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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谁在劫难逃?东邪葛卫东也要掺一脚
    华国深城。星河丽思卡尔顿酒店。上百平的至尊豪华包厢里,香风缭绕,能够容纳30人共同进餐的餐桌旁坐着十几位明艳动人、风格不一的高颜值女生。有小巧玲珑,邻家碧玉型。有身材火...尾盘集合竞价的最后三十秒,华天科技的买一档位突然被扫空——三笔合计12.7万手的卖单如冰雹般砸下,封单瞬间从38.6万手缩水至9.4万手。交易软件弹出刺目的红色警示框:“异常波动风险提示:该股连续四日涨停,累计涨幅达62.3%,且龙虎榜显示机构专用席位连续两日净卖出超8000万元。”张扬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14:59:57。他没动鼠标,右手食指悬在键盘F5键上方三厘米处,指节泛白。窗外张江的暮色正一寸寸吞没玻璃幕墙,楼下的梧桐树影斜斜切过他的手腕,像一道未愈的刀疤。“杭城友旺……”冯俊楠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它不是华天科技的创始股东?持股比例12.7%,三年没动过一毛钱减持计划!”魏长庚已经抄起电话拨通了某券商研究所所长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时,他忽然转头看向章建平:“老章,你去年底调研过友旺电子?”章建平正用指甲刮擦着咖啡杯沿的釉面,闻言抬眼:“他们董事长上周在杭州西溪湿地被拍到和银监会某处长喝茶。茶桌上摆着三份文件——《关于规范半导体产业并购贷款的指导意见》《高新技术企业再融资绿色通道实施细则》,还有……”他顿了顿,拇指抹过杯沿一道细微的裂痕,“一份盖着‘内部参阅’红章的《2010年重点行业信贷投向指引》。”张扬终于按下F5。刷新后的龙虎榜上,国泰君安上海江苏路营业部赫然出现在卖方榜首,单日净卖出1.23亿元;而买方前五席中,三家都是新开立的个人账户,IP地址分别指向深圳南山、杭州未来科技城和苏州工业园区——全是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更微妙的是,这三家账户在今日早盘9:30:01秒同时下单,买入价精确锁定在13.05元,分秒不差。“不是游资。”张扬的声音很轻,却让整间办公室的空调嗡鸣声都退潮了,“是产业资本在借壳打伞。”冯俊楠猛地抬头:“借谁的伞?”“借监管的伞。”张扬点开证监会官网,手指划过最新公告栏,“看这个——《关于加强上市公司股东减持行为监管的通知(征求意见稿)》昨日下午四点挂网,但附件里删掉了原稿第三条‘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大股东减持需提前十五日披露’。”魏长庚倒抽一口冷气:“所以友旺电子今天突袭减持,是在帮监管层试水市场反应?”“不止。”章建平把咖啡杯推远,杯底在红木桌面上划出浅痕,“你们忘了央行工作会议明天开幕?现在所有动作,都是在给货币政策转向踩刹车垫。友旺电子减持释放的信号很明确——别炒小盘题材股,国家队要腾挪资金去护住银行股和基建龙头。”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年轻助理捧着三台平板快步进来,屏幕亮着同一则快讯:【财新网独家】央行内部会议纪要流出,首提“防范资产价格泡沫与流动性陷阱叠加风险”,要求“对杠杆资金实施穿透式监测”。张扬抓过最上面那台平板,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建议试点建立高频交易熔断机制,单只股票日内振幅超15%即触发临时停牌。”“啪嗒。”冯俊楠手边的签字笔滚落在地。他弯腰去捡时,看见自己袖口沾着早上华天科技涨停板封单截图的打印纸碎屑——那是他们刚进场时印的战报,此刻边缘已微微卷曲发黄。“我们被当成了压力测试的沙袋。”魏长庚苦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带,“原来龙虎杯不是擂台,是央行给市场搭的体检台。”章建平突然起身走向窗边。暮色已彻底漫过玻璃,远处陆家嘴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被无形之手点亮的金色算珠。他望着东方明珠塔尖那点微光,忽然说:“2007年5月30日,印花税半夜上调,第二天千股跌停。那天我账户亏了2300万,但我在跌停板挂了三百万买中石油——因为我知道,油井不会因为税率调整就停产。”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一条蛰伏的蛇在吐信。张扬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瞳孔映着窗外流光,却比玻璃更冷:“友旺电子减持公告里写了,减持原因是‘优化资产结构,支持主业发展’。”“对。”冯俊楠点头,“他们主业是芯片封装测试。”“可他们去年刚收购了两家光伏逆变器公司。”张扬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友旺电子年报里藏着个细节——其子公司杭州矽力微电子,持有华天科技5.3%的流通股,但工商登记显示,这家公司法人代表是友旺电子财务总监的太太。”魏长庚呼吸一滞:“所以减持主力根本不是友旺电子本体,而是……”“是它用老婆名字控制的马甲。”章建平转身,袖口掠过窗台时带落几粒灰尘,“真正想跑的是光伏概念——友旺电子左手减持芯片股套现,右手把钱输进光伏板块博反弹。这波操作要是成功,他们能吃掉整个新能源产业链的估值差。”张扬打开交易软件,调出华天科技的逐笔成交明细。在14:59:48那个时间节点,有笔9876手的买单以涨停价13.05元成交,买单Id显示为“浙商证券杭州延安路营业部”。他放大查看该账户历史记录——过去七天,这个Id在12只半导体股票上累计买入4.3亿元,但所有买入时间都卡在监管层发布会前17分钟。“浙商证券……”冯俊楠喃喃道,“他们董事长上个月刚从证监会发行监管部退休。”“所以这不是围猎。”张扬关掉明细页面,屏幕幽光映着他下颌线,“是监管层在教我们怎么打猎——先放火烧山,再等猎物自己撞进陷阱。”窗外,第一颗烟花在浦东夜空炸开,金红碎光泼洒在玻璃上,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魏长庚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调出财研网龙虎杯实时榜单。张扬的账户收益率仍停在19.64%,但排名已从第12滑至第15。更刺眼的是,虎榜第1名“消闲派”肖贤的收益率昨夜悄然突破21%,而他的持仓列表里,赫然新增了一只名字带“银”字的银行股。“他在做多银行股?”冯俊楠凑近看。“不。”张扬摇头,指尖点在榜单末尾一行小字上,“他昨天收盘前买入的是‘银之杰’——一家给银行做IT系统的公司。真正的银行股,他一毛钱都没碰。”章建平笑了,笑纹里带着三十年股海沉浮的咸涩:“聪明人从来不下赌桌,只做庄家的筹码保管员。”这时助理再次推门,手里多了一份加急文件。魏长庚接过时注意到封皮印着证监会红章,标题是《关于龙虎杯实盘大赛参赛账户异常交易行为核查的通知》。文件要求各券商对排名前五十的账户进行穿透式核查,重点排查是否存在“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涉嫌操纵股价”及“关联方协同买卖”等行为。“通知落款时间是……”冯俊楠盯着右下角,“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张扬没接话,只是调出自己的券商APP。在资产总览页下方,一行不起眼的灰色小字正在缓慢闪烁:“您的账户已被纳入重点监控名单,系统将自动记录全部操作轨迹。”窗外,第二簇烟花升空。这次是绿色的,像一株在水泥缝里疯长的毒藤。“现在知道为什么华天科技敢八连板了?”张扬忽然问。冯俊楠摇头。“因为监管层需要一只标杆股。”张扬指着窗外,“就像当年扶起中信证券稳定券商板块,现在他们要扶起华天科技来稳定科技股情绪——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替他们挡住所有质疑。所以友旺电子出来减持,我们进来接盘,散户跟风追涨……所有人都是剧本里的NPC。”魏长庚沉默良久,忽然问:“那joker,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张扬终于转动椅子,面朝三人。落地窗外,陆家嘴的霓虹正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而河床深处,无数数据洪流正以每秒百万次的速度冲刷着金融大厦的地基。“我们的任务?”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像心跳,“是让华天科技在春节前,稳稳站在18.88元。”“为什么是这个数字?”“因为这是央行工作会议闭幕当天,上证指数的预测点位。”张扬调出一张加密图表,红线末端精准钉在点,“他们需要一个锚点。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锚。”章建平忽然拍了下大腿:“老冯!快查华天科技的股东名册!”冯俊楠立刻调取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查到了!第七大股东是……华国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国字头基金?”魏长庚皱眉,“可他们持股才2.1%啊。”“够了。”张扬截断他的话,“只要他们出现在十大股东里,就证明国家队已经把华天科技划进了‘战略新兴板块’的保护圈。接下来……”他点开同花顺的港股界面,手指停在一只代码为的股票上,“恒生科技指数期货下月上市,而这家港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屏幕上赫然是“华天科技(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最终受益人一栏,清晰印着五个汉字:**华国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办公室骤然安静。空调的嗡鸣声消失了,窗外的烟花声也模糊了,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低沉的搏动,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在肋骨间撞击。冯俊楠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今早华天科技涨停时,自己在朋友圈发的那句“国产替代,星辰大海”,底下十几个券商朋友点了赞。此刻那些点赞图标在他眼里,竟像一排排微型墓碑。“所以……”魏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不是在炒股?”张扬没回答。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92年上海外滩,一群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刚挂牌的上交所门前,举着横幅,上面墨迹淋漓:“中国股市,从这里出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致后来者:规则是活的,但底线是死的。”张扬把照片轻轻放在三人中间。窗外,第三簇烟花炸开,这次是蓝色的,冷冽如深海。“明天上午九点。”他站起身,西装下摆划出利落弧线,“我们去趟杭州。”“去哪?”“友旺电子总部。”张扬拿起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铃,“既然他们用老婆的公司当马甲,那我们就去见见那位财务总监太太——顺便问问她,今年春节,准备给监管部门包多少红包。”冯俊楠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指尖触到冰凉金属时顿住了。他看见张扬正看着自己,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想起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柿子,被主人家蹲在墙头静静注视的瞬间。“收起来吧。”张扬说,“真正的谈判,从来不需要录音。”魏长庚突然笑了,笑声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弛:“老章,你那辆奔驰S600后备箱里,是不是还塞着2007年股改时签的原始股转让协议?”章建平慢条斯理系好领带:“协议原件在,复印件我烧了十七次——每次烧完,都换一家券商开户。”张扬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终于回头:“记住,我们不是去谈判的。”三人屏息。“我们是去帮监管层,把那张烧了十七次的协议,重新写一遍。”门合拢的轻响里,冯俊楠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低头看手表,秒针正走过23:59:59——距离除夕,还有六十一秒。窗外,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绽放。金红蓝绿四色光焰交织升腾,照亮了玻璃上未干的指纹,也照亮了对面楼宇LEd屏上滚动的新闻标题:【央行工作会议明日召开,货币政策或迎关键拐点】光焰熄灭的刹那,整座城市陷入短暂的黑暗。而黑暗深处,无数双眼睛正透过交易软件的幽光,默默数着倒计时。毕竟真正的盛宴,永远开始于灯光熄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