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率部护汝南迁民西行,进入了南阳地界棠溪川。
此地西接南阳郡舞阴县,东连汝南郡汝南县西境,是汝南中部真空区向西延伸段,是曹操、袁术、张济均未实际掌控的地带。
属浅山丘陵地带,有川谷通道连接汝南与南阳,是汝南向西南去南阳、向西去武关的必经隘口。
行至川谷中段,前方忽传凄厉呼喊,混着兵刃交击之声。
赵剑勒马上到一处山坡,抬眸远看,见前路尘烟腾起,近百名曹军哨骑(巡逻骑兵,核心负责侦查、巡逻、放哨,也会执行小规模袭扰、劫掠、传递军情的任务)正在冲杀流民群,马蹄踏过荒草,溅起片片血污。
数百流民们手无寸铁,四散奔逃,唯有数十名乡勇护着老弱退至一处土坡。
坡下,一身披残破玄铁甲之人,骑着一匹青骢(g)马,挥舞一柄镔铁长刀,在曹军阵中左劈右砍。
此人身有八尺,面膛刚毅,额角带血却目光如炬,以一人之力抵挡着曹军五十余骑的冲杀,悍烈之气浓烈。
刀风霍霍间,曹军哨骑不断有人被杀坠马。
“真乃悍勇之将!”赵剑赞赏一声,对吕绮玲说道,“夫人,护住车马,为夫去灭了这股曹军!”
随后冲队列喊道,“一队随我冲杀曹军,二队外围截杀,不可放走一人!”
铁蹄疾踏,赵剑率一队骑兵冲向战场。
曹军本是劫掠之兵,见突然杀来一队人马,顿时阵脚大乱。
那人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大喝一声,刀身旋舞如轮,劈倒两名曹军后,直取曹军哨官,一刀便将其劈于马下。
主将一死,其余曹军心惊胆裂,四散而逃。
但,在雁门军刀枪箭矢的围堵下,已无路可逃,尽数被杀。
那人收刀勒马,抹去脸上血汗,催马来到赵剑近前,抱拳高声问道:“在下义阳魏延,多谢将军出手相救!敢问将军高姓大名,麾下是何方兵马?”
赵剑朗声答道:“雁门赵剑。”
“赵剑?!”魏延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浓烈的激动,抱拳的双手竟微微发颤。
他直身凝望赵剑,语气难掩敬慕:“莫非是破鲜卑、灭韩遂、数败曹操袁绍,名震天下之雁门军大将军?”
“正是。”赵剑颔首。
魏延当即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声音铿锵,字字恳切:“魏延久慕主公威名!早闻主公仁厚,善待黎庶,又勇略过人,为天下苍生计。
魏延心中敬仰已久!
义阳之地常遭曹军、豪强肆虐,魏延不忍乡邻受难,率众前往荆州避祸,不料在此遭遇曹军截杀。
今日得遇主公,实乃天幸!
魏延不才,愿率麾下随行乡勇,归投主公麾下,执鞭坠镫,效犬马之劳!”
言罢,他俯身叩首,身后随行的数十名乡勇,亦纷纷跪拜于地,齐声高呼:“愿随赵将军!誓死追随!”
赵剑是心中大喜,忙下马快步上前,伸手将魏延扶起。
“久闻义阳有悍将魏延魏文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有护民之心,又有过人之勇,正是我麾下所需!”
魏延正欲开口,赵剑话锋陡转,语气沉厉,气场自周身漫开:“你乃骁勇之将,我赵剑立军以来,唯以军法为纲、军令为上,从无恃勇妄为之为。”
他目光如炬锁定魏延,字字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文长率乡勇避祸,可随心行事;然入我军中,便需守我规矩,一言一行皆从军令,半点违逆,军法不徇私情。
文长乃可塑之将,赵剑会给你展才之地,他日建功立业,就看文长之才、之心。
但切记,勇烈需有矩,忠义需守心!
文长,此语你可记牢?”
魏延重重点头,垂首应道:“魏延记牢!”
赵剑的话不多,却如重锤敲在他心上,哪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这话是叮嘱,更是明明白白的敲打!
他素来恃勇自傲,自恃一身本事,率乡勇护流民以来,他就是王,谁敢对他立规矩。
可现在,赵剑是王,立规矩合情合理,他生不出半分抵触,唯有满心的凛然与敬服。
赵剑那股藏于言语间的王者之威,那份不怒自威的霸气,是他生平行走乱世,从未领略过的气场。
先前心中那点因悍勇而生的傲色,此刻尽数敛去,沉在心底化作敬畏。
他忽然懂了,为何赵剑能兵强马壮,能让百姓归心、将士死效,能傲立群雄。
这般雄主,是麾下从容不得骄兵,更容不得恃勇自专之辈。
自己虽有本事,在乡勇中尚可称雄,可在赵剑的阵中,若守不住规矩、收不住傲气,终究只是一介莽夫,难成大器。
方才单膝跪地,是慕其威名而来;此刻躬身俯首,却是真心实意地认了这位主公,认了他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