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我给你两天时间
院落重归宁静,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那些亲兵动作利落地开始清理尸体,井然有序,仿佛做惯了这等差事。何绍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浑身冷汗如浆。他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进门时,院外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不是赵家没人看守,而是对方故意放他们进来的。“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威风。凌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让那苦涩的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这才缓缓抬起目光,看向何绍云。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的蝼蚁,碾死与否,全凭心情。“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恩将仇报、落井下石之人!”凌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院中显得格外冷冽。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我给你两天时间,把你们何家这些年强取豪夺的不义之财,如数归还给,两日之后……”他顿了顿,做出左后的宣判:“我送你们上路!”若在之前听到这话,何绍云只会嗤之以鼻,嘲笑对方不知天高地厚。但此刻,见识过那惊世骇俗的弹指杀人、那干净利落的屠戮手段之后,他心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滚吧!”凌川摆了摆手,如同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何绍云如蒙大赦,转身想走,却发现双腿僵硬得不听使唤,仿佛灌了铅一般,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迈出了第一步。刚走出几步,身后那道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否则,我保证何家鸡犬不留!”何绍云浑身一颤,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寒彻骨髓。他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地走出赵家大门,这才发现里里外外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不多时,陆丙也带着赵曙白回来,赵曙白显得有些狼狈,但并没有受伤。不多时,陆丙便带着赵曙白回来了。之间他衣衫略显凌乱,模样颇有些狼狈,但好在并未受伤,赵文壁父子千恩万谢,凌川等人又稍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走出赵家大门,凌川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并不敢完全放松下来,对于淮州而言,三龙会的覆灭,不过是这场风暴的开端,真正的暴雨,还在后面。次日,浮阙楼。大门口的牌匾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木牌,写道:‘今日包场,恕不接待散客’。此举当即引来不少客人的不满,一名锦袍中年男子皱眉打量那牌子,冷哼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派头!”掌柜满脸堆笑,小跑着迎上来,语气谦卑拱手道:“刘爷,您消消气!小的可不敢驳您的面子,实在是今日九大门阀的话事人要在此议事,小的万万不敢怠慢,还望刘爷海涵,改日您来,小的亲自给您赔罪!”九大门阀四个字一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惊色。在这江淮一带,九大门阀便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任何一位只需动动嘴皮子,便能让他们这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那锦袍男子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人群渐渐散开,却也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两日在城中疯传三龙会覆灭的消息,看来,九大门阀今日齐聚,多半与此有关。只是,他们为何将议事地点选在浮阙楼?难不成是因为此处风光独好?有人抬头望向楼顶那雕梁画栋的飞檐,百思不得其解。临近午时,九大门阀的人相继到场。最先抵达的是吴郡陆氏。家主陆怀瑜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沉稳,其弟陆伯言紧随其后,身材微胖,一双小眼中精光闪烁,此外活该带了两名护卫,一行人径直登上顶层。紧随其后的是与陆氏同一阵营的吴郡顾氏与会稽孔氏,几乎是前后脚赶到。九大门阀虽并称于世,彼此间实力却有高下之分,因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大阵营,顾氏与孔氏向来依附于陆氏,关系紧密。陆怀瑜见这两家人也来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拱手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顾弘毅与孔昭远连忙上前见礼,语气恭敬:“陆兄,不是您发请帖让我们来的吗?”陆怀瑜一愣,侧目看向弟弟陆伯言,后者连连摆手,一脸茫然:“大哥,我没有给他们发请帖啊!”陆怀瑜眉头微皱,沉声道:“我也是接到谢元朗的请帖才来的,至于你们二人的请帖,并非我陆家所发!”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随从走了进来,正是陈郡谢氏家主谢元朗。他一进门便听到陆怀瑜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陆家主,话可不能乱说,谢某可没给你发过请帖!”陆怀瑜闻言一怔:“没发请帖?那谢兄为何在此?”谢元朗也不隐瞒,坦然道:“是萧家主给我下的请帖,说今日在此议事,有要事相商!”陆怀瑜目光闪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吟道:“看来,是有人冒用了咱们的身份,互相发了请帖,把咱们诓到这儿来的,如果不出意外,另外几家很快也会出现!”果不其然,陈郡谢氏阵营的袁氏与朱氏随后相继抵达,与预想中的一样,他们皆是接到了谢元朗的请帖。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兰陵萧氏家主萧茂宣带着张氏与虞氏两家到了,至此,九大门阀的话事人全部到齐。陆怀瑜见状,似笑非笑地看向萧茂宣:“萧家主,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应该是接到了我的请柬,才来此地的吧?”萧茂宣在楼下便遇到了张、虞两家的人,一番盘问后已然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此刻听陆怀瑜这般问,心中更加笃定,却仍有些疑惑:“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