉,齐齐发出一声悠长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