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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安王叔你真偏心
    上京。

    秦长寂虽然生命迹象逐渐稳定,但一直处于深度昏迷,完全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

    静初束手无策,太医院的太医也来了一拨又一拨,感慨一番奇迹,却也一样无可奈何。

    他应当是在坠马的时候,头部受到重创,内有瘀血,所以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尽人事听天命,他能什么时候清醒过来,谁也说不好。

    静初询问了池宴清与侯爷等人的意见,想要将秦长寂留在侯府养伤,也或者,可能是要养他一辈子。

    侯府众人通情达理,也有情有义,都表示赞同。

    枕风主动找到静初,提出想要日后亲自负责照顾秦长寂,不想假手于人。

    静初正色询问:“照顾昏迷病人,可能要包括他的吃喝拉撒,沐浴擦身,你一个女儿家,可要想好。”

    枕风不假思索:“我想好了,也决定了。”

    静初又道:“他的伤情不是很理想,有经验的御医说,他有极大的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他若是昏迷一辈子,我就照顾他一辈子。我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静初知道枕风对秦长寂的心思。可是,静初还有一个顾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只委婉道:“我怕他病情反复,而我不能一直守在侯府,想从太医院给他找一位医士,更比较方便照顾他。

    有些事情,你就只管吩咐医士与府上仆从去做,不必亲力亲为。”

    毕竟,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家,贴身照顾昏迷男子,说出去不太好听。

    日后,枕风不好再嫁。

    换而言之,有朝一日秦长寂醒了,得知此事,会不会因此而负疚?并且不得不对枕风负责,因此而为难?

    静初必须要考虑得周到一些。

    安排好秦长寂的事情,静初主动去找安王,商议缉拿草鬼婆之事,这同样是重中之重。

    安王府。

    这是静初第一次踏进安王府。

    府邸早已经不复往日繁华,大门朱漆斑驳,铜环锈迹斑斑。牌匾也被风雨腐蚀得面目全非。

    当初,安王还没有被囚禁的时候,便喜欢四处云游,偶尔回京小住。

    府上的下人因此并不十分上心,缺乏日常的修缮与养护。

    如今失势,门口更是门可罗雀,更显凄清。

    下人通禀之后,带着静初入内。

    府里极安静,一路行来,静初甚至都没有看到伺候的奴仆,与护院侍卫。就连门房,走路一瘸一拐,年纪也大了。

    进了安王的房间。

    里面一尘不染,简洁而又明亮。

    安王依旧是盘膝而坐,正在榻几之上抄录佛经。墨色清润,字迹清隽端雅。

    听到静初脚步声,安王笔走游龙不停,依旧一丝不苟:“坐,桌上有茶,自己倒。”

    静初走到安王榻几跟前,侧身而坐,认真端详了片刻,突然冷不丁道:

    “安王叔的字迹柔而不弱,别有一番风骨,想要临摹你的字帖怕是要下一番苦功吧?”

    安王握笔的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渲染开,自嘲道:“这有何难?个人悟性罢了。”

    “可若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火候,就连你的门客都辨认不出来,可不仅仅只是悟性吧?”

    安王的心一乱,再也无心抄写下去,将手中狼毫搁在砚台之上:“那你觉得,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静初嬉笑:“草鬼婆乃是外来的和尚,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那就是他人代笔的。

    而代笔之人,应当十分崇拜王叔你吧?所以才能持之以恒地将你的字迹练得炉火纯青。”

    安王模棱两可地道:“或许吧。这个你要去问草鬼婆了。”

    静初又突然语出惊人:“我听说,安王叔你身边曾有一个与我差不多年岁的少年,安王叔你待他极好。”

    安王低垂着眼帘:“秦长寂说的吧?”

    静初点头,半带玩笑:“王叔你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主动将所有罪责全都担在自己身上,是不是替他在掩护?

    你当初被我父皇囚禁之后,此人便代替你,接掌了你的所有势力,真正指使草鬼婆敲诈苏家的人应该也是他,对不对?”

    安王的眼皮几不可见地轻轻颤了颤,为了遮掩他的失态,他主动替静初倒了一杯茶。

    热气袅袅,眸光微沉。

    “秦长寂没有告诉你,他是谁?”

    “没有,”静初笑眯眯地道:“安王叔这么说,想必秦长寂也识得他了?”

    安王握着茶杯的手一抖:“你这丫头,太鬼灵精了。”

    静初“嘻嘻”一笑:“那我就能理解安王叔你了。想必草鬼婆身后之人,你是绝对不会如实相告的。”

    安王默了默:“他一时行将踏错,酿成祸事,但他心地纯良,并未大奸大恶之人。

    所以我希望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否则,他一辈子就完了。”

    “安王叔你对他真好。”静初歪着脑袋,由衷地道:“比对我们这些侄儿侄女都偏心。”

    安王知道她的小心思:“我知道你那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绝对想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人之常情。”

    静初拧腰侧坐在榻几跟前,以手托腮,认真地望着安王叔:“我听我父皇说,你年轻时候便看破红尘,一心向佛,游历山川,遍寻古刹,从不曾对美人动心过。

    他母亲一定是一位特别美丽,特别有才华的女子,是不是?”

    安王拿起一旁佛经,卷成筒,朝着她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我都说了,你想错了!你也不用这样煞费苦心地试探我。”

    静初瘪了瘪嘴:“不说就算,大不了我去问长公主。她一定知道。也或者,我自己猜。

    他能将手伸到朝堂之上,还有皇宫之中,与我差不多年岁,一定是一位文韬武略都十分惊才绝艳的男子。

    而安王叔你又曾替他寻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我猜测,他的武功应当不是很好,那就是个文官。秦长寂认识的可不多。

    朝堂之上那几个歪瓜裂枣扒拉扒拉,剩下的应该没几人。还有,你如此偏爱他,那我皇姑母也一定对他很好……”

    静初越分析,安王就越觉得心惊。

    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怎么到了这丫头脑子里,就能抽丝剥茧,一步步接近真相呢?

    安王有些心虚,打断静初的话:“你一个晚辈,女儿家,怎么也这么好奇?”

    静初愁苦着眉眼,有些黯然:“不是我好奇,而是王叔你有所不知,这个草鬼婆杀了我养父,秦长寂也差一点死在他和西凉人手里,姜时意生死未卜。

    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假如安王叔你一直护着他,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你我叔侄二人也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