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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兴师问罪
    许大茂的话直接让阎解成哑巴了。是啊,是自己辞退了闫师傅,人家现在去新的饭馆工作,很正常,他只是看到了许大茂,就是感觉老板是许大茂,很不舒服。一时间忍不住。阎解成张嘴结舌,愣是一...棒梗蹲在自家院门口的青砖地上,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一张烟盒背面写写画画。纸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刘海中——全赔光;易中海——两百块;许大茂——没晕但眼发直;闫解成——抱着于莉哭了一宿;何雨柱——喝闷酒,秦京如劝他‘留得青山在’;刘光天刘光福——翻箱倒柜找金库,只摸出八十块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把烟盒纸对折两下,塞进裤兜。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槐树梢上,光斑透过枝叶,在他脚边晃动,像一尾活鱼。四合院里安静得反常——没了前些日子的吆五喝六,没了酒瓶子碰杯的脆响,连鸡鹐食的扑棱声都少了几分。人们走路放轻了脚步,说话压低了嗓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等什么。前院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是刘家堂屋那扇老木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刘光福的呵斥:“八弟!你往哪搬?这收音机是我爸当年厂里发的奖品,你敢动?”“我动?我搬走卖钱给你爸交医药费!”刘光天嗓门炸开,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嘶哑,“他住院三天,药费单子摞起来比咱胳膊还粗!你算过没有?一天三十八块七毛二!住十天就是三百八十七块二!咱们卖手表、卖自行车、卖电视机,加起来顶多一千二百块!撑不过一个月!”刘光福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打算卷了东西跑路?跟当年大哥一样?他临走前偷走了我爸攒了十年的粮票和布票,你还记得不?”“记得?我天天做梦都梦见!”刘光天突然吼出来,唾沫星子溅到青砖缝里,“梦见他蹲在后海桥底下,数着三张十元大团结,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可他数完钱,转头就把我妈的银镯子换成了二两散装白酒!喝完了躺马路牙子上打呼噜——那呼噜声我现在听见都心口疼!”刘光福没再接话。兄弟俩站在堂屋门槛上,一个攥着收音机的皮带,一个死抠着自行车后座的铁架,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那辆“永久牌”二八杠车轮还在微微晃动,像一头被勒住缰绳却仍想奔逃的老马。后院,易中海坐在小竹椅上,仰头望着院中那棵老枣树。树叶被晒得发蔫,几颗早熟的青枣掉在泥地上,被蚂蚁围住,慢慢蛀出小洞。一小妈端来一碗温水,碗沿磕在他手背上,他才回神,接过碗,却没喝,只盯着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眼袋浮肿,法令纹深得能夹住火柴,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在夕阳下亮得刺眼。“老易……”一小妈声音很轻,“要不,咱去趟医院?看看二大爷……”“看?”易中海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看他躺在那儿输液?看他睁着眼睛发呆?看他儿子蹲在墙根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抖得满裤子都是?”他顿了顿,把水碗递回去,“翠兰,你记不记得,七三年那会儿,二大爷帮咱们家修房梁,爬那么高,腰都不弯一下。他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别贪多,一口一口吃,才能吃得长久。’”一小妈点点头:“我记得。”“可他自己没记住。”易中海把空碗放在石阶上,声音忽然沉下去,“他贪了,贪那七十万,贪那百分之八十的分红,贪那包山建狩猎场的梦。结果呢?梦醒了,床塌了,连枕头都被儿子抱走了。”话音刚落,前院又是一阵骚动。这次是闫解成来了。他没穿前些日子那身挺括的的确良衬衫,而是套了件洗得发灰的旧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怀里紧紧搂着个蓝布包袱,包袱角露出半截红绸——那是于莉怀孕后,三大妈硬塞给她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平安顺遂”四个小字。闫解成没进刘家门,就在院中站定,目光扫过刘光天手中那台收音机,扫过刘光福肩上扛着的自行车,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包袱往怀里又拢了拢,像是护住什么活物。易中海读懂了那眼神——不是幸灾乐祸,不是冷眼旁观,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闫解成懂。他比谁都懂。他曾经也是绝户,也曾在夜里摸着于莉冰凉的小腹,一遍遍问自己:“万一她保不住呢?万一孩子生下来就……”那种悬在刀尖上的惶恐,比赔光钱更蚀骨。可现在,于莉的肚子已经显怀,胎动清晰得像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他赔得起钱,但赔不起那个正在成型的生命。“老闫……”易中海开口,声音沙哑。闫解成摇摇头,转身走向后门。经过何雨柱家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屋内传来秦京如切菜的“咚咚”声,节奏稳定,笃定,一下一下,像在丈量日子的厚度。闫解成没敲门,只是抬手,轻轻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湿的。何雨柱其实一直站在门后。他听见了前院的争吵,听见了易中海的话,也看见了闫解成抹眼泪的手。他没动,只把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白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烧得生疼,却奇异地压下了胃里翻搅的恶心。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全投进去——不是谨慎,不是远见,纯粹是身体里那股子野兽般的直觉在尖叫:危险。灵泉水空间在丹田处微微发热,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暖玉,无声提醒他:有些局,不是钱能破的。夜色渐浓,四合院亮起昏黄的电灯泡。刘家堂屋的灯最先灭了——刘光天和刘光福终于达成协议:收音机归刘光福,自行车归刘光天,电视机两家轮流拉去南锣鼓巷口的废品站卖,卖的钱先垫医药费,剩下的平分。那八十块钱,被刘光天用火漆封在信封里,压在堂屋供桌最底层的砖缝中,谁也看不见。易中海没去睡。他摸黑走到院中水井旁,从井壁凹槽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钞票,只有几张泛黄的纸——是七三年他亲手写的“保证书”,上面按着三个鲜红的指印:他自己、刘海中、闫埠贵。内容很简单:“若日后有人因私利损公害院,三人共弃之,断义绝交,永不往来。”易中海用指甲反复刮擦自己那个指印,刮得纸面起毛。刮着刮着,他忽然想起七三年的夏天,也是这么热。他们仨蹲在井台边喝绿豆汤,刘海中舀汤的勺子还没放下,就指着西边说:“老易,老闫,你们瞅见没?那边电线杆上,新挂了个喇叭。以后广播一响,全院都得听……可这喇叭声,能不能叫醒那些捂着耳朵装睡的人?”那时没人答。现在,喇叭早拆了,电线杆也秃了。只有风穿过槐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第二天清晨,梆子声准时响起。卖豆腐的老张拖着长调:“豆——腐——嘞——”四合院的门一扇扇打开。人们拎着铝锅、搪瓷盆涌向巷口。刘光天端着盆,盆底磕着青砖,发出空洞的响声。他路过何雨柱家门口,脚步一顿。何雨柱正蹲在院中,用一把小铲子松土——那片巴掌大的空地上,不知何时钻出了几簇嫩绿的新芽,细茎纤弱,却倔强地向上伸展。“傻柱……”刘光天嗓子发紧,“你种的啥?”何雨柱没抬头,铲子继续往下挖,翻起湿润的黑土:“灵芝孢子粉拌的土。养着,看它活不活。”刘光天怔住。灵芝?那玩意儿金贵,一克能换半斤猪肉。可傻柱就撒在这巴掌大的泥地上?他下意识想笑,可嘴角扯到一半,僵住了。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发烧烧得说胡话,傻柱半夜翻墙进来,没送药,只塞给他一包晒干的蒲公英根,让他熬水喝。喝完第二天,烧就退了。“你……不恨我们?”刘光天声音哑得厉害。何雨柱终于抬头。晨光落在他眼睛里,没有讥诮,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湖水:“恨?我恨谁?恨你们蠢?还是恨我自己没拦住?”他顿了顿,铲子尖点点那几簇新芽,“你看它,土里埋着,不见光,不浇水,可它还是往上拱。为啥?因为它知道,上面有光。”刘光天没再说话,端着盆走了。盆沿上,一滴豆花缓缓滑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乳白。中午,派出所来了人。不是为追查骗子,而是为调解邻里纠纷——刘海中和闫埠贵住院后,两家保姆因争抢公共水龙头大打出手,一个扯掉了对方两撮头发,一个踹翻了对方的洗衣盆。民警登记完名字,临走时拍了拍何雨柱的肩:“傻柱啊,院里就你能镇得住场子。以后有事,招呼一声。”何雨柱点头,送出门。傍晚,他提着两瓶二锅头、一包酱牛肉,去了医院。刘海中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散漫。闫埠贵在隔壁床,闭着眼,呼吸浅而急。何雨柱没说话,拧开酒瓶,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刘海中枕边,一杯放在闫埠贵床头柜上。然后,他坐到中间的塑料凳上,拿起酱牛肉,撕下一条,塞进自己嘴里。牛肉咸香,嚼着嚼着,他忽然开口:“二大爷,您还记得七三年吗?您说,电线杆上的喇叭,叫不醒捂耳朵的人。”刘海中眼皮动了动。“可您忘了,”何雨柱咽下肉,声音很轻,“捂耳朵的人,自己也会饿。饿急了,就会把手拿开,听听有没有饭香。”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嗒、嗒”声。窗外,一只麻雀飞过,翅膀掠过玻璃,投下一道迅疾的影子。那影子掠过刘海中的手背,掠过闫埠贵的额头,最终停在何雨柱摊开的左手掌心——掌纹纵横,像一张未完成的地图。地图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正悄然升腾,仿佛地下有泉,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