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2章 心态崩了
    李浩的话语,让众人一怔。虽然先出手的是‘老人’这边,但从头到尾都强势的无疑是李浩。看看伊西多,先是被一巴掌打掉了一条命,后面若不是莱昂若尔介入,估计又得死一次,吃了大亏。此刻一...血肉山的咆哮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震颤的余波,像一层黏稠的膜裹住耳道与颅骨内壁。李浩却已抬起了左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轻轻一握。指尖合拢的刹那,整片血肉大地无声塌陷。不是崩裂,不是撕扯,而是“消解”。仿佛那山岳般的血肉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存在依据,从最表层的肌理开始,一寸寸褪色、干瘪、卷曲,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几十米高的巨口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合,上颚已率先化作灰白齑粉,簌簌剥落;下颌尚在震动,齿龈却已溃烂成蜂窝状空洞;整张脸在三息之内塌缩为一张皱巴巴的、浮在半空的皮囊,连同内里翻涌的暗红浆液一同蒸发殆尽。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激起一丝风。可围在四周的七道身影,齐齐僵住了。舔唇那人舌头还悬在唇外,舌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唾液;天使右翼刚舒展至三分之二,翅尖绒毛根根绷直如针;最左侧那个披着锈蚀铠甲的独眼巨人,正高举战斧欲劈向向阳后颈,斧刃离孩子发丝不足半尺,手臂肌肉虬结到极限,却再也递不出最后半寸。时间没停,空间也没凝固。只是他们——忽然不敢动了。不是被压制,不是被禁锢,是本能地意识到:只要再往前挪动一微米,就会和那座血肉山一样,连“被抹除”这个过程都来不及经历,直接跳过所有中间态,归于绝对的“无”。李浩收回手,指尖拂过向阳头顶,温声道:“闭眼。”向阳立刻合上双眼,睫毛轻颤,小手却紧紧攥住了李浩衣角。蒂娜没闭。她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瞳孔深处有细密银线一闪而逝——那是老人教她的符文雏形,在刚才魂吼震荡时自行激活,护住了她神志未散。此刻她盯着李浩背影,嘴唇抿成一线,没说话,但呼吸频率比先前快了两拍。李浩这才转向那七人,目光平静,像在看七株刚冒头的杂草。“分配?”他问,声音不高,却让七人耳膜同时刺痛,“谁给的权力?”没人应答。那独眼巨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战斧缓缓垂下,锈迹斑斑的斧刃映出他扭曲的脸。他想后退,可脚底刚抬离地面三寸,就看见李浩鞋尖轻轻点地——不是踩,是“落”。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不深,仅半指宽,却笔直延伸至巨人左脚踝下。缝隙边缘平滑如镜,倒映出他小腿肌肉的每一条纹理。他不敢落脚,硬生生悬停在半空,额角青筋暴起,汗珠顺着眉骨滚进眼睛,也不敢眨眼。“我赶路。”李浩说,“不喜耽搁。”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不是走,是“经过”。七人所在的空间,像被无形巨手揉皱又摊平的纸。他们各自维持着前一秒的姿态,却被整体平移出十丈之外——独眼巨人悬在半空的脚终于落地,却踩在一块突然隆起的肉瘤上,肉瘤瞬间爆开,喷溅出腥臭粘液;舔唇那人舌头收不回去,舌尖那滴唾液却“啪”地炸成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微小符文,一闪即灭;天使右翼抖了抖,三根羽毛无声脱落,飘至半途便化为飞灰。只有那最先开口要“血肉归我”的瘦高男子,踉跄着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地面血肉里,指甲缝里塞满暗红碎屑。他抬头,脸上血色尽失:“你……不是主神……也不是君王……你是‘界’?!”李浩脚步未停。“界”字出口的瞬间,男子双耳突然渗出血丝,不是流,是“析出”——两缕猩红自耳道缓缓游出,悬浮于空中,凝成两枚细小血珠,随即无声湮灭。李浩没回头:“‘界’不是境界,是状态。你们连‘域’都没凝出来,谈什么界?”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所有人的识海。他们都是活过万年以上的老怪物,或被放逐,或主动逃亡,或本就是混乱区域土生土长的寄生种。见过顶级主神屠戮星河,见过君王投影撕裂位面,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碾压”做得如此……干净。不炫技,不泄愤,不立威。只是路过,顺手拂去碍眼的尘。血肉森林的地面在李浩脚下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悄然弥合,不留丝毫痕迹。向阳依旧闭着眼,却感觉脚下柔软温热,像踩在巨大活物的脊背上;蒂娜睁着眼,视野边缘不断掠过扭曲的肉脉、搏动的血管、缓慢蠕动的神经束——它们原本该令人作呕,此刻却莫名透出一种奇异的秩序感,仿佛整片森林正以李浩为中心,调整着自身的呼吸节奏。七人终于动了。不是攻击,不是逃窜,是跪伏。七具形态迥异的躯体,以不同姿势重重砸向地面,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回响。那瘦高男子额头抵着一截暴露出的粗大肌腱,声音嘶哑:“前辈恕罪!我等不知您是‘清道夫’……更不知您携有‘界印’之子!”“清道夫”三字出口,其余六人身体齐震,其中两人竟当场呕出黑血——血中裹着细小骨刺,刺尖刻着残缺符文。李浩脚步一顿。清道夫。这称呼他听过,只在老人濒死前最后一段呓语里出现过三次。老人说,混乱区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清扫”过的废墟;而清扫者,便是“清道夫”。他们不隶属任何族群,不争夺资源,不建立势力,只做一件事:抹除失控的“溢出态”——那些因规则崩坏而诞生、吞噬现实逻辑的畸形存在。老人当年深入潮汐海,真正想寻的,不是潮汐残渣,而是某位清道夫遗落的“界印”。李浩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掌心纹路深处,一道极淡的银痕若隐若现,形如古篆“止”字,正是他用第五根石柱符文强行拓印、又以本源之力日夜温养而成的伪界印。它不具备真正界印的权能,却足以在混乱区域引发底层规则的本能敬畏——就像蚁群见到蚁后信息素。原来如此。难怪彩虹桥会被盯上,不是因光芒太盛,而是因它本质是“秩序造物”,在混乱区域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而真正的清道夫,从来不用桥,不用船,不用任何载体。他们本身就是行走的“静默”。李浩继续前行,声音却清晰传入七人耳中:“潮汐裂缝,还有多远?”瘦高男子额头不敢抬起,声音却稳了几分:“回前辈……三百二十光日。裂缝本身不移动,但潮汐脉动会改变其入口坐标。最近一次脉动,发生在十七个标准时之前,入口已偏移至……血肉森林第七层‘脐带环’东侧三百公里处。”“第七层?”李浩问。“是!”男子急道,“血肉森林共九层,越往深层,血肉化越纯粹,意识越稀薄。第一层尚存类人结构,第九层只剩原始搏动与吞吐……脐带环是第七层核心,由亿万条共生脐带缠绕而成,既是养分输送中枢,也是潮汐能量最易渗入的薄弱点!”李浩微微颔首。向阳这时悄悄睁开了眼,仰头问:“先生,脐带……是不是和妈妈肚子里连着宝宝的……一样?”李浩脚步微顿,低头看他,眼神柔和下来:“嗯,一样。所以那里很危险,也很重要。就像……你体内那根还没长好的‘筋’。”向阳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我会把它练得比脐带还结实!”蒂娜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先生,脐带环……会不会有爷爷的气息?”李浩看向她。小女孩仰着脸,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专注。老人留下的纸页在她怀中微微发烫,那蝌蚪状符文正沿着纸面缓慢游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李浩沉默两秒,伸手按在她头顶:“有。而且很浓。”这不是安慰。当他的域覆盖整片血肉森林时,早已感知到第七层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固如钉的符文波动——与老人纸页同源,却更加苍老、更加破碎,像一段被反复拆解又勉强拼凑的遗嘱。那波动,正来自脐带环。七人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直到李浩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血色雾霭中,那独眼巨人才缓缓抬头,抹去嘴角血沫,嗓音沙哑:“……他没杀我们。”“因为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活物’。”舔唇那人瘫坐在地,手指颤抖着抠出耳道里残留的血痂,“我们连‘溢出态’都不算,只是……灰尘。”天使整理着右翼残缺的羽毛,忽然冷笑:“清道夫从不收徒。他带着两个孩子……一个血肉新生,一个金属旧种……有意思。莫非,真要在这废墟里,重新栽种?”无人接话。血肉森林的风穿过他们之间,带着浓重铁锈味。远处,一株百米高的肉质巨树缓缓弯下枝干,树冠上睁开数十只浑浊眼球,齐齐望向李浩离去的方向——眼球深处,倒映着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背影之后,一片正在悄然褪色的、澄澈如初的虚空。……三百二十光日,对凡人而言是不可逾越的绝境。对李浩而言,是三百二十次呼吸的距离。他没用彩虹桥,也没催动域强行压缩空间。只是行走。每一步落下,脚底血肉便如潮水般退开,露出下方坚实如铁的黑色基岩;每一步抬起,基岩又悄然溶解,重新化为温热蠕动的血肉,严丝合缝地弥合。向阳跟在他左后侧半步,小手始终攥着他的衣角;蒂娜走在右侧,步伐起初有些踉跄,但很快适应了血肉地面的起伏节奏,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泛起一圈极淡的银光,光晕所及之处,血肉化侵蚀速度明显减缓。第三日黄昏,天穹忽然暗沉。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整片天空像被泼了一桶浓稠墨汁,迅速洇染开来。血肉森林的植被停止搏动,所有蠕动的肉脉瞬间僵直,连空气都凝滞如胶。向阳打了个寒颤:“好冷……”蒂娜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天穹墨色深处,正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间透出惨白微光,光中隐约有扭曲人影攒动,似在无声尖叫。“昏光……提前渗透了。”李浩停下脚步,抬手一挥。一道无形屏障撑开,将三人笼罩其中。屏障外,墨色如活物般撞击着边界,发出沉闷如鼓声的“咚咚”声;屏障内,光线依旧温润,连向阳睫毛上的细微颤动都纤毫毕现。“昏光区域……不是死了么?”蒂娜声音发紧。“没死,只是沉睡。”李浩望着天穹裂纹,眼神幽深,“它在呼吸。每次呼吸,都会吐出一点‘褪色’。今天……它吸得有点深。”话音未落,天穹裂纹骤然扩大!惨白光芒暴涨,如利剑刺破墨幕。屏障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灰白色斑点——那是色彩正在被剥离的征兆。向阳脸色发白,小手攥得更紧。蒂娜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自己掌心,右手急速划动,银色符文在血雾中亮起,瞬间烙印在屏障内壁。符文亮起刹那,屏障震颤稍缓,灰白斑点蔓延速度减慢。李浩侧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左手按在屏障上。掌心“止”字银痕骤然炽亮。屏障外,正在扩散的灰白斑点猛地一顿,随即如退潮般向后收缩。天穹裂纹中的惨白光芒剧烈明灭数次,最终“砰”地一声闷响,所有裂纹尽数闭合,墨色天幕恢复如初。血肉森林重新搏动起来,比先前更加有力。向阳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蒂娜喘息未定,却听见李浩的声音响起:“很好。符文不是用来画的,是用来‘钉’的。钉住摇晃的现实,钉住溃散的意志,钉住……你心里那团火。”她抬起头,看见李浩眼中映着天穹墨色,也映着自己小小的、沾着血迹的脸。“明天,开始第一课。”他说,“不是修行,是活着。”向阳立刻挺直腰板:“先生,我准备好了!”蒂娜没说话,只是抬起染血的右手,将掌心朝向李浩,任由那抹银光在伤口上缓缓游走,愈合,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疤痕。李浩点点头,转身继续前行。血肉森林的搏动声,此刻听来,竟隐隐与三人的心跳渐渐同频。三百二十光日,还剩最后十七光日。而脐带环的方向,那缕苍老符文的波动,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