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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恶化,把他捆了!
    “为什么?”

    阿棠顺口问了句,陆梧把白日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明明也没在场,偏生把每个人的反应,说话时的神态模拟得惟妙惟肖,像是亲眼看到的一样。

    阿棠捏着筷子,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知道顾绥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正因为这样,她现在一刻也不敢停,想到这儿,她快速扒了几口饭,就着甜羹咽了下去,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把那些药碾成粉末状后,端给我。”

    “我先去看看病人。”

    撂下这一句,阿棠快步走了出去,陆梧扫了眼桌上只吃了几口的饭菜,有些忧心地拧紧了眉头,但也知道他阻拦不了,只能继续干活……

    燕三娘赶到时,戴好浸了药的面巾,顺着众人的指点找到了正在给人喂药的阿棠,那人咯血后陷入了昏迷,药汁喂不进去,流得满衣襟都是。

    “我来吧。”

    燕三娘取过她手里的碗,阿棠手上一空后,看到来人,惊讶之余有些担心,“燕姐,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来帮忙啊。”

    燕三娘将病人拉到自己怀里,稳定住,用汤匙撇着上面的浮沫,笑眯眯道:“况且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还有更紧要的事去做,这些杂事就交给我们吧。”

    阿棠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半晌,正要说什么,刘大夫就在堂屋的另一头喊她,“阿棠姑娘,你快来看看这人!”

    “快去吧。”

    燕三娘催促道。

    阿棠点点头,来不及嘱咐什么,快步走到刘大夫跟前,刘大夫扶着那人道:“脉象又有变化了。”

    “寸口脉浮大中空,像按在葱管上。这意味着肺气已虚,里面全是积液,所以咯出来的多是粉色泡沫状的血丝。”

    阿棠摸了左右手的脉象,对刘大夫问:“给他喂药了吗?”

    “喂了。”

    刘大夫忙不迭点头,“咳血之后,治疗轻症的方子就用不了了,只能用其他方子,父亲在之前的药方上进行了改良,但效果不佳。”

    “用的什么药?”

    “白及五钱、三七粉二钱、仙鹤草一两、侧柏叶三钱。”

    “十灰散?”

    “正是。”

    “白芨收敛止血,用它入药,等同于把毒气封死在肺里,对已经咳血的人而言,液体倒灌,必然会溺死在自己的体液里。”

    阿棠一番话说完,刘大夫忙道:“可或许也能堵住出血的位置。”

    “堵不如疏。”

    阿棠不赞同他的观点,刘大夫与她对视须臾,提议道:“要不姑娘还是我父亲商议一番吧,论对用药的理解,我不如你。”

    刘大夫今年亦近五十,行医半生,救治过无数的病人。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天资愚钝,纵然勤能补拙,可仍旧差了些许,而这个陡然出现在他面前,年仅十七的姑娘在行医问药一途上,天赋卓然。

    父亲对她赞赏不已。

    说她后生可畏,迟早会成为杏林一代的领军人物。

    “前辈他在哪儿?”

    阿棠问。

    刘大夫道:“在后院贴膏药呢,他腰有些老毛病,久站或久坐疼痛难忍,平日仔细休养着还行,一劳累便撑不住了,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好了。”

    “那我去了。”

    “行。”

    阿棠绕过人群到了后院,刘老大夫刚好从屋子里出来,一转身就看到了她,错愕了一瞬,扬眉笑道:“丫头,你怎么过来了?”

    总归要在一起做事,姑娘来姑娘去太麻烦,他便随意叫了。

    阿棠对此也不甚在意。

    “关于第二阶段的用药,我想和前辈商量一下。”

    “好啊,这附近人多口杂,我们去药棚谈吧。”

    两人移步到了熬药的地方,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阿棠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刘老先生思索须臾,“痰热之症这个方向当是没错的,既然堵不住,确实可以试试疏通。”

    “用葶苈子如何?”

    刘老先生试探地看她,阿棠会心一笑,“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要先把它炒黄,此药极苦极寒,专泻肺中水饮。说不定能把肺里的粉色泡沫压下去。”

    “还可以配合车前子,将毒水引向膀胱,通过尿液排出体外。”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刘大夫给病人喂完药出来,远远看到那老少两口若悬河的模样,压抑的心情不由得好上几分。

    随后又有些许的苦涩。

    他想到英年早逝的弟弟……若是弟弟在,父亲也不至于终日沉闷寡言,幸好如今来了阿棠姑娘,能与他老人家说上几句,聊以抒怀。

    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觉得开心。

    又两日。

    医馆内一些人身上的红斑开始流脓,散发出一股极腥的臭味,令原本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汝南城迎来了一场大雨。

    雨幕瓢泼灌下,拍打着树枝,冰凉的雨丝无孔不入,病人症状不同,不能混居,被分隔在院子里的人只能蜷缩在走廊里,一双双眼睛在电光乍明的瞬间,亮得有些渗人。

    “滚开!”

    阿棠手里的药碗被人一把掀开,滚烫的药汁一小半儿浇在她手背上,另外一半儿和碗一起,在地砖上摔得飞溅。

    “我不喝药,我不喝,喝完也没有好转,我快死了,不活了,你们这些庸医,我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男人浑浑噩噩地说完,起身就要朝她扑来,阿棠反应灵敏,直接一个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你发什么疯!”

    男人摔得头晕眼花,嘴里还喃喃念叨着要让他们偿命。

    手脚并用想爬起来。

    陆梧听到动静飞奔而来,看到这一幕,当下来了火气,抬脚就要踹人,“别乱来。”

    “不能打人。”

    刘老大夫和他儿子闻讯赶了过来,顾不得安抚陆梧,焦急地打量着阿棠:“丫头,你没受伤吧?”

    “阿棠姑娘?”

    “我没事。”

    阿棠摇摇头,老大夫看到她手臂洇开的药汁,还有她微微发红手背,“赶紧去用凉水冲洗,别耽搁。”

    “可是这边……”

    “这儿有我。”

    刘老先生看向陆梧,白眉一挑,“你这臭小子怎么能对病人拳脚相加?你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

    陆梧被他骂得一阵心虚。

    刚想为自己解释两句,就见老先生扭头看着男人,对儿子吩咐道:“把绳子来,把他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