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欺人太甚
伏特加拽住琴酒的胳膊往上抬,赶过来的库拉索也一脚踢在琴酒的胳膊上。这让琴酒手里的枪脱落。来不及管库拉索对大哥的冒犯,伏特加连忙说道:“大哥,这个小女孩是正一的妹妹啊。”身为琴酒...东京湾的夜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卷过赤坂S大厦顶层露台边缘的玻璃幕墙,在落地窗上凝出细密水珠。我松了松领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内侧那道浅褐色旧疤——三年前在横滨码头集装箱堆场被生锈铁皮划开的伤口,愈合后像一截枯枝横亘在皮肤上。此刻它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远处海面巡防艇探照灯扫过的节奏。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第七次时,我终于掏出来。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显示“宫野志保”三个字,时间戳停在二十分钟前。我点开对话框,最新消息是她三小时前发来的加密文件链接,标题栏只有一串十六进制代码:5348494E474C452052455455524E。我用拇指按住屏幕两秒,虹膜扫描通过后自动解密——是份东京警视厅内部通缉令修订稿,目标人物代号“银色子弹”,真实身份栏赫然印着灰原哀的童年照片,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绝密·三级追缉”钢印。露台门被推开一道缝,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听见她呼吸比平时多拖了半拍,像一架精密仪器在超负荷运转时齿轮咬合的滞涩感。“你看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层下暗涌的震颤。我没回头,目光仍停驻在海平线那抹将熄未熄的橘红上。“‘银色子弹’?倒是很衬你。”我扯了扯嘴角,“不过警视厅这回倒是诚实,至少没把‘APTX-4869研发者’写在通缉令背面。”她走到我身侧半步距离,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拂过我手背,带着雪松与苦杏仁混合的气息。“他们拿到了宫野家老宅地下室的监控备份。”她从风衣口袋取出一枚U盘,外壳是哑光黑,表面蚀刻着细小的蜂巢纹路,“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有穿白大褂的人撬开了我母亲实验室的第三重生物锁。录像里能看清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铂金戒,内圈刻着‘m.o.’。”我接过U盘时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节。这触感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米花町便利店撞见她的场景——她蹲在冷藏柜前挑草莓牛奶,发尾沾着融化的雪粒,袖口露出半截绷带,而货架对面,工藤新一正举着关东煮竹签对毛利兰笑得没心没肺。那时我刚接手家族信托基金三个月,银行账户余额后面跟着八个零,却连替她买盒创可贴都要斟酌三秒是否逾越界限。“m.o.”我重复这个缩写,舌尖尝到金属锈味。记忆翻涌上来:七岁那年父亲带我去参观帝丹高中化学实验室,玻璃器皿折射的光斑里,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演示碘钟反应。她转身时颈间银链滑出衣领,吊坠是枚微型蜂巢结构模型,链扣内侧同样刻着这两枚字母。父亲当时搂着我肩膀说:“那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也是宫野家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海风突然加剧,掀动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一道新愈的淡粉色疤痕。我伸手想替她拨开头发,指尖距她皮肤还有半寸时硬生生停住。“ FBI那边……”“赤井先生今早乘军用运输机离境。”她打断我,从另一只口袋摸出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雪地,穿红斗篷的小女孩站在结冰的湖面中央,身后两个模糊人影正朝她伸出手。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日期:。“FBI要的是‘雪莉’的完整实验日志,不是活体标本。”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刮擦着照片边缘,“但警视厅现在需要的是能堵住媒体嘴的‘凶手’。”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赤坂方向腾起蘑菇状火光。我认得那位置——东京证券交易所数据备份中心。三小时前那里刚完成与美联储清算系统的量子加密对接。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特别关注列表弹出三条推送:【突发!东证服务器遭黑客攻击】、【财阀联席会议紧急叫停明日并购案】、【神秘买家以十倍溢价收购黑衣组织旗下三十七家空壳公司股权】。我盯着最后一条,喉结滚动了一下。黑衣组织名下那些公司,法人代表全是不同国籍的幽灵股东,但所有资金流水最终都汇入卢森堡某家离岸信托——而这家信托的受益人签名栏,三年前被我用祖父的死亡证明和dNA比对报告强行更改为自己的名字。当时律师战战兢兢递来文件时说:“少爷,您确定要接管这个会招来杀身之祸的遗产吗?”我签完字把钢笔甩进香槟塔,气泡炸裂的脆响盖过了窗外的警笛。“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鼓面上。我转过身正对她的眼睛。月光穿过云隙泼洒下来,把她瞳孔里的琥珀色照得近乎透明。那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灰原哀的死亡证明,”我从内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卡片,边缘印着樱花暗纹,“就在我保险柜第三层,和你母亲最后一支未拆封的镇静剂放在一起。”她睫毛颤了颤,没接话。海风卷起她大衣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银色录音笔——和当年在博士家书房偷录阿笠博士谈话时用的同一款。我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她蜷在沙发角落反复播放磁带里断续的电流声,直到把“组织在羽田机场的中转站坐标”这段音频听出毛边。“明天上午九点,”我解开袖扣,把腕表摘下来放在露台栏杆上,“你会在米花町站西口遇见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他左手提着印有‘波洛咖啡厅’字样的纸袋,右手无名指戴着铂金戒。”她瞳孔骤然收缩:“你监视他?”“不。”我把腕表推到她面前,表盘玻璃映出我们交叠的倒影,“我在等他监视你。”话音未落,整座大厦灯光骤灭。应急照明亮起幽绿光芒,将我们影子拉长投在玻璃幕墙上,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刀。她盯着表盘,忽然伸手按下表冠——表盖弹开的瞬间,机械机芯下方露出微型显示屏,正闪烁着实时定位光点:一个红点在米花町站地下二层缓慢移动,另一个蓝点停驻在阿笠博士家车库门口,第三个绿点则钉死在米花综合医院急诊科走廊。“你给我的表……”她声音发紧,“装了三套独立卫星定位系统?”我俯身靠近她耳畔,呼吸拂过她耳后绒毛:“博士今早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改良版追踪器原型机。他拆开包装时,摄像头拍到了寄送地址——横滨港d7号仓库,收件人栏写着你的本名。”我直起身,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你猜,为什么组织三年前炸毁羽田机场货运区时,唯独留着d7仓库的监控硬盘没销毁?”她猛地抓住我手腕,指甲陷进衬衫袖口:“硬盘里有什么?”“你六岁生日那天的监控录像。”我任由她攥着,目光扫过她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戒指,没有婚戒,甚至没有一道浅痕,“你母亲抱着你走过仓库装卸桥,你手里攥着半块草莓蛋糕。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酱画着蜂巢图案。”她呼吸停滞了整整七秒。应急灯的绿光在她脸上流淌,像一层流动的尸蜡。我数着她眼睫颤动的频率,三十七次,四十八次,直到她松开手,从大衣内袋抽出一支唇膏。深酒红色膏体旋出时带着清冽药香,她对着玻璃幕墙涂抹嘴唇,动作平稳得如同在解构一道量子方程。“你查过我母亲的实验日志。”她开口时嗓音已恢复惯常的冷调,“第十七页第七行,她记录过‘蜂巢结构稳定性阈值’。可惜没人注意到,那段文字的墨水成分检测报告,和你祖父书房保险柜里那份遗嘱副本完全一致。”我笑了。这笑容大概很瘆人,因为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玻璃。“所以你早知道,”我向前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我书房里那幅《星月夜》赝品背后,藏着能解锁整个组织资金链的量子密钥。”她忽然抬手,指尖擦过我左耳垂——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痣,和她锁骨下方那颗位置、大小、色泽都分毫不差。“工藤新一在满月夜变成高中生时,”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祖父正在瑞士银行金库签署股权转让书。而签完字走出电梯的瞬间,他遇见了来取母亲遗物的我。”露台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穿着燕麦色高领毛衣的少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左耳戴着枚银色耳机。他目光扫过我们交叠的影子,又落在我腕表空荡荡的手腕上,嘴角扬起个漫不经心的弧度:“安室先生刚打来电话,说波本在涩谷站发现疑似‘朗姆’的接头人。不过——”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着加密聊天界面,最新消息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穿驼色风衣的男人正把纸袋递给穿校服的少女,少女低头时露出后颈处若隐若现的蜂巢纹身贴纸,“——有人比他快了一步。”我认得那校服。帝丹高中女生制服,第三颗纽扣下方绣着暗纹校徽。去年圣诞节,她就是穿着这件制服,在波洛咖啡厅二楼包厢,把一份装着氰化物结晶的圣诞饼干推到我面前。“试试看,”她当时歪着头笑,马尾辫扫过桌面,“据说能让人在七十二小时内忘记所有痛苦。”“江户川柯南。”我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尖尝到铁锈味,“你跟踪她多久了?”少年把耳机摘下来一只,塞进自己右耳:“从她第一次用草莓牛奶瓶盖当透镜观察蚂蚁搬家开始。”他忽然看向灰原哀,“博士今早拆包裹时,剪刀划破手指流了血。血滴在追踪器电路板上,触发了生物电流激活协议。”他眨了眨眼,睫毛在应急灯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现在那枚追踪器,正跟着你的心跳频率闪烁。”灰原哀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唇膏的酒红色,在幽绿光芒里像一滴凝固的血。她忽然笑了,笑声清凌凌的,像冰棱坠地:“所以你们两个,一个在我腕表里藏定位芯片,一个在我血液里埋生物信标……”她抬头望向漆黑海面,远处火光已蔓延成一片猩红,“真巧,我昨天刚给博士的汽车导航系统,更新了通往横滨港d7仓库的最优路线。”大厦突然剧烈震颤。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庞大机械启动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我扶住栏杆时瞥见玻璃幕墙倒影——灰原哀正把唇膏旋回管身,膏体断裂处渗出几缕银色细丝,在幽绿光线下泛着蛛网般的冷光。她涂口红时从来不用镜子,因为镜面反射率会干扰她计算光线折射角度。“你给博士的导航系统……”我喉结上下滑动,“预设了多少条抵达d7仓库的路径?”她把唇膏放回口袋,指尖无意抚过腰间录音笔:“十三条。每条路径经过的加油站、便利店、红绿灯,都安装着能接收特定频段信号的改装设备。”她顿了顿,望着我腕表空荡的手腕,“包括你保险柜里那支‘祖父遗赠’的万宝龙钢笔——笔帽内侧的微型发射器,今晚八点整会向d7仓库发送最后一次定位校准。”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董事会。当时财务总监指着投影幕布上跳动的K线图说:“少爷,黑衣组织控股的七家制药公司股价集体暴跌,但我们趁机吃进的原始股,成本价比市场均价低了百分之三十七。”我那时正用钢笔在会议纪要上画蜂巢,墨水洇开的痕迹像某种古老图腾。“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盯着她眼睛,“知道我会把祖父的遗产变成绞杀组织的绞索。”她没否认。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那道新疤。月光终于刺破云层,将那道伤痕照得晶莹剔透,像一道尚未凝固的泪。“你祖父临终前,”她声音忽然很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我屏住呼吸。“他说,真正的财阀不该是金钱的奴仆,而该是规则的制定者。”她向前半步,距离近得我能数清她睫毛根数,“所以你伪造了三年前那场车祸现场——把组织安插在家族医院的主治医师,变成了‘抢救无效’的死者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我承认了。当时我站在停尸房冷藏柜前,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把针剂推进祖父静脉。他转身时领带夹反光刺眼,而我保险柜里,早已备好他三年前在纽约购买凶器的海关记录复印件。“那你呢?”我听见自己声音沙哑,“你在博士家地下室熬制的新型解药,真实作用对象从来不是工藤新一,对吗?”她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但腕表空荡的手腕上,我分明看见自己皮肤下青色血管正随着某种遥远节律搏动——和刚才她唇膏断裂处渗出的银丝频率完全一致。远处海面,巡防艇探照灯突然锁定我们所在的露台。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遮挡时,听见她极轻的声音:“解药试纸刚出结果。你血液里的APTX-4869代谢产物,浓度是正常人的二百一十七倍。”强光中,她转身走向露台门。风衣下摆翻飞如鸦翼,腰间录音笔指示灯规律闪烁,红,绿,蓝,红,绿,蓝……像一颗在黑暗中重新校准的心脏。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探照灯将我们影子钉死在玻璃幕墙上——那两道黑影正缓缓重叠,最终融成一道锋利的刃,直直劈向远处燃烧的东京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新消息。发信人是未知号码,内容只有六个字:【d7仓库,倒计时00:47:23】我摸向左手小指内侧的旧疤。那里不再发烫,而是渗出细密冷汗,沿着指腹蜿蜒而下,像一条微小的、无声奔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