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旁边的厢房,一推开门,一股清新混合着阳光的浓郁果香扑鼻而来,屋子中央,放着两个半人高的大箩筐。
一筐是个头饱满,水灵灵的橙子,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像一大筐小太阳,看着就让人暖洋洋、甜滋滋的。
另一筐则是体型更大的蜜柚,同样个个饱满匀称,还有柚子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橙子的甜香,构成了这满屋诱人的气息。
小五深吸了一口气,那清甜的气味直冲肺腑,精神都为之一振了,随手拿起一个橙子掂了掂,半开玩笑道:
“这水果……也太好了吧?这时候能弄到这么多还这么新鲜的橙子,可不容易。
啧,啥时候我也能摊上一个这么贴心又实力雄厚的对象啊?”
“那估计没戏!”胖子在一旁跟着哈哈笑起来,接着正色道,“这大老远的,还惦记着咱们,宁哥真够意思!
越哥,回头一定得替咱们跟他说一声,这份心意,大家都记在心里!”
小三、小五也跟着附和,沈越站在一旁,心里那点存心炫耀的心意,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还是故作沉稳地说道:“行,话一定带到。都别光看着眼馋了,算算人头,都分了吧。”
几人开始清点人数,算上沈越他们几个,核心兄弟一共二十四人,柚子够多,每人能分到一个还富余七八个,橙子也是每人一兜。
浓郁的果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小三实在没忍住,摸出随身带的小刀,掰下一小瓣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唰地瞪大了,嘴里含糊不清地惊叹:“妈呀……这南方的水果咋那么带劲?!又甜,水分还足,甜滋滋的都不齁嗓子,绝了!
来来来,哥几个都尝尝!”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那个橙子分成几瓣,挨个递给旁边的唐宋他们。
大家也没客气,接过来尝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脸上瞬间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水灵吧!这汁水在嘴里‘噗’一下就爆开了,又爽口又润!”小三咂吧着嘴,意犹未尽。
胖子则是一脸感慨:“这怕是我吃过最得劲的橙子了,以前那些跟嚼棉花似的。”
“说得跟你吃过多少好玩意儿似的!”小五笑着怼他,自己也忍不住点头,“不过说真的,这南方的橙子咋能长这么好?甜得透亮,一点都不腻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宋细细品味着,想了几秒,分析道:“应该是南方热,光照时间长,昼夜温差也可能大,水果积累的糖分就多,口感自然好。”
“还是我宋哥有文化啊!”小三又掰开一个橙子,深吸一口那沁人心脾的果香,“光是闻着这香味儿,都觉得心里舒坦!”
很快,小三、小五和胖子提着分给自己和手下兄弟们的那几大兜水果,乐呵呵地跟沈越和唐宋告辞,各自忙活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唐宋利索地把属于沈文龙、东子等另外七八个兄弟的那几份水果仔细收好。
再联想到沈越刚才说“话一定带到”,不由得笑了笑,打趣道:“家底这是……全送去了?”
这事唐宋门清。作为沈越最信任的左右手,后续打点关系、缴纳各种罚款的具体数目,以及需要的流动资金预算,都是他一手核算的。
而且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光是疏通打点和罚款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钱沈越没让小三他们任何人分担,全是他一个人扛了下来。
再扣除掉他核算中维持基本运转和必要进货的那部分预留资金,昨天给江宁的那十二万,还真是沈越的全部家底了。
沈越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就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唐宋看他这副样子,好奇心更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那……你两,这是和好了?”
沈越闻言,手上翻页的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和沉郁,摇了摇头:“没有,他还没原谅我的。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唐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又觉得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以江宁过于重情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释怀……
“那你还……”他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带着点感叹,“啧,好男人啊!”
对于好兄弟这种接近净身出户,把钱全给了还没和好的对象,唐宋没多评价什么。
他是在这片黑土地上长大的,从小听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男人在外打拼,把钱交给家里管着、给媳妇花,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虽然沈越和江宁他两的情况有点特殊,但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把家当给自己认定的“内人”,没毛病。
更何况,沈越是什么脾气他更清楚,认定的人和事,向来是不计代价的。
“他很好。”沈越合上手里的本子,目光比刚才柔和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而且,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花的。”
江宁这次能回来黑省,进市农机研究所固然是有前途,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这段感情。
从温暖富庶的南方,再次踏入这冰天雪地的北方,远离亲人就为了他,这份妥帖的心意都让沈越动容,也更让他愧疚和心疼。
他不能让江宁跟了他一场,到头来除了折腾和风险,什么都没落下。
虽然他很清楚江宁自己有本事,甚至可以说……根本不缺他这点钱,但这是他能给的心意,是他想给的保障。
他就是想要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好的东西,全都捧到江宁面前。
钱是最直接,也是最实在的一种。
“得,以后看来是没法再随便‘吃大户’了!”唐宋一看沈越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就知道这肯定是又想到江宁了,有些没辙开玩笑道。
沈越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滚蛋!别跟东子那小子学得油嘴滑舌。”顿了一下,也带着玩笑般的回应,“不过,大的物件得精打细算,但喝顿酒的钱,你越哥还是供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