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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分钱一分货
    今天下午准备带着秦兰娜札她们去逛逛地质博物馆,所以上午没安排行程,刘滔没有预约就上来啦,大概率是秦兰放上来的。“嗯嗯,今天刚杀青,听说王总还没走,赶紧过来给您拜个早年,怕到时候轮不上,这些是我...王曜愣了下,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沾着点她发梢的茉莉香洗发水味儿,耳根微微一热,却没缩回来,反而顺势在她腰侧轻轻一按:“姨妈?上个月不是二十八号来的?”章萌斜睨他一眼,眼尾飞红,像被风揉皱的胭脂纸:“你倒记得清楚——可这月提前了四天,怎么,还想拿日历跟我对账?”她脚尖一蹬,从他膝上滑下来,拎起搁在沙发扶手上的羊绒披肩裹紧自己,声音压低了两度,“肚子坠得慌,想吐,不想说话。”王曜立刻起身,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向茶水间。三秒后端出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杯壁氤氲着薄雾,上面浮着两片新鲜姜丝和一小撮枸杞,连杯托都擦得干干净净。“放这儿。”她没接,只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皮耷拉着,额角沁出细汗,嘴唇有点发白。他没吭声,蹲下来,手掌覆上她小腹,掌心温厚,力道不轻不重地顺时针揉着。章萌身子一僵,想躲,又实在没力气动弹,喉头滚了滚,最终只是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泰晤士小镇钟楼报时的悠扬钟声。七下。“你揉得比我姨妈还准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王曜低笑,没停手:“那说明我比它更懂你。”“油嘴滑舌。”她嗤了声,却悄悄往他掌心靠了靠,“……疼是没那么疼了。”他抬眼,看她鬓边碎发被汗黏在颈侧,耳垂小巧,泛着淡粉,下颌线绷着一丝倔强的弧度。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高烧39.7度,硬撑着审完《清欢》第一版分镜,退烧药混着咖啡咽下去,凌晨三点还在改星火直播间的SoP流程表。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嘴硬得像块铁,可攥着笔的手指关节泛青。“章总监。”他唤她全名,声音很轻。“嗯?”“年后星火影视城二期开园,B站拜年纪主会场定在云裳广场,魔漫展联动升级,要加设‘鸿尔公益旧衣改造工坊’,你来牵头。”她睁开眼,瞳仁里浮起一点光:“……旧衣改造?”“对。鸿尔库存里有六百多万件滞销款,八成是基础款卫衣、运动裤、训练服。材质没问题,剪裁也扎实,只是颜色老气、版型过时。我让设计部调了二十个新人,跟东华大学服装学院合作,搞一个‘旧衣新生’计划——学生出创意,工厂出工时,星火出场地,鸿尔出布料,我们出运营。”他顿了顿,“顺便让舒唱带《古剑》剧组的群演们去拍一组‘旧衣穿新’短视频,刘奕菲客串首期策展人,挂你名字,署‘星火公益特别顾问’。”章萌怔住,慢慢坐直身体,捧起那杯姜茶喝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暖融融地熨帖开来。“……你早算好了?”“算什么?”他反问,手指仍停在她小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羊绒披肩柔软的绒毛,“算你今天会疼?还是算吴家兄弟今天会跪着进泰晤士小镇的大门?”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豆沙色的甲油——是他去年生日送的定制款,瓶身刻着她英文名首字母。“你总能把最烂的牌,打成别人抢不到的局。”“不是牌烂。”他直起身,替她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提了提,指尖掠过她颈后微凉的皮肤,“是别人不敢接这副烂牌。怕砸手里,怕担责任,怕舆论骂声盖过掌声。可你忘了——”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际,低沉而笃定,“咱们星火系,从来就不是靠掌声活着的。”窗外,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章萌仰起脸,正撞进他眼里。那双眼睛向来清亮锐利,此刻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倦意,像暴风雨过境后的海面,底下暗涌未平,表面却已铺开细碎金鳞。她忽然伸手,拇指蹭过他下颌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天网物流仓库大火,他冲进去抢服务器硬盘时被坠落的钢架划的。“疼吗?”“早没知觉了。”他答得随意。“我说现在。”她盯着他,“接下鸿尔这摊子,真不怕翻车?你明知道丁氏五家已经在暗地里串联,准备明年Q1联合施压证监会,查星衣借壳上市的合规性。他们巴不得你踩坑。”王曜静了一瞬,忽然笑了。不是惯常那种带着三分算计七分疏离的浅笑,而是真正松开眉宇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朗笑。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鼻尖:“丁家人急什么?他们怕的不是我翻车——是怕我翻过去之后,顺手把他们垫脚的石头全掀了。”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冬日的风裹挟着湿润寒气涌进来,吹动他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刺青——一行极小的篆体字:**不破不立**。“鸿尔不是包袱。”他背对着她,声音沉静,“是刀鞘。一把钝了十年、锈迹斑斑的刀鞘。可只要里面那把刀没断,抽出来磨一磨,照样能见血。”章萌捧着杯子,静静听他说话。姜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辛辣,直冲鼻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住在老弄堂,隔壁阿婆总说,最好的刀,得用陈年老醋泡七天,再搁糙石上磨,磨到刃口泛青光,才敢劈柴断骨。“所以……”她轻声问,“你打算怎么磨这把刀?”“先烧掉刀鞘上所有的铜锈。”他转身,目光灼灼,“明天一早,让公关部发通稿:鸿尔与星火公益基金会签署战略合作,首批500万件库存运动服,将由全国237所高校服装设计专业师生参与‘焕新计划’,所有改造作品将于春节后在K11云裳旗舰店联名展出。所有收益,扣除成本后全额捐赠‘乡村儿童冬季运动保障基金’。”她猛地抬头:“……500万件?不是说六百多万?”“留一百万件,”他嘴角微扬,“给星火员工当新年工装——带鸿尔logo的加厚羽绒马甲。内衬绣‘星火·鸿尔’暗纹,拉链头做成小火炬造型。年后开工第一天,全员穿,拍照,发星博。标题我都想好了——‘今年过年,穿鸿尔,燃星火’。”章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半晌,她低头猛灌一口姜茶,烫得舌尖发麻,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久违地烧起一小簇火苗。就在这时,手机震响。是秦兰。章萌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什么?舒唱刚从横店回来,说刘奕菲在片场晕倒了?”王曜立刻走过来,眉头拧紧。“不是中暑,是低血糖,但医生说长期睡眠不足加节食减重,内分泌已经紊乱了。”秦兰声音发紧,“她昨晚又熬到三点,今早连喝三杯黑咖啡提神,导演喊卡的时候直接栽在威亚架子旁边……现在人在横店医院输液,杨蜜刚赶过去。”章萌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王曜却已拿起外套,边扣纽扣边朝门口走:“备车。去横店。”“等等!”章萌突然叫住他,眼圈微红,“你不能去。”他脚步一顿。“你现在是鸿尔的救命稻草,吴家兄弟刚签完意向书,你一走,市场立刻猜忌。而且……”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你去了,只会让她更拼命。她会以为,只要再瘦两斤、再熬一夜、再演好一个镜头,就能让你多看她一眼——可这不是爱,王曜,这是慢性自杀。”王曜站在玄关,身影被窗外透进的冷光勾勒出清晰轮廓。他没回头,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感应灯自动熄灭,又因他呼吸的微动重新亮起。“……通知云裳医疗组,带全套设备,半小时后落地横店。”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告诉刘奕菲,她欠公司一场完整的《古剑》影版。如果她敢在开机前瘦过95斤,我就让全网看到,她三年前在北电试镜时被刷下来的录像带。”章萌怔住。“还有,”他拉开门,寒风卷起他额前碎发,“让秦兰把B站拜年纪的邀请函,用加急快递送到横店医院——署名‘星火影视城荣誉策展人:刘奕菲’。告诉她,云裳广场的主舞台,只等她穿着鸿尔改造款卫衣,亲手点亮第一盏灯。”门关上,余音消散在走廊。章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钟楼敲响第八下。她慢慢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茶已微凉,可那点暖意,却从胃里一路升腾,直抵眼底。她忽然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还没签字的合同——《星火艺人健康管理白皮书(试行版)》。扉页空白处,她拿起钢笔,一笔一划,补上一行小字:**“第一条:严禁艺人以牺牲健康为代价换取商业价值。违者,星火系将永久终止其所有代言、综艺及影视资源投放,并公开声明。”**笔尖顿住,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蓝。她盯着那行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用来劈开别人的路。是劈开自己心里那堵墙。她放下笔,望向窗外。泰晤士小镇的砖红色屋顶在冬阳下泛着柔和光泽,远处云裳广场的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星火公益广告:一群孩子穿着印有鸿尔logo的崭新运动服,在雪地里奔跑,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云。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缓缓浮现:**“旧衣不旧,星火长明。”**章萌端起凉透的姜茶,一饮而尽。苦涩回甘,余味悠长。她摸出手机,给王曜发了条消息:【姨妈走了,刀鞘我帮你擦亮了。】三秒后,回复弹出:【嗯。等你来磨刀。】她盯着屏幕,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