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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下流组织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手持电棍,一脸怒容地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惊魂未定的女顾客,正指着琴酒和伏特加的鼻子大声控诉。伏特加吓得脸都绿了,下意识地辩解:“不、不是的...米花公园的傍晚比杯户公园更喧闹些。夕阳斜斜地切过樱花枝桠,在青石小径上投下细碎金箔般的光斑。游人如织,孩童追逐着泡泡,手风琴声混着烤章鱼烧的焦香在空气里浮动。正一坐在长椅上,左手托着一杯冰镇乌龙茶,右手翻着手机新闻——野口悠斗今早刚发布的通稿已被各大媒体转载,标题愈发耸动,《警视厅沦为私人打手?佐藤美和子“保护式威胁”引爆舆论地震》赫然登顶雅虎日本实时热搜第一。他指尖划过屏幕,慢动作点开一条网友热评:“原来真有不怕死的议员!跪了!”底下配图是野口在米花公园入口处高举手臂的侧影,背景横幅上写着“新宿未来·青年之声演讲会”,时间栏标着今晚七点整。正一抿了口茶,喉结微动,却没咽下去。茶水凉得恰到好处,苦味在舌尖散开,像某种迟来的提醒。他把手机倒扣在膝头,目光缓缓扫过公园东侧那排百年樱树。树影浓重,枝干虬曲,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花枝,惊起一阵簌簌落英。就在那片阴影最深的角落,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正倚着树干抽烟。烟头明灭,节奏极缓,仿佛只是路过歇脚,可那人站姿太直,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右手插在口袋里,指节轮廓分明。正一没出声,只把乌龙茶杯轻轻搁在长椅扶手上,玻璃杯底与木纹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三秒后,风衣男人抬眼望来。四目相接不过半秒,对方已垂眸,弹了弹烟灰,转身融进人群。正一收回视线,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今早由住友集团法务部加急送来的《东京都议会选举候选人背景核查简报(涉安保风险专项)》,第十七页用红笔圈出一行字:“野口悠斗,2019年任横滨市议员期间,曾因‘不当接触境外NGo资金’遭内调审查,最终以‘程序瑕疵’结案。其竞选资金链中,三笔共计1.2亿日元转账经由冲绳两家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流向不明。”正一拇指摩挲着那行红字边缘,纸张微微发皱。他忽然想起野口在杯户公园吼出的最后一句狠话:“你们走着瞧。”不是“我走着瞧”,而是“你们”。——“你们”是谁?他低头看了眼手表:18:47。距离野口演讲开场还有七十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是柯南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正一抬头。三十米外,米花公园西门拱形铁艺门框下,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正踮脚张望。他穿着浅蓝衬衫与卡其短裤,肩上挎着那个熟悉的红色双肩包,领口露出一截绷带——那是上周为帮灰原分析新型神经抑制剂样本时,不小心被离心机甩出的玻璃碎片划伤的。此刻他额角沁着薄汗,左手按在右腕内侧,指腹反复蹭着皮肤,像是在确认某种微妙的震颤。正一没起身,只朝他抬了抬下巴。柯南立刻迈步走来,步伐比平日略沉,每一步落地都带着轻微的滞涩感,像是踩在棉花里。他在正一身边坐下,没说话,先接过那杯乌龙茶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才低声道:“你故意选这里。”“嗯。”正一应着,顺手从包里掏出个铝箔包装的小方盒,“给你带的。”柯南拆开——是两粒深蓝色胶囊,印着住友制药内部编号“Z-724B”。“抗神经兴奋剂前置剂。”正一说,“提前两小时服,能压住你体内那点不稳定的多巴胺波动。不会影响思考,但至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柯南仍泛白的指关节,“……让你的手别抖得像帕金森患者。”柯南没推辞,剥开锡纸吞下,就着残余茶水送服。药片滑入喉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正一左耳垂上那枚银质耳钉——造型极简,却是住友家主代代相传的鸢尾花纹样,平时他从不戴。“你今天戴这个。”柯南说。“嗯。”正一摸了摸耳垂,笑了下,“因为今天要见‘老朋友’。”话音未落,长椅另一端传来一声轻笑。“哟,正一哥,你这‘老朋友’该不会是我吧?”世良真纯不知何时已坐了过来,手里晃着半罐可乐,易拉罐拉环在夕阳下闪出一点冷光。她今天换了身装束:墨绿工装马甲配黑色骑行裤,头发扎成利落高马尾,脖颈线条干净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正一没回头,只问:“跟踪成功?”“啧,什么叫跟踪。”世良用可乐罐碰了碰他手背,“是‘战略性伴随观察’。野口的保姆车刚驶入新宿区,我就接到通知——他临时改道,绕了三条街,专程来米花公园‘偶遇’民众。”柯南眉心微蹙:“他想造势。”“不止。”世良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碳酸气泡在她喉间炸开细微声响,“他让助理在公园五个出入口分发免费樱花糖,糖纸印着同一句话:‘真正的正义,不该向权力低头’。”正一终于侧过脸,看着她:“他以为我在怕他造势。”“他以为你在怕所有不怕你的人。”世良把空罐捏扁,丢进身旁垃圾桶,“但正一哥,你怕的从来不是人。”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怕的是……有人真敢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再点燃整个东京。”正一没否认。他望着远处喷泉池边嬉闹的孩子们,忽然开口:“你知道吗?野口悠斗大学论文写的是《战后日本财阀政治的结构性溃败》。导师批注里有一句:‘理想主义若无现实支点,终成空中楼阁’。”柯南呼吸微滞。世良却笑出声:“所以你放任他骂?就为了看他能不能把那座楼,真给推塌了?”正一没回答,只抬手招来一位路过的公园管理员,低声说了几句。管理员点头离开后,他转向柯南:“待会儿演讲开始,你跟我走VIP通道进场。位置在讲台斜后方第三排,视野最好。”“那你呢?”柯南问。“我去后台。”正一说,“听说野口今天特意请了三位‘民间监督员’坐第一排——全是反财阀联盟的活跃分子。我得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世良挑眉:“你准备亲自给他们发糖?”“不。”正一摇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硬质卡片,正面印着住友集团LoGo,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今日所有监督员,将获赠住友信托全额赞助的‘青年创业基金’初审资格。附:每位监督员名下注册社团,即刻起享有三年免税额度。”柯南瞳孔骤缩。世良吹了声口哨:“这糖够甜啊。”“甜不甜不重要。”正一收起卡片,指尖擦过鸢尾纹耳钉,“重要的是——野口敢不敢当着全东京的面,亲手撕掉这张纸。”手机又震。这次是加密频道。正一解锁屏幕,只扫了一眼便锁屏。那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快得像错觉。柯南却捕捉到了。他默默把空茶杯递还给正一,指尖无意蹭过对方小指。那一刹那,正一袖口微掀,露出腕骨内侧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哑光,绝非刀伤或烫伤,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灼烧留下的印记。柯南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他知道,有些疤,连名字都不能提。暮色渐浓,公园广播响起轻柔女声:“各位游客请注意,米花公园樱花庆典特别活动——‘青年之声’主题演讲即将开始,请前往中央广场就座……”人群开始涌动。正一终于起身,拍了拍裤缝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低头看向柯南,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正了正歪斜的眼镜架。“待会儿别眨眼。”他说,“好戏……才刚开始。”话音未落,远处广场方向猛地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聚光灯“啪”地亮起,雪白光柱刺破渐暗天幕,稳稳罩住中央临时搭建的木质讲台。野口悠斗站在光里,西装笔挺,笑容朗烈如朝阳。他举起麦克风,声浪穿透整片樱林:“诸位!今天我们不谈数据,不谈政策——我们只谈一个字:人!”正一站在后台阴影里,静静听着。世良靠在消防栓旁,嚼着新买的口香糖。柯南站在VIP通道入口,仰头望着那束刺目的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身。灰原哀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那里,黑发被晚风拂起,白大褂下摆微微飘动。她目光掠过柯南绷紧的肩线,落在远处光柱中振臂高呼的野口身上,最后定格在正一所在的阴影处。她没说话,只是将手中文件夹轻轻翻开一页。页面顶端印着血红色加粗标题:《住友集团神经科学实验室2023年度异常数据报告(绝密)》副标题小字注明:【关联对象:野口悠斗,样本编号:YK-0723,异常脑波峰值出现时间——杯户公园冲突事件后17分23秒】灰原抬眼,与正一隔着喧嚣人群遥遥相望。她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来了。”正一颔首。他抬起左手,腕表指针正指向19:00整。秒针“咔哒”一声,跳向下一格。广场上,野口悠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亢奋:“……所以我今天要问!当权力披着法律的外衣,当正义沦为少数人的玩物——我们,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全场沸腾。欢呼如潮水般轰然炸开。正一却在此刻转身,推开后台侧门。门内,三位“民间监督员”正低头研究着手中的住友信托邀请函,其中一人已激动得手指发颤。正一停在门槛处,没进去,只将手插进裤袋,淡淡开口:“诸位,关于‘沉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涨红的脸,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建议,今晚先从你们开始。”话音落,门外欢呼声浪达至顶峰。而门内,三支签字笔齐齐坠地,发出清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