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主线任务
王静渊和张楚岚,跟着老天师一路走。终于,走到了一处静室里。那间静室里,早就有一人坐在那里了。正是老天师的师弟,田晋中。田晋中早年因为张怀义所拖累,手脚被人斩断,一身修为也付之东流,这么多年只能...王静渊的尸体软塌塌倒地时,连一声闷响都未发出——仿佛那具躯壳早已被抽空了所有重量,只剩一层薄薄的人皮裹着灰白骨相。他额头贴着冰凉大理石地面,后颈处一缕黑发正缓缓蜷曲、焦黑、化为青烟,散在空调冷风里。王清池的手机从指间滑落,“啪”地砸在地毯上,屏幕朝下,却仍能听见里面传来极轻极稳的一声呼吸——不是惊叫,不是怒吼,而是某种近乎叹息的吐纳,像刀锋掠过瓷面,余音细得发颤。廖晨伊没动。她站在客厅中央,左手还搭在沙发靠背上,右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去看地上那个曾叫她“姐姐”、又在母亲入狱后躲着她绕道走的少年,也没看自己亲生父亲此刻铁青的脸色。她的视线钉在窗外——落地窗外,纽约曼哈顿中城天际线正被黄昏烧成一片熔金,而就在那片金光尽头,一道极细的银线正自东南方急速切来,尾迹泛着不自然的靛蓝荧光。是追踪弹。不是军用制导导弹,不是FBI的无人机,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恶毒的东西:血契反噬引信。王静渊死前磕头认兄、对天立誓,王静渊死后头发焚尽、咒纹闭环——《茅山禁术·九命锁魂咒》一旦成立,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便形成单向因果锚点。但若施术者存心设局,将咒核反向灌注于受术者命格深处,再借其临终一刻的“绝对臣服”完成逆向共鸣……那么,只要王静渊魂魄未散、尸身未腐,三日内,任何试图通过生物信号定位王静渊残余气息的设备,都会瞬间被咒力反向污染,继而引爆自身电路,最终沿着数据链一路炸穿七层防火墙,直抵源头。而源头,此刻正坐在银行金库顶层VIP室里,慢条斯理地拆开第三支瑞士巧克力。王国维舔掉指尖沾着的可可粉,抬眼望向玻璃幕墙外那道愈来愈近的靛蓝轨迹。他没起身,只是将左手探入西装内袋,抽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照片:两个穿旧式中山装的少年并肩站在龙国某座荒废道观门前,左侧那人眉目疏朗,右侧那人嘴角带笑,两人中间蹲着一只瘸腿黑猫,尾巴尖焦了一截。他拇指按在照片上,轻轻一擦。整栋大楼忽然晃了一下。不是地震,不是爆炸,是空间本身在打嗝。银行金库顶层的防爆玻璃无声龟裂,蛛网状纹路蔓延至整面墙体;楼下ATm机屏幕齐刷刷跳出乱码,随即浮现同一行血红色小楷:“此地已售,概不退换”;而窗外那枚追踪弹,在距离大楼三百米处骤然悬停,尾焰疯狂明灭三次,像垂死萤火虫最后扑闪翅膀,然后——“叮。”一声清越铃响。弹体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并非炸药,而是一卷捆扎整齐的竹简。竹简自动展开,墨字如活蛇游走:“奉茅山宗第廿七代掌教令,缉拿叛徒廖晨伊,即刻押解归山,不得延误。”王国维吹了口气。竹简化作飞灰。他合上怀表,终于站起身,整理袖扣的动作从容得像刚结束一场下午茶。可就在他右脚离地的刹那,脚下大理石地面轰然塌陷,整层楼板如纸片般向下卷曲、撕裂,暴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钢筋骨架——那些钢筋并非锈蚀扭曲,而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拗成符箓形状:巽位缠雷纹,艮位嵌山印,离火位竟浮着一朵永不熄灭的幽蓝鬼火。这是茅山镇山大阵“三界伏魔图”的微缩版,早被他悄悄种在这栋楼的地基里。廖晨伊终于动了。她一步踏出客厅,鞋跟踩碎地板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血珠。她没看王清池,也没看地上王静渊的尸体,目光笔直刺向窗外那个正缓步走来的身影。她嘴唇微启,声音却像隔着千重水幕传来:“你早知道他会死。”“不。”王国维的声音从银行顶层传来,清晰得如同耳语,“我知道他必须死。但不知道他死得这么……干净。”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塌陷楼板间隙疾射而出,直扑廖晨伊面门!那不是人,是半截烧焦的脊椎骨,末端连着三根尚在抽搐的神经束,前端则裂开一张布满细密锯齿的骨喙——正是王静渊临终前被咒力反噬撕裂的颈椎残骸,此刻已被炼成“追命骨蝗”。廖晨伊抬手,五指张开。骨蝗撞进她掌心,却未爆开,反而如雪遇沸汤般簌簌消融,最终凝成一滴赤红血珠,悬浮于她指尖。“他还留了后手。”她盯着那滴血,“把命格碎片藏在骨髓里,等我接招。”“他以为你是来杀他的。”王国维的声音带着笑意,“可惜,你只是来收租的。”廖晨伊猛地抬头。银行顶层,王国维已走到破碎幕墙边缘。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并非画就,而是由九十九道微型血咒层层叠压而成,此刻正随他呼吸明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王静渊不是BoSS。”他忽然说,“他是诱饵。”廖晨伊瞳孔骤缩。“《偏爱养子的家人们最终都后悔了》这个副本,真正的通关条件从来不是杀掉王静渊。”王国维屈指轻叩墙面,整栋楼嗡鸣震颤,“而是让他亲口承认——他恨你,怕你,更嫉妒你。嫉妒你明明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却比他更早学会跪着说话;嫉妒你母亲坐牢时,他不敢去探监,而你提着饭盒站在铁窗前,一口一口喂她吃下最后一顿素馅饺子。”廖晨伊喉头滚动,没说话。“他磕头喊哥那一刻,咒就成立了。”王国维微笑,“但咒力真正爆发的节点,是你听见他说‘哥哥’时,心脏漏跳的那一下。”风突然静了。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SUV急刹停住,车门打开,三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步伐一致,动作精准,脖颈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经络微微搏动——那是被植入“傀儡芯”的典型征兆,灯塔国最新型生物控制芯片,号称能抹除人格、只保留指令执行模块。为首者抬起手腕,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一张放大的人脸,正是廖晨伊十七岁时的照片,左眼下有颗泪痣,此刻正被红色圆圈重重标出。“目标确认。启动‘净尘协议’。”三人同时摘下墨镜。眼白瞬间翻成纯黑,虹膜则亮起十二个细小光点,排布成北斗七星加五曜星图——茅山失传已久的“天罡锁魂阵”,竟被灯塔国逆向破解并改造成杀人工具。王国维叹了口气:“真是……土法炼钢,精神可嘉。”他右手虚握,似在攥取空气。下一秒,整条街区所有电子屏齐齐闪烁,画面瞬间切换为同一帧影像:廖晨伊母亲在法庭上摘下假发,露出满头白发与纵横沟壑的皱纹,然后对着镜头,用龙国方言缓缓说道:“我女儿没做错事。她只是……太像我了。”影像播放三遍,戛然而止。而那三名特工,齐刷刷僵在原地。他们眼中的星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久违的、近乎生涩的湿润感。为首者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再睁眼时,瞳孔深处竟映出二十年前龙国南方小镇的梅雨季——青石板路泛着水光,屋檐滴答,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蒲扇追着萤火虫跑,身后跟着个总想揪她辫子的男孩……“妈……?”他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王国维转身,走向银行金库深处。“他们不是敌人。”他边走边说,声音轻得像在念悼词,“他们是被偷走童年的人。就像王静渊,就像你,就像我。”金库厚重的合金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门后没有保险柜,没有金砖,没有钞票堆成的山。只有一座直径三米的青铜八卦炉静静矗立,炉身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炉口蒸腾着淡青色雾气,雾中浮沉着无数张模糊人脸——全是廖晨伊从小到大的影像:小学领奖台上的她,初中毕业照里的她,高中实验室里戴护目镜的她……每张脸都缺了一只眼睛,空洞的眼眶里,蠕动着细如发丝的血线。“这才是真正的‘肾上腺素红’。”王国维伸手探入雾中,指尖触到一缕冰凉粘稠的液体,“不是血液,是执念。是亲人对你‘该是什么样’的想象,日复一日浇灌出来的畸胎。”他握紧拳头,再摊开时,掌心多了一小团跳动的赤色物质,像活的心脏。“王静渊的执念,是成为‘合格的儿子’。所以他跪得那么快,磕得那么响。”王国维将那团物质抛向空中,它悬浮着,缓缓旋转,“你的执念呢?廖晨伊?是证明自己比他强?还是……”他忽然停顿,侧耳倾听。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却在三个街区外骤然中断。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呻吟,以及某种巨大物体坠地时激起的漫天尘雾——有人在用直升机硬闯军事禁区。“哦?”王国维挑眉,“来得比预计快。”他看向廖晨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进去,亲手捣碎这炉子,从此断绝所有血脉诅咒。代价是,你将永远失去‘被家人期待’的能力——再没人会为你骄傲,也没人会因你失望。”廖晨伊沉默。“第二,”王国维微笑,“你转身离开。我会帮你抹去今晚所有痕迹,包括王静渊的死、这座楼的存在、甚至你来过美国的记忆。你回龙国,继续当你的天才化学家,拿诺奖,住别墅,被媒体称为‘最温柔的女科学家’。”风从破窗灌入,吹起他额前碎发。“但下次见面,”他轻声说,“我就不是哥哥了。”廖晨伊终于迈步。她没走向八卦炉,而是径直走到王静渊尸体旁,蹲下,伸手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冰凉的太阳穴时,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他眉心,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小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偷吃我攒钱买的草莓糖,被我爸发现后,把我拖进书房打。他冲进来挡在我前面,说糖是他偷的。结果我爸打得更狠了。”她顿了顿,拇指摩挲着王静渊僵硬的脸颊。“那天晚上,他偷偷把半块糖塞进我枕头底下。糖纸还在发光。”王国维没说话。廖晨伊站起身,走向八卦炉。她伸出手,不是去碰炉身,而是探向炉口青雾中那张最清晰的影像——十五岁生日那天,她穿着新裙子站在蛋糕前,笑容腼腆,而王静渊躲在镜头外,正偷偷比耶。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脸的刹那,整座金库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掉落混凝土碎块,青铜炉身表面符文次第亮起刺目红光,炉内雾气疯狂旋转,凝成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面孔——那是王清池的脸,嘴唇开合,发出的却是无数重叠的童声:“廖晨伊!你不能这样!”“姐姐,别毁掉我们的家!”“妈妈说你是祸害!”“你流着坏人的血!”“你根本不配姓王!”廖晨伊的手停在半空。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我不姓王。”她说。话音落,她指尖迸出一簇幽蓝火焰——不是道术,不是异能,是她亲手研发的纳米级催化燃烧剂,代号“涅槃”。火焰触及青雾,瞬间引燃整座八卦炉。符文在高温中寸寸崩解,人脸哀嚎着化为灰烬,而炉底深处,一枚核桃大小的猩红结晶正发出濒死般的脉动。王国维笑了。他走上前,与廖晨伊并肩而立,看着那枚结晶在烈焰中逐渐透明,最终显露出内部封存的东西:一缕银发,一根断掉的铅笔,还有一张折了三次的纸条。廖晨伊伸手,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稚拙的铅笔字:“姐姐,对不起。我把糖吃完了。下次……我给你买一卡车。”她捏着纸条,站在火光里,很久很久。直到整座金库只剩焦黑骨架,直到窗外警笛重新响起,直到一架印着五角星的黑色直升机悬停在百米高空,舱门开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此处。王国维拍了拍她肩膀:“走吧。下个副本,据说要教你怎么给阎王爷写辞职信。”廖晨伊将纸条塞进胸前口袋,转身,与他一同踏入火海。火焰未灼伤他们分毫。在直升机火力倾泻而下的前一秒,两人身影如墨滴入水,无声消散。只余焦黑炉鼎静静矗立,鼎腹内壁,一行新刻小字幽幽泛光:【第四天灾,永不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