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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本该他们轻松就能赚到的钱,现在赚不到了
    因为全程接近一千公里,梁继伟跟赵棠溪两人只能时不时的休息,轮换着开车。吃饭基本就是去服务区买泡面,凑合着一起吃点,一个开车的时候,另外一个休息一会。梁继伟记得上次自己喊那个年轻女孩一块...颜理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边缘。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细雪无声飘落,像一层薄纱罩住了整座县城。她盯着楼下那辆停了三天的黑色奥迪A6,车顶积了薄薄一层雪,没被清理过——那是梁继伟的车。他来得突然,走得很急,只在颜理家楼下站了不到五分钟,发了条微信说“有事回江城”,便再没音讯。可颜理知道,他不是有事。是赵棠溪发来的语音:“他刚走,我看见他上车时回头看了你家阳台三秒。”颜理没回。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凉意沁入皮肤。厨房里传来水声,颜克明正在煮面。颜理没进去,只是靠着窗框,听水沸的咕嘟声、煤气灶蓝焰的嘶嘶声、还有自己缓慢却清晰的心跳。这声音比从前更沉,更稳,像一块压进河底的青石,不浮,不晃,也不响。她忽然想起前天林浪资本后台弹出的一条系统提醒:【林浪全球优选基金持有人‘梁继伟’,单日赎回申请金额:20,348,760.00元。已审批通过,T+3到账。】二千零三十四万八千七百六十元。颜理当时正喝着第三杯枸杞菊花茶,茶汤微苦,回甘极淡。她点开持仓明细,看到梁继伟账户下那一长串数字:林浪混合优选1027万、林浪全球优选893万、林浪财富股票315万……还有一笔去年分红再投的龚亮财富,498万。加起来,刚好两千七百多万。他提走了两千零三十四万,留下六百多万不动。不是清仓,是抽血。精准、克制、带着某种近乎羞耻的节制。颜理当时就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吸顶灯——灯罩边缘掉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泛黄的塑料壳。她盯着那块剥落处看了足足四十秒,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砍向别人的,而是悄悄抵住自己肋骨,一下一下,慢慢磨。赵棠溪又发来一条:“他走之前,在楼道口蹲了十分钟。我没下去,他装作系鞋带。”颜理终于回了句:“嗯。”没问为什么,没问要不要拦,甚至没问那十分钟里他在想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他在想那晚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但那次不一样——颜理没喝酒,赵棠溪也没撩拨,梁继伟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松开了半寸,他坐在沙发角,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提问。而颜理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说:“你账户里有两千七百万。”他说:“我知道。”“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见你。”“嗯。”“他说,如果你愿意,年后可以一起回林浪老家过年。”他抬眼,第一次直视她:“你同意?”颜理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轻吹了口气,水面晃了一下,水波一圈圈散开。那一刻颜理忽然明白,有些关系不是靠推力建立的,而是靠引力——两个人都站在悬崖边,谁也没拉谁一把,却谁也没往后退半步。风从中间穿过,吹得衣角猎猎,可脚跟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她转身进了厨房。颜克明正把两碗面盛进青花瓷碗里,葱花翠绿,油星金黄,面条根根分明,卧着一个溏心蛋。他抬头看见女儿进来,嘴角自然上扬:“来得正好,趁热吃。”颜理没接碗,伸手捏了捏他耳垂——小时候他总用这招哄她吃饭。“爸,你耳朵怎么又红了?”“热的。”他低头搅面,避开她视线,“水开太猛。”“哦。”颜理拖过小凳子坐下,脚尖轻轻踢他小腿,“你刚才在想赵棠溪他爸?”颜克明手一顿,面汤溅出一滴,落在案板上,“滋”地一声轻响。“没想。”“撒谎。”颜理掰开一根葱,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你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颜克明终于抬眼,目光温厚,又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那你呢?你刚才在窗边,想谁?”颜理咬断葱段,脆响清冽:“想钱。”“……”“想为什么两千七百万的人,蹲在楼道口系鞋带能蹲十分钟。”颜克明沉默几秒,忽然把筷子递过去:“先吃面。面凉了,溏心蛋就老了。”颜理接过筷子,夹起一筷面送进嘴里。碱水面筋道爽滑,酱香裹着蛋黄流心的绵密,在舌尖缓缓化开。她嚼得很慢,像在品一道需要拆解的命题。这时门铃响了。不是按门铃,是敲门——三短一长,节奏分明。颜克明擦擦手去开门,颜理没动,继续吃面。她听见门开的声音,听见颜克明略显惊讶的“哎”,然后是低沉男声:“叔,打扰了,我……顺路看看。”梁继伟站在门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黑大衣沾了水汽,发梢微潮。他没进门,只垂手立在玄关,目光越过颜克明肩膀,准确落在厨房里的颜理身上。颜理没抬头,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才慢慢抬起眼。四目相对。他眼睛很黑,眼下有淡淡青影,像是熬了夜。可眼神不乱,不闪,甚至没一丝犹疑——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凛,却不急于杀人。颜克明侧身让开:“进来吧,面刚煮好。”梁继伟没动,只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给您的。”颜克明迟疑着接过来,指尖触到硬质边缘——里面是张卡。“密码六个六。”梁继伟顿了顿,“是分红,您帮我看的那几只基金……去年收益。”颜克明低头看信封,没拆:“这……太多了。”“不多。”梁继伟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钱要配得上它该待的位置。这卡里,是我配得上的部分。”颜理这时才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嘴:“爸,让他进来。”梁继伟终于迈步进门。他没换鞋,只在玄关站定,目光再次落向颜理。她穿着米白色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正用纸巾一角轻轻按着唇角。他喉结微动。颜理起身,绕过料理台,走到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她仰头看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扇形阴影:“你抽走的钱,买什么了?”梁继伟没回避:“一套房。在江城滨江,一百二十平。毛坯。”“买来干什么?”“……留着。”“留着?”颜理轻笑,“等谁住?”他沉默两秒,忽然从西装内袋取出另一样东西——不是卡,不是合同,而是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边角磨损,锁扣已松,翻开第一页,是工整钢笔字:【林浪资本-家庭资产配置实操手记(梁继伟·始)】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走势图、收益率计算公式,还有用红笔标注的批注:“此处应补仓”“警惕流动性陷阱”“颜老师说:真正的风控不在止损线,而在认知边界”。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她教我认钱,我学着认人。】颜理盯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厨房里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进不锈钢水槽,“嗒”,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鼓面上。颜克明默默端来第三碗面,放在梁继伟手边的小圆桌上。青花瓷碗里,溏心蛋依旧金黄流动,热气袅袅升腾。梁继伟没碰面,只把笔记本轻轻推到颜理面前:“我想……重修这门课。”颜理没接本子,反而伸出手,指尖在他左手腕表带上轻轻一叩——那是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冰凉。“表不错。”她说,“但你戴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时间真正值钱的部分,从来不在表盘上?”他怔住。“在你蹲在楼道口那十分钟里。”颜理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那十分钟,比你账户里所有数字加起来都贵。”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播着一则快讯:“……国家统计局今日发布数据,12月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上升3.2%,但二手房挂牌量环比激增18.7%……”画面切到一组航拍镜头:城市天际线鳞次栉比,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无数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成片刺眼白光。颜理忽然开口:“爸,冰箱里还有荔枝酒吗?”颜克明一愣:“有,上次你妈带来的,还剩半瓶。”“拿出来。”“啊?这会儿?”“对。”颜理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平静,“梁继伟,陪我喝一杯。”梁继伟没犹豫,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小臂。他走过去,接过颜克明递来的玻璃杯,自己倒了两指深的琥珀色酒液。颜理没碰杯,只举起杯子,对着窗外雪光晃了晃。酒液澄澈,映着灰白天空,也映着她沉静眼眸。“这杯,敬还没没崩的房价。”她轻声说,“敬还没没垮的信用。”梁继伟举杯,与她杯沿相碰,清脆一声响。“敬还没没醒的韭菜。”她又说。“敬还没没睡的庄家。”他接道。两人相视,都没笑,却都懂对方眼里是什么。颜克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站在岳父家楼下,攥着一盒劣质茶叶,手心全是汗,等那个决定他命运的女人开门。原来时间从不走直线,它打弯,绕圈,埋伏,在你以为甩掉旧影的路口,又悄然现身。颜理喝了一口酒。甜中带涩,后劲绵长。她放下杯子,走向书房:“跟我来。”梁继伟立刻跟上。颜克明没动,只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书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银行卡,又抬头望向窗外——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斜斜劈下来,正正照在楼下那辆黑色奥迪车顶,积雪瞬间亮如白银。他忽然想起早上社区群里弹出的消息:【通知:天锦资本明日将上线‘县域经济动能图谱’模块,首批开放林浪、青川、南浔三县试点。用户可通过林浪财富APP实时查看本地产业资金流向、人才回流趋势、基建项目进度及政策兑现率……】颜克明慢慢把银行卡放进口袋,转身回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取出那瓶荔枝酒,又拿出两个新杯子,仔细冲洗,擦干,摆在案板上。他没打算去书房。有些课,只能由当事人自己上。而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不会关上。雪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清冷方格。颜理坐在书桌前,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屏幕,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林浪生态链:县域经济穿透实验V7.3》。梁继伟站在她侧后方,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2024年1月19日22:17。距离除夕,还有七天。颜理没回头,只点了点桌面:“坐。”他拉开椅子,坐下。她终于转过身,直视他:“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梁继伟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边缘有细微裂痕,是最近频繁洗手留下的。“怕……”他喉结滚动,“怕我看不懂你给的图,怕我算错你布的局,怕我连当个合格的观察者都不配。”颜理静静听着,忽然问:“你记得林浪财富金币的兑换规则吗?”“记得。连续签到满365天,可兑换一枚;若中断,累计天数归零,但允许补签,补签需消耗十枚金币。”“错了。”颜理摇头,“是允许补签,是必须补签。每中断一天,系统自动扣除一枚金币作为‘认知税’。你账户里现在有七枚金币,说明你断签七天。”梁继伟瞳孔微缩。“你断签那天,是你爸给你打电话,说想见我之后。”他没否认。“所以你怕的不是看不懂图,不是算错布局。”颜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你怕的是——你爸想见我,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梁继伟猛地抬头。颜理却已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平板:“明天开始,你每天来我家。早九点到晚九点。不许带手机,不许接电话,只带一支笔,一个本子。我要你手写复盘当日所见所闻所思。写满三十页,我教你读第一张图。”他喉结剧烈上下:“……为什么是我?”颜理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的笑。“因为全县城,只有你蹲在楼道口系鞋带的时候,没看手机。”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所有伪装:“——你还在用肉眼看世界。”书房门缝底下,一道细长影子悄然掠过,停驻片刻,又无声移开。颜克明端着两杯温水,站在走廊尽头,没靠近,也没离开。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昨夜母亲打来的电话:“理理啊,你冰姐说,孩子最近总喊着要找‘颜姨’……”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跳得不快,却异常沉实。像一块压进河底的青石。正稳稳托住整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