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隔墙有耳
一句话,直戳心窝,令沈慕舟沉默了很久。“我父皇兴许只是觉得不用操之过急。”“母妃也想徐而谋之,不想如此不择手段。可静初一直咄咄逼人,又请回了你安王叔,草鬼婆和我的身份迟早要暴露。而你,与你安王叔,全都妇人之仁,不许我对白静初下手。否则,何须这样大动干戈?只要除掉白静初,就天下太平,没有后患。”“我说过,静初是我的底线。你怎样做都可以,哪怕你卖国求荣,一直处心积虑地破坏两国和谈。哪怕,你瞒着我,与魏延之相互勾结,炸毁军器局,令我父皇心血毁于一旦。这些,我都已经忍了,但唯独不能伤害静初!”良贵妃猛然抬脸,错愕地望着沈慕舟,眸底漾起层层惊澜:“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十年前,魏延之来长安第一次和谈,那时候我还小,你以为我不会懂。但我知道,那次就是你从中作梗,以至于和谈失败。儿臣想不明白,你是我母妃,我长安尊贵的贵妃,你为什么要出卖长安?”良贵妃樱唇轻颤,骤然间失了些许血色:“母妃有不得已的苦衷,是魏延之要挟我。”“他用什么要挟你?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等你成为这长安霸主的那一天,母妃会将所有的苦衷都告诉你。你只要记住,长安的江山未来必须是你的,母妃也不可能害你,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可以争,可以不计较你的不择手段,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许伤害静初。”“母妃已经做出了让步,仅仅只是想通过衣裳给她施用巫蛊之术,让她变得痴傻而已。等你父皇彻底对她心死,传位于你,如何处置白静初,还不是你自己做主?如此一劳永逸的办法,省去我多少事情。谁知道你们全都护着她,那就怪不得我造反了。否则,你的前程迟早要毁在这个白静初的手里。”“安王叔说,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只要交出草鬼婆,以前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草鬼婆是我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牺牲不得。与其认输,自断臂膀与后路,倒是还不如索性放手一搏。”“可你就不怕留下祸国殃民,逆臣贼子的千古骂名吗?不怕我父皇寒心吗?”良贵妃“呵呵”讥笑:“成王败寇,史书一向是掌权人改写的。你不想孤注一掷,不想逼宫,如此在乎那些华而不实的所谓亲情,心慈手软,难成大事!”沈慕舟颓然地跌靠在椅子上。“安王叔曾经劝诫儿臣,让我不要为了追求权势,而失去心底最为重要的的东西,否则悔之晚矣。”“我从未后悔过!”良贵妃面罩薄霜,胸膛起伏,眸色也愈加清冷:“安王……呵呵,人穷别说话,位卑莫劝人,他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你可以追求权势,也可以追求富贵,因为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但你唯独不要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因为,感情是最廉价,最无用的。”她言辞犀利而又尖锐,一时间口不择言,似乎沈慕舟的一句话,突然就激起了她深埋心底的某种恨意,瞬间喷涌而出。沈慕舟不解:“可安王叔对我很好,甚至替我们承担下所有的罪名。”良贵妃眸中的烈焰灼红了眸底,突然就有一点晶莹的泪意闪了闪,随即便被生生地逼了回去。“那又如何,我想让他承担的,从来都不是罪名,而是家国责任。他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是案上鱼肉。”声音里,也带着轻颤,好像不经意间拨动的琴弦。沈慕舟便不敢再问。似乎,从记事起,母妃便永远不愠不怒,笑得温婉而又清浅,待人和煦如杨柳堤岸的十里春风。但她如芳菲四月般温软缱绻的眸底,却永远都蕴藏着一抹淡淡的幽怨,是笑意都永远渲染不到的地方。安王叔,与她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往吗?殿内一时间静默。良贵妃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调整紊乱而又急促的呼吸。“如今已经万事俱备,箭在弦上,慕舟,你我再也没有回头之路。母亲愿以一世骂名,替你换回这锦绣江山,用血肉替你铺就辉煌前程。你帮母妃实现,我这一生未就的心愿。慕舟,听母妃的,我们逼宫吧!”“不行,逼宫,逼宫乃是忤逆谋反之罪啊!母妃三思!”话音刚落,骤然听闻,窗外有突兀的声音在鼓动:“逼宫!逼宫!”心弦绷紧的母子二人瞬间一惊而起,面色骤变!谁也没有想到,隔窗有耳,二人的谈话竟然被别人听了去!良贵妃身形极快,突然冲到窗前,快得令沈慕舟讶然不已。扑棱棱!一只鹦鹉从窗子上一惊而起,落到了偏殿的屋檐之上,歪着脑袋,望着良贵妃,又粗哑着嗓音重复了一遍:“逼宫!”殿外侍立的宫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诧异地抬脸,望向那只鹦鹉。良贵妃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鹦鹉正是皇后宫里养的那一只笨鸟。皇后曾经费了极大的功夫教它说话,它都呆头呆脑的,三缄其口。没想到,今日无意间偷听到她们说话,竟然就学了去!而且,好的不学,偏生就学会了这两个字。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岂不生疑?沈慕舟也立即想到了这一点,吓得不轻:“母妃,怎么办?”良贵妃一时间也心慌,片刻之后,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必须抢占先机。忙吩咐院中宫人:“这是哪里来的鸟儿,倒是好玩,给本宫将它捉住。”宫人齐拥而上。鹦鹉立即振振翅膀飞走了,径直被追到了静安宫。鹦鹉落到廊檐之下的架子上,皇后望着蜂拥而至的一群宫人,满是莫名其妙。“你们要做什么?”良贵妃尾随而至,分开众人走到皇后面前,诧异地望着皇后:“我瞧着这鹦鹉十分可爱,便一路追到了姐姐你这里。看样子,它是姐姐养的?”皇后见到良贵妃,不得不上前行礼请安,颔首道:“正是。”良贵妃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好久没来姐姐这里,一时间竟然眼拙了。可我记得姐姐的鹦鹉是不会说话的,如今倒是被静初调教得伶牙俐齿。”皇后摇头:“它不曾剪舌,嘴巴很笨。静初耐心教了它许多次,也不曾学会只言片语。”良贵妃诧异地道:“是么?可它适才落到我偏殿屋檐之上,分明会说话。”“是么?”皇后有些诧异,扭脸用指尖挑起鹦鹉,逗它张口。鹦鹉歪着脑袋,使劲儿抻了抻脖子,粗哑开口:“逼宫!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