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前殿,果不其然,姜阳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看见了她,上前几步,拜道:“齐王殿下,郡主。”
姜阳向陈彦道:“这位是孟浮娘子,以前公主府的女官,常常代我母亲进宫,帮娘娘照顾你的。”
陈彦眨了眨眼,转向孟浮:“孟娘子不必客气,唤我彦儿就好。彦儿离京时年岁小,很多事不记得了,但孟娘子,我是记得的。娘子近来可安好?”
大概没想到昔日的小哭包会出落得如此伶俐,孟浮怔忡一瞬,才扬起笑意,惊喜道:“才几年不见,殿下竟已经长这么高了?”
“多谢孟娘子夸赞,”陈彦的小脸上也扬起笑意,“彦儿不止长了个子,还长了学识……阿阳姐姐前些日子还夸我来着。”
“殿下厉害。”
陈彦转头看向姜阳,嘿嘿一笑,一副“我很厉害”的神色。
姜阳也向他笑笑,转而对孟浮道:“先坐吧。”
孟浮应下,几人相继入座。
旁边一直默默看她们的刘风袖出声道:“你们多日不见,想来是有事情需要商议的,我便先带彦儿去读书了。”
姜阳点头:“多谢娘娘。”
刘风袖笑笑,语气和善:“无妨,请便。”
待她带着陈彦离开,姜阳才收回目光,看向孟浮。
对方先一步问道:“郡主不是前去螣蛇山整顿兵力了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姜阳叹气,解释道:“……那日和你分开后,我在前往螣蛇山的路上遇见了师慎……”
“师慎?”
孟浮沉默下来,片刻,也叹气:“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是我的错……许是当时情况紧急,心里慌乱,我没能当场杀掉他。”
“不是郡主的错,恶人遗祸千年,想杀他,确实并非易事。”
“……”
姜阳勉强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地图和兵符呢?”
“地图早就烧掉了,兵符……”
姜阳回头,看向了易青。
后者从容地接了她的话:“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约莫后日能到。”
孟浮显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
姜阳又想到一事:“你不知道我为何在此,也就是说,我们分开后,你再没遇见沈佑和秦芷茵?”
“没有。她们也与你走散了么?”
“嗯……若没走散,才真的要出事。”
“……也是。”
“那算了,沈佑武功高强,等闲之人不能近身。秦芷茵和她在一起,应该安全。”
孟浮认可:“是,这倒不必太过担心……郡主照顾好自己就是。”
姜阳没有回应这句,垂眸琢磨片刻,问道:“薛飞鸿呢?有见到她吗?”
“嗯,但是她说要等你,没有和我一起来齐王宫,还在宁知府城外。”
“……她没事就好。”
“嗯。”
二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孟浮又开口:“郡主,拿到兵符后,打算如何?”
“我也在想,”姜阳抬头看她,神色纠结,“如今当务之急,是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兵……也不知道,齐王这边拒绝入京后,他又会扶持谁做天子。”
“……说不好,是他自己?”
“那倒不会,”姜阳对这一点很笃定,“即便他要篡位,也不会现在动手……起码得铺垫一下。”
“那郡主以为……”
“应该是寻些与皇室沾亲带故的旁系……抑或在宫中随便找个良家子,设法使其受孕,说成是陈璋的孩子……”
姜阳顿了顿,补充道:“按我对他的了解,他会选择后者……好掌控,安全,且够疯。”
“……是,”孟浮叹息,“难怪公主殿下以前总说师慎睚眦必报,阴险奸诈……我还一直以为,他不是这种人。”
“……”
上一世,姜阳也一直以为,他不是这种人。
“无妨,现在知道也不晚……先不说他了。这几日我要好好想想,以什么由头起兵,更易招揽人心。”
“此事,可以去信问问公主殿下……听说她近来精神好了些,已经不再卧床了。”
姜阳一愣:“哎?她给你写过信么?”
孟浮摇摇头:“没有,是薛飞鸿说的。”
“……”
近日来事情太多,姜阳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都快忘记,她离京时还有伤在身了。
暗暗骂了自己一通后,姜阳又问:“薛将军呢?他可还好?”
“他与故人隐居于山中,暂且无事。”
“……好。”
心里担忧之事一件件放下,姜阳轻松了不少。她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默默用茶的易青,问他:“从这里到螣蛇山,大概要几日?”
“骑马四五日,马车十日。”
“……好。”
见事情基本交代完毕,孟浮起身道:“郡主,殿下,我尚有一事要同娘娘商议,便先过去了。”
“……”
姜阳没有多想,只当是友人之间的交往,应了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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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离开,易青才开口:“所以,你要我找来的东西,是兵符?”
“……嗯。”
“你可知道,如此行事,有多危险?”
“我自然知道。”
“……那你也要执意如此?”
“不是我执意如此,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师慎一日不除,我与我母亲便一日不得安生。”
“可杀他,总会有别的方式……”
“刺杀?还是揭露他的罪行,以律法惩治他?”
“……”
易青微微蹙眉,没有回答。
姜阳缓和了语气,覆上他的手:“我知道,师慎也是你复仇路上的绊脚石,你一定尝试过刺杀他。可他这个人谨慎至极,日日暗卫不离身,平日里少有应酬交际,更不会去人迹偏远处……再加上他现在还好好活着,足以说明,这条路走不通。”
“……”
“至于他的罪行,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找到证据,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将他拉下来……毕竟,他行事,很少亲力亲为,多少都会找几个垫背的。这些人与他狼狈为奸,利益与共,是绝不会轻易背弃他的。”
“……嗯。”
“所以,找个合适的由头起兵,匡扶正统,而后将朝中的蠹虫挨个拔除,彻底清算,才是唯一的正路。”
“……”
易青垂眸,看向二人交覆的手,许久后,才点头应下:“好,我会设法助你,但除掉师慎后……”
“我知道。”
姜阳明白他想说什么,截住了他的话:“不用说出来了……我不想听。”
对方抬眼看来,眸色漆深,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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