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08章 我的好大儿啊!
谢峰一案公布的当天,苍兴怀激动的热泪盈眶。扣在自己头上的屎盆子,终于被人端走了。天杀的谢峰,还有那个该死的贝蒂,你们还我清白!对了,最让谢峰不舒服的就是方弘毅,毕竟当初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可是给舅舅打过电话的。这也导致舅舅差点和自己翻脸,最终自己才做出了离开开元县的决定。但是现在国安突然站出来说,你们怀疑错了,谢峰才是幕后黑手。苍兴怀是无辜的。这不就是迟来的正义吗?虽说苍县长一直劝其他的信......“交代?”方弘毅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碴子砸在包厢地板上,碎得清脆,“他们要的哪是什么交代,是要一颗人头——还必须是热的、带血的、能镇得住场面的。”陈高峰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一圈,又一圈。那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克制。齐飞端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酒液悬而未落,一滴、两滴,无声坠入杯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方弘毅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如松,目光从陈高峰脸上掠过,再扫向齐飞,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仿佛又攥着千钧重担。“曹省长既然已经开口,楚利群自然要跟进。可问题是……”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楚利群不是曹元庆的人,他是许家的老部下。二十年前许老还在省里蹲点时,楚利群还是组织部一个管干部档案的小科员。许老亲手把他提副处、正处、副厅,一路扶到省委常委的位置。他凭什么反水?”这话一出,齐飞眼皮猛地一跳,陈高峰却轻轻闭了闭眼。“你猜对了一半。”陈高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楚利群没反水,是他儿子反了。”包厢里骤然一静。方弘毅瞳孔微缩:“楚……楚明哲?”“对。”陈高峰点头,语气沉得像坠了铅,“明哲在燕京政法委挂职,去年底调去中央巡视组第三组,名义上是锻炼,实则是被许家推上去‘镀金’的。结果三个月前,他在一次内部座谈上,当着六位副部级领导的面,点了吴经纬三处‘程序硬伤’——说他当年查办蔡飞案时,存在证据链断裂、关键证人笔录未签字、立案审批滞后十七天三大问题。”方弘毅指尖一紧,指甲陷进掌心。“这三处,全是假的。”他咬牙道。“不全是。”陈高峰苦笑,“有两处是真的,一处是故意放的饵。”“哪一处是饵?”“十七天。”方弘毅浑身一震,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十七天!那是吴经纬刚接手蔡飞案时,正赶上省委巡视组进驻江台市,所有重大案件一律暂停审理、全面复核。吴经纬按程序上报请示,但当时分管政法的副省长正在国外疗养,等批复回来,刚好卡在第十七天。这个细节,全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连卢广义都是事后听汇报才了解的。可楚明哲怎么知道?方弘毅猛然抬头,盯住陈高峰:“您……当时就在现场?”陈高峰沉默良久,终于颔首:“那天我替那位副省长签的字。”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压得人胸口发闷。原来不是楚利群背叛许家,而是楚明哲借着父亲的身份和许家的信任,在最关键时刻,把一把淬毒的刀,塞进了对手的手里。更可怕的是——他不是为曹元庆效力,而是为自己铺路。只要吴经纬倒,许家便失一臂;只要许家受损,他在中央巡视组的履历就立刻变成“敢于碰硬、实事求是”的标杆。下一步,就是中组部青年干部局,再下一步……便是真正踏入权力中枢的入场券。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不是厮杀,是借刀杀人;不是站队,是造势登台。“所以省委组织部现在催江台市委说明情况,根本不是要查吴经纬,是在给楚明哲造势。”方弘毅一字一顿,“让全省都知道,连陆北省的人都能精准揪出中央大员的问题——他楚明哲,才是真·懂规矩、守程序、敢亮剑的人。”齐飞喉结滚动:“可吴经纬……他真有问题吗?”“有。”方弘毅冷笑,“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干净,太讲规矩,太信组织。”这句话像根针,扎得陈高峰肩膀微微一颤。“蔡飞案里,他放过两个人。”方弘毅声音低沉下去,“一个是时任江台市财政局副局长的赵怀山,另一个,是开元县原常务副县长荣斯年。”齐飞猛地坐直:“荣斯年?他不是早就……”“早就被双规了?”方弘毅摇头,“不。他被带走当天晚上,就有人拿走他的全部供词原件,只留下一份删减版交上去。而赵怀山,三个月后升任天海市国资委副主任——还是许家一位远房表亲推荐的。”陈高峰闭上眼:“所以吴经纬是故意保他们?”“不是保。”方弘毅盯着陈高峰,“是留活口。他要把蔡飞背后的整个利益网,连根刨出来。可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直接把网里的鱼捞走了,再把网撕开,反手栽赃给他‘执法不严、选择性办案’。”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良久,陈高峰睁开眼,目光灼灼:“弘毅,你告诉我——如果现在让你写一份关于吴经纬的说明材料,你会怎么写?”方弘毅没答,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绒布窗帘。外面是江台市中心商务区璀璨的夜景,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也映着身后两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他抬手,用指腹抹过玻璃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我会写——吴经纬同志政治立场坚定,作风刚正不阿,办案始终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蔡飞案侦办期间,他顶住多方压力,坚持补充侦查三次,调取原始票据四百七十六张,复核证人一百零三人,最终形成完整证据链,实现零申诉、零翻案、零舆情反弹。”齐飞怔住:“可这些……”“这些全是真的。”方弘毅转身,目光如刃,“每一条,都有原始记录可查。连他要求补做的最后一次dNA比对报告,都还锁在市政法委机要室第七保险柜里。”陈高峰眼中忽地燃起一点微光。“但我也不会回避问题。”方弘毅继续道,“我会写:吴经纬同志在办案过程中,确实存在对个别程序节点理解不够深入的情况,比如立案审批时限问题,系因特殊时期应急机制启动所致,已由省委巡视组核实备案。同时,他在案件移交环节,未能及时督促相关单位完成文书归档,暴露出其在行政管理精细化方面仍有提升空间。”齐飞听得额头冒汗:“这……这是把黑的说成灰的?”“不。”方弘毅摇头,“这是把灰的,还原成它本来的颜色。”他缓步走回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滑动,神色凛然如铁。“齐市长,您刚才说省委组织部催得急。那我就告诉您——他们越急,咱们越不能慌。这份说明材料,必须由市委牵头、市政法委主笔、市纪委协审、市委组织部会签,最后经卢书记亲自审定、加盖市委公章。流程一个都不能少,时间一天都不能抢。”“为什么?”齐飞急问。“因为流程本身,就是立场。”方弘毅盯着他,“谁主张快,谁就在回避程序;谁坚持走完全部流程,谁就在捍卫程序正义。而程序正义——是吴经纬唯一没被攻破的堡垒。”陈高峰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却亮堂:“所以你是想用程序,拖时间?”“不。”方弘毅摇头,“是用程序,立规矩。”他目光扫过二人:“省委组织部可以要说明,但说明怎么写、谁来写、何时报、报给谁——这些,得按《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办。我甚至建议,由市委成立专项核查组,邀请省纪委监委驻市委纪检组全程监督,同步启动对蔡飞案卷宗的第三方复核。”齐飞倒吸一口冷气:“第三方?找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方弘毅吐出七个字,“他们去年刚通过ISo/IEC 17025认证,出具的文书全国通用。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院长,是许老当年在政法大学任教时带的博士。”陈高峰手指重重敲了下桌面:“妙!”“不止妙。”方弘毅眸光锐利如电,“这等于把省委组织部逼到了死角——他们若反对,就是质疑国家权威司法鉴定资质;他们若同意,就得看着许家人亲手把吴经纬的案子再捋一遍。而这一遍,只要找到一处原始笔录签字缺失、一个监控录像时间戳错位、哪怕是一张传唤证存根编号重复——吴经纬就能活。”齐飞喃喃:“可万一……真找出问题呢?”“那就更好。”方弘毅冷笑,“说明我们查得真、查得实、查得准。说明吴经纬不是完美无瑕的圣人,而是有血有肉、会犯错、但知错能改、且永远把党和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好干部。”陈高峰久久凝视方弘毅,忽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弘毅啊……”他声音微颤,“这些年,我总怕你太锋利,容易折。可今天我才明白——你不是刀,你是磨刀石。”方弘毅垂眸,没接话。他知道,陈高峰真正想说的是——你终于长成了能托住大局的那根梁。窗外霓虹流转,照见三人身影投在墙上,渐渐重叠,又缓缓分离。片刻后,方弘毅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小杨吗?我是方弘毅。”他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麻烦你立刻联系市档案馆,调取蔡飞案全部原始卷宗扫描件,今晚十二点前,发我邮箱。另外,通知市政法委技术处,准备三套加密U盘,明早八点,我要见到实物。”挂断电话,他看向陈高峰:“陈省长,我还想请您帮个忙。”“你说。”“请您以个人名义,给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打个电话,就说——陆北省有个老朋友,想请他们派一支最硬的队伍,来江台市做一场‘程序合规性体检’。”陈高峰一怔,随即大笑,笑声爽朗又苍凉,震得桌上酒杯微微轻颤。齐飞也笑了,眼角却有湿意。方弘毅没笑。他静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市委大楼顶端那枚在夜色中依旧熠熠生辉的党徽,目光沉静如渊。他知道,这场仗远未结束。楚明哲埋下的雷还没爆;曹元庆手里的牌还没出完;许家在燕京的反击也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吴经纬,至今生死未卜。但至少此刻,他夺回了一寸阵地——不是靠权谋,不是靠关系,而是靠规则本身。靠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积满灰尘、却从未失效的白纸黑字。靠那些写在《中国共产党章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一条、《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第五十二条里的——铁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方弘毅没掏出来看。他知道是谁。是苍兴怀。对方刚刚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十个字:【方书记,开元县的事,我放手了。】方弘毅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秒,然后拇指轻划,删除。不是不屑,不是冷漠。是终于不必再分神。他转身,拿起桌上那份尚未拆封的《江台市干部选拔任用工作规程》,轻轻翻开第一页。纸页微响,如春雷初动。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服务生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三人面容,却遮不住眼底那一簇重新燃起的、幽微却执拗的火光。那火光不炽烈,却足够穿透长夜。——它叫底线。——它叫信仰。——它叫,绝不跪着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