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见,往日一点点大的小孩,已然比姜阳的腰都高出一大截了。
刘风袖给他讲:“这位是燕王殿下,这位是青云郡主。”
姜阳纠正道:“已经不是郡主了,唤我阿阳就好。”
“对对,”刘风袖笑道,“那就是阿阳姐姐。”
陈彦上前,朝姜阳二人拱手,依次唤道:“燕王殿下,阿阳姐姐。”
姜阳忙拦他:“不行不行,殿下身份贵重,这个礼该由我来行。”
“可母亲同我说过,若非阿阳姐姐,彦儿根本没有封王的机会。阿阳姐姐当得起,彦儿还要多谢阿阳姐姐。”
“……”
不到八岁的孩子,就这般伶牙俐齿,姜阳还挺惊喜。
她回头看了眼易青,又转向面前的孩子,问道:“如此聪慧,殿下读书应该很辛苦吧。”
“阿阳姐姐唤我彦儿就是……彦儿不辛苦,彦儿喜欢读书。”
刘风袖也从旁搭讪道:“彦儿打小便离开了玉京,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你唤他彦儿就是,无妨的。”
“也好,”姜阳笑笑,夸他,“彦儿这般懂事,将来定能造福于齐国百姓。”
“真的么?”
与陈璋不同,陈彦的长相偏向于刘风袖,清秀文雅,又不失灵动,微微偏头看来时,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姜阳点头:“那是自然。”
“太好了,”他睁大眼睛,看向刘风袖,“母亲,你方才不是说,阿阳姐姐如今见识过人么?她说我能成大事,那我一定能成大事,对不对?”
刘风袖看一眼姜阳,又笑眯眯地看他:“话虽如此,以后也还是要好好用功的。”
陈彦也笑起来。但因处于换牙期,他一笑,嘴里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黑洞:“是!彦儿明白!”
姜阳看向一旁,默默把笑憋了回去。
许是为了避免区分主次席位的问题,这场洗尘宴,刘风袖安排了圆桌。
几人相继入座,安顿下来。
姜阳和刘风袖已经很熟悉了,相对话多一些,其余二人,一个眨巴着大眼睛听姜阳和自己母亲说话,一个有事没事就给姜阳夹菜,生怕她吃不饱一般。
言谈间抽了个空,姜阳也给他夹菜:“……怎么老是不顾着自己,瞧你,又瘦了。”
“……”
大概不习惯姜阳反过来照顾他,易青愣了一下,才朝她笑笑:“我自己来。”
“不,”姜阳很认真地看他,“总是你操心我,偶尔也该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他没再推脱,点头:“……好。”
刘风袖在一旁看他们,调侃道:“看不出来,燕王殿下竟是这般体贴耐心之人。”
易青礼貌道:“娘娘过誉。”
“你此番离京,师慎知道么?”
“不知道。”
刘风袖了然:“想来也是……你这样常年隐居之人,他也不会太留意。”
“……是。”
“那你们,今后打算去往何处?”
易青没接这句,转而看向了姜阳。
姜阳想了想,笼统敷衍道:“还没想好,兴许再往南走一走……天高皇帝远,总有师慎管不到的地方。”
“可一直躲躲藏藏,也不是个办法……”
“无妨,总会习惯的。”
“不,”刘风袖温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妨就留在这里。”
“……”
姜阳看向易青,对方也在看她。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姜阳转回头去,婉拒道:“娘娘的心意阿阳领了,可此事,恕阿阳不能答应。我二人如今的处境很是危险,留在齐王宫,怕会给娘娘惹来祸事。”
“齐王宫中并无玉京之人,只要你二人安心住着,不会有事。”
“如今没有,不代表往后没有……师慎的为人娘娘清楚,娘娘也该为彦儿着想。”
“……”
姜阳这么一说,刘风袖沉默了下来。
看她神色纠结,姜阳想了想,安抚道:“娘娘若实在担心我们,今后我们多向娘娘报平安就是。”
“可你们不在,母亲很孤寂。”
弱弱的一声回应,将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刘风袖先反应过来,瞟了姜阳一眼,连忙拍了拍陈彦的手:“不许乱说,彦儿这么讲,会令阿阳姐姐为难。”
“……”
孩子低头,尚且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是彦儿思虑不周。”
“可你说的也没错,”姜阳看向他,安慰道,“只是姐姐如今有罪名在身,不愿意牵连你们……就像我们交换身份时,彦儿也不愿意牵连姐姐一样。”
“……嗯,彦儿明白。”
看自家孩子蔫蔫地坐好,刘风袖抚了抚他瘦小的肩,才重新转向姜阳:“……那,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兴许还要三五日,”易青难得主动地接过了她的话,“我和阿阳要在这里等几个人,还需劳烦娘娘帮忙留意一下。”
“好,”刘风袖一口应下,“殿下尽管安排就是。”
易青颔首:“那人娘娘识得,是之前公主府的女官,名为孟浮。”
“孟浮?”刘风袖还未表态,姜阳先一愣,“她要来?”
“我猜的,等她得知天子驾崩,即将传位于齐王一事,八成会来此劝诫娘娘。”
“……”
这倒也是。
作为陈元微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孟浮与刘风袖也是有交情的。
即便她知道刘风袖不会答应入京,也必不可能袖手旁观。
姜阳点头:“那就等等她吧。”
“也好,”刘风袖轻叹一声,“我还在玉京时,她受你母亲指使,帮衬了我不少……自打你的婚事之后,我便也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娘娘放心,我前些时日见过她,她很好。”
“……好,那就好。”
这一夜,是自打陈元微不在后,姜阳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
在回住处的路上,她问易青:“若我们真能扳倒师慎,你可不可以,先给我一点时间,不要太快与我割席……”
对方没有一点犹豫,顺势答应下来:“好。”
“……”
姜阳抬头看他:“你不问问我,想做什么吗?”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真的?”
“嗯。”
抬手抚上她后背,易青温和道:
“你与我尚有不少承诺未能兑现……我都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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