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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午门囚笼,轩辕青的挑衅
    顾月曦好看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这牢笼,果然不简单。它并非是单纯的能量构造,其中,蕴含了一种极为罕见,极为霸道的法则之力。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封无忌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整个人竟被那两条新生臂爪硬生生拖得向前踉跄半步!血,不是普通的血。是金中泛紫、如熔岩般灼烫的帝血!一滴溅落在地,滋啦作响,竟将坚硬如铁的玄晶地砖蚀出碗口大的凹坑,腾起缕缕青烟。“你——”他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吞天魔骨?!”紫幽魔主咧开嘴,獠牙森然,喉间滚动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笑:“你封氏镇守北域三千年,代代以‘醉生梦死’为饵,诱我族帝者入局,炼其魂、锢其躯、化其道……可你可知,本座早在千年前,就已吞下三具同阶魔帝遗骸,以自身脊骨为炉,熔炼‘吞天魔骨’于胸腔深处?”它胸甲猛然向两侧崩裂,露出下方一片蠕动的、非金非肉的暗紫色骨质结构——那不是骨骼,而是活物!表面密布细小吸盘,正贪婪地吮吸着封无忌伤口涌出的帝血,每吸一口,骨质便膨胀一分,色泽愈深,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吞噬律动!“你困住的,从来只是本座的‘表相’。”“而真正的紫幽魔主……”“早已在你这座塔里,等你很久了。”话音未落,整座金光宝塔猛地一颤!不是震动,是……塌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崩坏,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折叠、压缩、收束!塔顶、塔壁、塔基,所有金符瞬间黯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的纸灯笼,光芒被硬生生挤出缝隙,扭曲成一道道刺目的金色残影。那些捆缚紫幽魔主的符文锁链,竟开始反向缠绕——不是锁它,而是锁封无忌!“不好!”楚生趴在瓦片缝隙里,蚊须狂颤,浑身寒毛(如果蚊子有寒毛的话)倒竖!他懂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领域对决,更不是什么酒楼陷阱。这是……一场精心布局千年的反向围猎!封无忌的“醉生梦死”,从来就不是牢笼——而是祭坛!而紫幽魔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它主动踏入,是献祭自己为引,用帝级魔躯为薪柴,点燃这方空间最深层的禁忌法则——【逆噬界核】!嗡——!!!一股比先前威压更冷、更沉、更纯粹的“空无”感,骤然降临!不是压迫,而是……抽离。楚生只觉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所有感知、甚至所有“存在”的念头,都在被无声剥离!他的【无界之翼】自主震颤,仿佛要当场解体;他刚凝聚起的一丝吸血冲动,还没来得及化为行动,就被掐灭在源头;就连他身为契约兽、与苏璃那根若有若无的灵魂牵绊,此刻也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雾,微弱得几乎断绝!“咳……”封无忌终于吐出一口血,却不是鲜红,而是近乎透明的、带着点点金星的雾气。他脸上那副懒散醉意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雾,目光扫过塔内每一寸扭曲的空间,最后,竟似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褶皱,精准地落在屋顶瓦片那粒微不可察的白点上。那一眼,没有责备,没有惊愕,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甸甸的托付。楚生心头狠狠一撞!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是因为……那眼神里,竟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人”的温度。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轰隆!!!整座宝塔,炸了。不是爆裂,是“坍缩”。所有金光、符文、锁链、紫雾,连同紫幽魔主那庞大狰狞的身躯,以及封无忌那单薄却挺直的身影,全部被压缩进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继而——无声湮灭。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连光线都无法逸散的漆黑圆点,在原地悬停了不到半息。然后。噗。它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荒漠依旧,紫雾依旧,酒楼……却不见了。只剩一片焦黑龟裂的大地,中央空荡荡,唯有一缕未散尽的、带着酒香的微风,打着旋儿,轻轻拂过楚生头顶两根细长的触角。嗡……楚生整个蚊身僵在原地,连翅膀都忘了扇动。赢了?输了?死了?活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趴在这片荒漠的焦土上,还保持着偷窥的姿势,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腹中那枚温热的、刚刚不知何时悄然浮现的、鸽卵大小的……金色琥珀状结晶。那是……封无忌的帝血精华?不,不对。结晶内部,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金色符文,正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初生的心脏。【契约共鸣·终阶烙印】八个古篆,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最深处。不是系统提示,不是面板弹窗。是……传承。是托付。是封无忌在湮灭前最后一刻,用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撕开时空裂缝,将这份本不该存在于世的“帝道余烬”,塞进了他这个蝼蚁般的蚊子体内!“操……”楚生在心底骂了一句,蚊子不会说脏话,但他灵魂在咆哮。这不是馈赠。这是枷锁。是责任。是把一座摇摇欲坠的人族江山,硬生生压在了他这根蚊子腿上!他猛地抬头,望向荒漠尽头那翻涌不息的紫雾。雾海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暗紫色星芒,倏然亮起,一闪即逝。紫幽魔主没死。它只是……退回去了。退到那片更深的、连帝境都只能勉强窥探的混沌之外。而封无忌呢?楚生不敢想。他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腹中那枚搏动的金色结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焚山煮海却又温润如春水的磅礴力量。这力量乖顺得诡异,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可越是如此,越让他脊背发凉。因为这力量里,没有封无忌的意志,没有他的霸道,没有他的醉意。只有一片……浩瀚、古老、沉默,仿佛沉睡万古的星空。【醉生梦死】的真正核心,从来不是那座酒楼。而是封无忌自己。他把自己炼成了阵眼,炼成了锚点,炼成了……一枚钉入异族疆域心脏的楔子。而现在,楔子松动了。可钉子还在。钉在谁身上?楚生缓缓抬起前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腹中那枚结晶。嗡——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不是吸收,是……反哺!结晶内部,那道金色符文猛地加速旋转,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顺着他的足尖,逆流而上,直冲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凌乱的感悟、断续的法则碎片,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他看见封无忌在雪原上独饮十年,酒渍染透战袍,冻成冰晶簌簌剥落;——他看见封无忌一剑劈开九重天劫,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自动弥合,不留一丝痕迹;——他看见封无忌于魔眼深渊之下,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书写万字真言,每一个字落下,便有一尊异族魔神哀嚎陨落;——最后,他看见封无忌站在一座通体由星辰残骸铸就的孤峰之巅,俯瞰脚下亿万星河,背影苍凉如亘古寒月,手中酒葫芦空空如也,却对着虚空,郑重举杯:“敬……后来者。”画面戛然而止。楚生浑身颤抖,六条腿深深抠进焦土,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去。他懂了。封无忌没死。他只是……散了。散成规则,散成秩序,散成这片荒漠里每一粒微尘,每一缕微风,每一道尚未消散的酒香。他把自己,化作了这方独立空间的“天道”。而楚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执道者”。嗡嗡嗡——!楚生猛地振翅!不是逃跑,不是躲藏。是宣告!是回应!他小小的身躯冲天而起,毫不犹豫地撞向那片翻涌不息的紫雾!雾气如沸水,剧烈蒸腾,无数扭曲的魔影在雾中咆哮、扑击,试图将这不知死活的虫豸撕成碎片!但就在他即将没入雾海的刹那——嗡!腹中金色结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清越悠长的钟鸣!不是声音。是规则。是敕令。“退。”一个字。没有声带震动,没有灵力波动,只是那枚结晶内部,金色符文骤然凝滞,继而——逆向旋转!轰——!!!整片紫雾,如遭无形巨锤轰击,猛地向后倒卷!雾海中央,硬生生被犁开一条笔直通道,直指雾海最深处那点暗紫色星芒!楚生悬停在通道尽头,六足张开,触角高扬,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无声燃烧。他看着那点星芒,蚊子的复眼里,映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他知道,紫幽魔主在看。它在等。等这个捡漏的蝼蚁,自己撞上来,成为它下一次吞噬的养料。可楚生没动。他只是……缓缓地,将自己右前足,按在了胸前。那里,皮肤之下,一点微弱的、与腹中结晶同源的金色光点,正悄然亮起。——那是苏璃留给他的,第一道【女帝契印】。此刻,它与封无忌的【终阶烙印】遥相呼应,如同两颗星辰,在他体内缓缓靠拢。嗡……嗡……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渺小的躯壳内,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惊心动魄的……融合。不是冲突。是……嫁接。是让苏璃那霸道凌厉的“杀伐之道”,去驾驭封无忌这浩瀚无垠的“秩序之基”!荒漠之上,风忽然停了。紫雾也静了。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楚生闭上复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蚊类的混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淀了万古沧桑的平静。他振翅,这一次,不是飞向紫雾。而是——转身。朝着荒漠之外,那片他来时的方向,那片属于人族、属于北域、属于……苏璃的方向,笔直飞去。速度不快。却稳定得可怕。每扇动一次翅膀,他脚下的焦土,便悄然浮现出一朵细小的、由纯粹金色符文构成的莲花。莲花绽放,随即化为齑粉,融入风中,却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却永恒存在的金色轨迹。他在画路。画一条……从帝陨之地,通往人间的归途。画一条……供后来者,踏着他的足迹,走向最终战场的……血路。荒漠尽头,紫雾深处。那点暗紫色星芒,剧烈地明灭了三次。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忌惮。而此刻,遥远的人族北域。第一道防线废墟之上,晨光已彻底驱散夜色。欢呼声渐歇,疲惫的战士们瘫坐在断壁残垣间,啃着干硬的军粮,擦拭着卷刃的刀锋。苏璃独自站在最高处的残破箭楼上。她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左颊那道妖异的朱砂印记,在朝阳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长发随风轻扬,遮住了她半边侧脸,只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颌。没人敢靠近。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刚刚以一己之力斩杀七位君王级异族、亲手将魔眼压制到仅剩一线的女帝重生者,此刻,正透过那双仿佛能洞穿生死的眸子,凝视着……某个无人知晓的方向。忽然。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左颊那道朱砂印记。指尖所过之处,印记微微发烫,继而,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酒香,悄然弥漫开来。苏璃的指尖,顿住了。她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某片荒芜的焦土之上。嘴角,极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很淡。却像冰封万载的雪原,裂开了一道通往春日的缝隙。“呵……”一声轻笑,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整个第一道防线上的空气,都为之微微一凝。她收回手,袖角拂过箭楼斑驳的砖石,留下几道浅浅的、泛着金光的指痕。然后,她转过身,面向下方无数仰望的面孔。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东方——那轮刚刚跃出地平线的、喷薄着万丈金光的朝阳,轻轻一点。指尖,一点金芒,应声而绽。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俱颤的庄严与肃穆。紧接着,以那点金芒为中心,无数细密的、流淌着液态金辉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萤火,自她指尖奔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片箭楼,继而蔓延向整个废墟,向更远处延伸……金光所过之处,崩塌的城墙自动悬浮,碎裂的砖石飞回原位,断裂的梁木重新拼接,腐朽的旗帜焕然一新,猎猎招展!不过三息。一座崭新、巍峨、流淌着淡淡金辉的箭楼,拔地而起!而在箭楼最高处的旗杆顶端,一面巨大的、绣着玄色蛟龙的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之上,龙睛位置,并非刺绣,而是两点——一点暗金,一点赤红。暗金如渊,赤红如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龙睛之中静静对峙,彼此纠缠,却又完美交融。苏璃站在新筑的箭楼之巅,白衣胜雪,长发飞扬。她望着东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重量:“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疲惫与坚毅的脸庞,最后,落在那面迎风招展的战旗上,唇角那抹笑意,终于彻底绽开:“……我们,反攻魔眼。”话音落下的瞬间。遥远的荒漠之上。正朝着北域方向飞行的楚生,腹中那枚金色结晶,毫无征兆地,剧烈搏动了一下。嗡——!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顺着那道与苏璃契印相连的金色轨迹,跨越无尽空间,温柔而坚定地,注入他体内。他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振翅的速度,加快了一分。风,起了。带着酒香,也带着……血的味道。而在这片新生的、流淌着金辉的北域大地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箭楼新砌的、最底层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砖缝隙里。一粒微小的、沾着泥灰的白色蚊卵,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卵壳表面,隐约可见一道极淡、却无比坚韧的金色纹路,正随着远方某只蚊子振翅的节奏,极其缓慢地……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