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百八十一章 揠苗助长
    “06年谷哥有个部门,将不同部门的人集中到一个办公区域,类似构建一个社区以提升协同办公效率,去年成立了一家公司wework采用了这种模式,我们夏美银行业最近收购了不少美帝不良商业资产,准备用物...伊丽莎白的专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时,伦敦正下着冷雨。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她没让司机直接送回传媒集团总部,而是绕道去了南肯辛顿的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父亲默多克最爱的私人角落。他总说,新闻不过是时代的速写,而博物馆里那些沉默的瓷器、青铜与手稿,才是人类真正留下的指纹。她站在《大宪章》复刻本前站了十七分钟。玻璃罩内泛黄羊皮纸上的拉丁文早已模糊,但“王在法下”四个字被后世用金漆反复描摹过三次,每一次补色都比前一次更用力,仿佛不如此,就压不住时间本身对权威的消解。手机震了第三回。是金球发来的加密简讯:【《世报》主编已递交辞呈,但董事会否决了。理由:程序瑕疵。】后面跟了个表情——一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狐狸。伊丽莎白没回。她掏出一支口红,在随身镜背面写下两行字:**“火不是用来救的,是用来照亮谁在逃。”****“猫不是用来选的,是用来测试谁还敢碰它。”**她把镜子塞进手包夹层,转身走进电梯。镜面反光里,她右耳垂那颗细小的蓝宝石耳钉,正折射出冷光——那是邓雯笛三年前亲手为她戴上的,当时笑着说:“女人戴蓝宝石,不是镇得住海,是压得住野心。”车驶入舰队街时,天已全黑。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被掐住喉咙却仍不肯熄灭的证词。传媒集团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可顶层那扇属于默多克的办公室窗户,第一次暗着。她没乘专用电梯,而是走员工通道进了B座地下三层——这里原是《世报》旧档案室,二十年前曾锁着八十七个加密硬盘,记载着从首相情妇到皇室私生子的所有原始录音。如今硬盘早被格式化,墙面刷成惨白,只留一行浅凹的刻痕,是某位离职编辑用瑞士军刀刻下的:**“我们卖真相,但买家只付得起谎言的价格。”**伊丽莎白用指甲沿着那行字缓缓刮过,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带她参观印刷厂。巨大滚筒轰鸣着碾过铜版,油墨未干的报纸如黑色潮水般涌出,父亲指着刚印好的头版标题说:“看,这就是权力的味道——热的、腥的、带着铁锈味。”那时她不懂,直到去年在ms总部看到扎克伯格团队用AI实时抓取全球新闻热点生成情绪图谱,才明白父亲错在哪——他把新闻当铜版,而时代早把它当成了数据流。电梯门在27楼打开。走廊尽头,詹姆斯正倚在父亲办公室门口抽烟。他西装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块陈年烫伤疤——那是十五年前家族圣诞宴上,他失手打翻银质烛台烙下的。当时默多克只说了一句:“疼就记住了,别让第二个人看见。”“姐。”詹姆斯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大理石地面,像一小撮将熄未熄的余烬,“爸等你三小时四十七分。”“他数得真准。”伊丽莎白走近,闻到弟弟身上混着雪松须后水与尼古丁的气味,“上次他这么等我,还是我高考放榜那天。”詹姆斯笑了下,把烟摁灭在墙边消防栓箱盖上:“他说,这次你要是再带个中国人回来,就打断我的腿。”“可我已经带回来了。”伊丽莎白直视他眼睛,“而且他比你更懂怎么让《世报》的记者重新学会写第一句话。”詹姆斯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伸手推开办公室门。默多克没坐在惯常的桃花心木长桌后,而是蜷在窗边的皮质扶手椅里,膝上盖着一条苏格兰格纹羊毛毯。窗外泰晤士河幽暗的水面倒映着城市灯火,像一整条被撕碎又勉强拼凑的新闻头条。他手里捏着份《每日邮报》的电子版,屏幕光映着他眼窝深处浓重的阴影。“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伊丽莎白没坐。她在父亲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从包里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橡木矮几上。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底部一行微雕小字:**“0.97%——这是过去三年《世报》被撤稿的真相比例。”**默多克没碰U盘。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詹姆斯忍不住咳嗽一声。“你查的?”老人终于开口。“w社的独立调查组。”伊丽莎白声音平稳,“他们比警方更早拿到库尔森电脑里的备份日志。里面记录了七百三十四次‘语音信箱渗透’,其中三百二十一例发生在你授意成立‘特别信息协调办公室’之后。”默多克喉结动了动:“那办公室是你弟弟提议设立的。”“也是你签字批准的。”伊丽莎白往前半步,“但真正执行的是福克斯的人——您最信任的长子。”老人闭上眼。窗外一艘游轮驶过,探照灯扫过他脸上纵横的沟壑,像考古队正在测绘某座即将坍塌的古城墙。“你知道为什么没人叫我无冕之王?”他忽然问。“因为新闻本该超越王权。”伊丽莎白答得极快。“错。”默多克睁开眼,瞳孔里竟有丝少年人般的锐利,“因为真正的王,从来不需要加冕。冕冠只是给跪着的人看的。”他猛地掀开膝上毛毯,露出底下缠满绷带的小腿——那里插着一根钛合金骨钉,正是二十年前在澳大利亚牧场坠马留下的。他抓起桌上裁纸刀,刀尖抵住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你母亲临终前,要我把这枚戒指熔了给你做毕业礼物。我没照做,但也没给你——因为真正的礼物,是让你亲眼看见权力如何腐烂。”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悬在银刃边缘将坠未坠。詹姆斯脸色骤变:“爸!”“让她看清楚。”默多克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锈住的号角突然吹响,“看看这血是不是红的!看看这刀是不是真的!看看这个家……还剩几块没被蛀空的骨头!”伊丽莎白没动。她静静看着那滴血终于坠落,在橡木几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张微型地图——而地图中央,正巧覆盖着U盘上那行“0.97%”。“所以您早就知道?”她轻声问。“我知道有人要把我埋进粪坑。”默多克喘了口气,把裁纸刀扔进烟灰缸,“但我不知道是谁递的铲子。”詹姆斯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沙特那边刚传来的备忘录——瓦立德王子确认支持分拆方案,条件是新公司必须控股BSkyB,并向利雅得开放全部新闻算法源代码。”伊丽莎白瞥了眼文件抬头。阿拉伯语签名下方,用英语写着一行小字:**“真理不该有国界,但服务器必须有。”**她终于弯腰,拾起那枚染血的U盘,拇指擦过那行微雕数字。0.97%——这个看似微小的比率背后,是七百三十四次越界,是三百二十一份被篡改的原始信源,是《世报》二十年来所有“独家爆料”的真实底色。“爸,”她把U盘放进自己口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股东大会提案:传媒集团存续主体剥离全部数字资产,成立‘新纪元媒体集团’。您保留40%投票权,但放弃对新公司董事会提名权。”默多克盯着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洪亮,最后竟咳得肩膀剧烈耸动。詹姆斯慌忙去拍他后背,却被老人挥手挡开。“好啊……”他喘息着,从毛毯下摸出一枚旧怀表,表盖上刻着拉丁文“Tempus Fugit”(时光飞逝),“你小时候总偷我这块表,说要听齿轮咬住时间的声音。”他啪地掀开表盖。秒针停在11:59,表盘玻璃裂开蛛网状纹路,可指针纹丝不动。“现在它终于停了。”默多克把怀表推到桌沿,“拿去。新公司的第一个新闻发布会,就用它计时。”伊丽莎白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老人枯瘦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绞住活物。“记住,”他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王冠不是戴上的,是别人不敢摘下来的时候,它才真正存在。”她任由那只手钳着,目光却越过父亲肩头,落在墙上一幅褪色油画上——那是传媒集团1973年收购《太阳报》时的庆功照。照片里二十岁的默多克站在中间,两侧簇拥着穿粗花呢西装的编辑们。所有人都笑着,唯独年轻的默多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右手插在裤袋里,食指正抵着一枚硬币边缘。那枚硬币至今还在他裤袋里。伊丽莎白六岁那年偷看过——是枚1948年铸造的英王乔治六世便士,背面铸着盾徽与玫瑰,正面国王侧脸微微仰起,仿佛正等待某种必将降临的加冕。“我记住了。”她终于开口,腕骨在父亲掌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幼鸟第一次试飞时折断的翅骨。老人缓缓松开手。伊丽莎白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如同倒计时。走到门前时,她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明天发布会,我会宣布收购BSkyB的诚意金已到账——金额是十三亿英镑,刚好等于《世报》过去十年所有‘线人费’的总和。”门关上的瞬间,詹姆斯扑到窗边拉开窗帘。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天际裂开一道青灰色缝隙,云层翻涌如沸腾的铅水。而在那道缝隙正下方,泰晤士河对岸的碎片大厦顶端,一盏孤灯悄然亮起——那是新纪元媒体集团未来总部的施工标牌。默多克没看窗外。他拿起那枚停摆的怀表,用拇指反复摩挲表盖裂痕。裂纹恰好贯穿乔治六世的眉骨,将王冠劈成两半。此时此刻,北京朝阳区某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王曜正把玩着一枚同款便士。硬币在他指间翻飞,银光闪过屏幕——上面正播放着BBC突发新闻:【“传媒集团宣布启动战略重组,旗下数字业务将独立运营……”】黎泽凯的微信弹出新消息:【SK已确认出资五亿美元,dLL资金池今日凌晨完成跨境结算。另,中东那位瓦立德王子刚发来加密视频,说想见见“能让默多克交出怀表的年轻人”。】王曜把硬币抛向空中。它旋转着划出银色弧线,在触及天花板的刹那,被他抬手精准接住。掌心朝上,硬币静卧。国徽那面朝天,王冠完好无损。他拇指按住硬币中心,轻轻一旋。硬币翻转。背面盾徽朝上,玫瑰花瓣正中央,一道新鲜的、笔直的划痕赫然在目——那是他今早用瑞士军刀刻下的,深及铜胎,边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窗外,北京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他指缝。光落处,硬币上的划痕泛起冷冽寒芒,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柄出鞘三分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