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养成游戏成真!她们要我负责到底》正文 第100章 为什么流泪
    常乐推开门的时候,绯红的日光正穿过塔楼的窗户落在屋子里,给这间屋子覆上一种淡粉色的光晕。

    可光线带来的暖意还未绽放开,就被停在角落的那辆盖着布的轮椅给破坏了。

    梅琳娜没有坐在轮椅上,她自己靠自己的力量转移了一下位置,将自己挪到了她平时常用的椅子上。

    常乐怔了怔。

    和他曾在“游戏画面”中见过的梅琳娜不同,和他在再锚定初期见过的梅琳娜也不同,如今的她……浑身都被一种名为“枯槁”的气质包围。

    若不是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常乐几乎要以为这是两个人了。

    女人的容貌并没有什么显著改变。

    她仍旧有一张美丽的脸庞,只是因为瘦了不少,那张脸的脸颊不再像之前那般丰盈有光泽。

    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似是蒙了一层雾气——又或是水汽,执拗地不愿意抬头看。

    但她的自尊却又不允许“瑟缩”或是“胆怯”这样的情绪出现在她脸上,于是在目光相接的瞬间,梅琳娜轻轻扭开了头。

    “对不起。”

    她这么说。

    但。

    “为什么?”

    常乐有些不解。

    对不起的原因是?

    他甚至觉得这句话该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

    梅琳娜的声音又低下去了。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远离常乐的位置,声音闷闷的,连脸也没个正的。

    她说:“我没能照看好您的城市。”

    我一度想放弃这个城市。

    放弃自己。

    梅琳娜这么想,她让那道身影停留在自己的余光中,期待他能走进来,可又害怕他对自己如今的模样感到失望。

    梅琳娜·杰弗里斯,你有预料到今天吗?

    如果她能预料到今天:再次见到长乐大人的今天,有机会回到德卡雄比的今天,要将无力的姿态暴露在大人面前的今天……

    她想,自己会从再锚定的那天开始就会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关注自己的美貌,关注自己的聪明才智。

    可是谁能预料到长久岁月之后的今天呢?

    尖刺的疼痛从她的心脏被泵动出来,和血液一起,去到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说道。

    “是我该道歉。”

    常乐站在门口,那声音……梅琳娜再熟悉不过了。

    她曾接受过那么多次的神赐,她曾参与过那么多场“猫与鸟的游戏”,她对这个声音甚至比对早已不在的父母的声音还要熟悉。

    或许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不知道,但梅琳娜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在曾经的三年里,又或者是十五年那难以计数的日日夜夜里,她只能寄托斯嘉丽能帮她把这样的声音从她的记忆中翻找出来,烹制成一场美梦——来帮她熬过这些难熬的岁月。

    祂说:“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梅琳娜的心里漏了一下。

    似乎心脏也在某个时间点忘记了跳动。

    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听过神明的致歉吗?

    梅琳娜不知道,但现在,那些在她身体里钻来钻去的疼痛好像消失了。

    她诧异,她茫然,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

    但,男人还在说话。

    “是我把你留下来的。”

    “是我非要把你留下来的,我觉得你适合这座城市,适合长乐。”

    “解决完萌芽君主后,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就像‘猫与鸟的游戏’里那样,你可以拥有任何人生……可我还是把你留了下来。”

    常乐一边说话一边思考。

    “我斩断了你的那些可能性,但我没能照顾好你。”

    神陨之地是什么好地方吗?

    这里的环境能让人发疯,这里的海水能让人癫狂。

    光是在这种环境里待着,就足够让常乐痛骂命运一千次一万次了。

    但梅琳娜不仅仅是在这里待着。

    她需要喂饱这个城市的人。

    常乐再一次把一座破烂的城市塞进了梅琳娜的手里,希望她大显神通,希望她能将一块废铁锤炼成精钢——还不给她锤子。

    一想到这些,常乐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当成一部游戏,他这么做倒是无可厚非。

    但如果这是个真实世界呢?

    自己简直是最典型的压榨员工的黑心农场主!

    梅琳娜的肩又变窄了。

    她就那么陷进了椅子里,腿上盖了一张陈旧的羊毛毯,脸上笼着一张面巾。

    常乐看不清她的具体表情,于是向前走了两步。

    终于,他看清了点儿什么。

    那张黑灰色的面巾上濡湿了一小片。

    梅琳娜仰着头,无声地流着泪。

    是委屈?或是伤心?总之,她无声地流着泪,泪水滚进了那条面巾里,滚进了她鬓角的头发里。

    常乐实在难以应对女人的眼泪,只好一边瞳孔地震,一边从怀里抽出手帕递了过去。

    ……

    梅琳娜为什么流泪呢?

    这个问题,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眼泪是弱者的象征,她想。

    自己可能在某个时刻真的转变成了弱者。

    她并没觉得管理这座城市是什么痛苦的事情。

    正如露奈特承担了一个教会的期望一样,承担圣城的未来对于梅琳娜来说——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信徒来说,这是一种荣耀。

    虽然管理,确实有时候太消耗人的精力。

    但,那绝对不是神明该为此道歉的事情。

    她感觉到常乐站在她身后,他垂下了头,轻轻地呼吸似乎扑在了她的肩头。

    泪水反倒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没人关注的话,泪水就会自动停下——甚至连流都不会流出来。

    可只需要一个亲切的关怀,泪水便会如同决堤的大河一样奔涌而出。

    她一定哭得很伤心。

    一定哭得很丑。

    要输给露奈特了。

    不……

    露奈特死了,她这辈子都没法赢过她了。

    常乐有些无措。

    梅琳娜真的哭得很难过,一对消瘦的肩膀一耸一耸地,直哭得眼周红彤彤的,像个找不到心爱果实的兔子。

    常乐伸手抚摸她的脸,将她的脸转过来,手指从面巾下方伸进去,为其擦干脸上的泪水。

    有什么东西,在梅琳娜的胸腔内跳动。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心脏——她是说,心脏固然会跳动,但对常乐的接触如此反应剧烈的……

    是那枚神明投下的锚点。

    要怎么把这东西还给他呢?

    梅琳娜想,她知道答案。

    但她没这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