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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明星正得发邪》正文 第668章 苏联有喀秋莎,我们有弹棉花
    《巧奔妙逃》的宣发陆燃本来就没想着大张旗鼓。这部电影其实并不算是商业片,虽然也是合家欢类型,覆盖的年龄段大一点,但最后的票房上限肯定也是有限的。陆燃也就弄了一个农村免费放映的宣传行动,...山风卷着柴油与橡胶燃烧后的余味扑面而来,蔡闻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珠,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远处蜿蜒而上的七十七道拐。那条盘踞在群山褶皱里的公路,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又似一条被时光反复摩挲的青铜绶带——沉默、粗粝、带着硝烟浸透过的韧劲。他脚下站着的位置,正是当年修路民工用钢钎凿进岩层的第一处锚点。碑石早被风雨磨平字迹,但每一块嵌进山体的石头都记得:那是十四万双布满血泡的手,在没有炸药、没有推土机的年代,一锤一锤,把民族脊梁夯进了黔西南的云雾里。刘旺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浓茶,热气氤氲中瞥见蔡闻侧脸绷得极紧,便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老蔡,你这眉头快能夹死蚊子了。”“不是蚊子。”蔡闻声音低沉,目光仍钉在远处,“是苍蝇。”话音刚落,维修区东南角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日语呵斥。两人转头望去——三辆通体漆黑、车标为银色双翼的国俊GT-R正被工作人员引导至隔离围栏外。车身线条凌厉得近乎冷酷,引擎盖上烫金印着“KUNJUN RACING TEAm”字样,尾翼下方还贴着一行小字:“official SupporterHonshu Cultural Exchange”。刘旺脸色微变:“他们真来了?”“没报名,没抽签,没安检流程。”蔡闻冷笑,“直接把车开进赛道缓冲区,连临时牌照都没挂。”话音未落,一辆银灰色越野车急刹停在两人面前。车门推开,跳下个穿藏青唐装的年轻人,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晴隆县文史办·抗战公路保护组”。他快步走到蔡闻跟前,递过一叠泛黄纸页:“蔡总,刚从县档案馆调出来的原始施工日志复印件。1941年到1942年,二十四道拐修建期间,有六百三十七名本地苗族、布依族青年被征调为‘驮运队’,每人每天负重八十斤水泥翻越三道山梁。日志里写得很清楚——‘驮夫倒毙途中者,就地掩埋,碑石以青石代之,刻名者不足三成’。”蔡闻双手接过那叠纸,指腹抚过纸页边缘毛糙的纤维。其中一页用炭笔写着:“八月廿三,雨。阿糯跌于第三拐,脊柱折断。其母以草绳缚尸背归,途遇野狗撕咬左腿,未停步。”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纸页哗啦作响。蔡闻将纸张紧紧按在胸口,仿佛怕它们被吹散成灰。此时维修区方向又起骚动。方才那几辆国俊赛车旁已围拢七八个穿着定制队服的年轻人,领头者三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左耳戴着枚小巧的樱花形耳钉。他正用流利普通话朝现场安保人员说话,语速极快:“……我们带来的是国际汽联认证的三级安全改装套件,车载黑匣子数据实时上传东京总部,你们的检测设备根本达不到标准。请立即开放维修通道,否则我们将向国际赛车联合会提交正式申诉。”安保队长额头冒汗:“可……可咱们村GT规则里写明了,所有车辆必须接受本地技检组联合验收。”“规则?”那人嗤笑一声,手指划过自己胸前绣着的国俊logo,“知道这个标志在全球多少个国家注册了吗?三十七个。而你们的‘村GT’,在FIA官网赛事名录里连编号都没有。”他身后一个戴墨镜的助手立刻举起手机,镜头直直对准安保队长涨红的脸。蔡闻迈步向前,脚步不疾不徐,却让整片嘈杂的场地瞬间安静了半拍。他走到那人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耳钉上细如发丝的樱花纹路。“你叫什么名字?”蔡闻问。“佐藤健太。国俊汽车亚洲区赛事协调官。”“哦。”蔡闻点点头,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山腰处一面残破的抗战石碑,“看见那个了吗?”佐藤顺着手指望去,只见半截青石碑斜插在灌木丛中,碑面被藤蔓缠绕,隐约可见“忠勇”二字。“那是1944年,滇西反攻时,晴隆民团用迫击炮打下来的一架日军侦察机的残骸熔铸的碑。”蔡闻声音平静,却像山涧暗流,“飞行员叫山本五十六的侄子,山本康夫。他降落伞挂在马尾松上,被当地猎户用猎叉钉在树干上活捉。后来他在战俘营写了份《黔西南地形勘测笔记》,里面提到贵国汽车工业当时最缺的两种东西——钨钢合金轴承和稀土永磁电机。”佐藤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不明白您说这些的意义。”“意义很简单。”蔡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后正是刚才文史办送来的施工日志复印件,“你们今天开进来的每一台车,底盘悬挂系统里至少含有一百二十三克稀土元素。而支撑这些稀土矿开采、冶炼、运输的,是我们贵州七十二座矿山里三万七千名工人,连续三十年昼夜不停的劳作。他们中很多人,至今还住在当年修二十四道拐时挖的防空洞改建的宿舍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佐藤耳钉上那朵樱花:“所以当你说‘规则’的时候,请先搞清楚——是谁在制定规则?是谁在守护规则?又是谁,把规则踩在脚下还当成勋章炫耀?”围观人群里不知谁低声说了句:“蔡总,他们车身上贴着‘文化友好交流’呢……”蔡闻没回头,只淡淡道:“文化友好,从来不是单方面施舍的膏药。它得长在土地里,结在稻穗上,融在老人给娃娃讲古时颤抖的嗓音里。不是贴在跑车上,靠排气管喷出来的废气去‘交流’。”这时维修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辆沾满泥浆的农用车缓缓驶入,车厢里堆满竹筐,筐里是刚摘下的刺梨、蜂糖李和山核桃。开车的是几个穿蓝布衫的老汉,领头那位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飘荡。他跳下车,用仅剩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红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哨。“蔡主任!”老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当年修路时,监工就是吹这哨子催工。今儿个,我替老伙计们,把哨子交回来。”蔡闻双手接过铜哨,指尖触到哨身内壁刻着的密密麻麻小字——全是人名。有些名字旁画着叉,有些画着圆圈,还有些只刻了个“×”,底下压着歪斜的“卒于廿三年秋”。“这是……”“修路死的人,活的人,记在哨子里。”老人咧嘴一笑,缺了三颗牙,“今儿个咱晴隆的娃开车跑山道,得让这哨声,先响三遍。”蔡闻握紧铜哨,转身面向所有参赛者。他没拿喇叭,声音却穿透引擎轰鸣,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各位车手!村GT没有VIP通道,没有贵宾休息室,没有翻译陪同。但这里有——”他高高举起那枚铜哨,“当年修路民工吹过的哨子!它不规定谁先起步,只提醒所有人:方向盘后面,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油门踏板下面,踩着一片祖宗守下来的土地!”哨音骤然响起。不是尖锐刺耳的电子音,而是浑厚、滞涩、带着金属震颤的喑哑长鸣。第一声,山雾被震得微微晃动;第二声,维修区几辆国俊GT-R的电子仪表盘集体闪出雪花;第三声响起时,佐藤耳钉上的樱花突然崩裂一道细纹。就在这时,抖音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卧槽这哨声绝了!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刚才那个断臂爷爷是不是当年修路的?我奶奶说过,晴隆修路队有个独臂队长叫龙阿公!】【国俊车队那帮人脸色好难看,哈哈哈】【等等!直播画面右下角飘过一行字:‘国俊汽车中国总部声明:即日起终止与晴隆县一切非生产性合作’】弹幕戛然而止。三秒后,火山般爆发:【牛逼!!】【这波反击比电影还燃!】【陆燃导演快出来认亲!你剧本都不敢这么写!】蔡闻却已转身走向起点拱门。那里,十几个穿着各色T恤的年轻人正合力抬起一块沉重的青石板。石板背面用朱砂写着斗大四个字:“车轮之下,皆是故乡”。“蔡总!”小赵气喘吁吁跑来,“抖手平台刚通知,咱们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一十万!他们说……说后台服务器差点崩了!”蔡闻没应声,只是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竹哨——那是刚才老人递哨子时不小心磕在石头上的。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胶带,仔细缠绕固定,又从旁边维修工手里要来一把锉刀,将哨嘴重新修整出弧度。“小赵,”他头也不抬,“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九点,村GT组委会将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只有一个——”锉刀刮过竹哨表面,发出细微沙沙声。“公布本届赛事全部参赛车辆的技术参数、改装备案及安全检测报告。特别注明:所有使用进口稀土永磁电机的车辆,必须同步公示其稀土原料溯源信息,精确到采矿许可证编号。”小赵愣住:“这……这能行吗?很多车队可能……”“可能退赛?”蔡闻终于抬头,眼底映着山巅初升的朝阳,“那就让他们退。村GT不缺几台挂着外国标牌的铁盒子。我们缺的,是敢把方向盘握得比命还紧的中国人。”他将修好的竹哨塞进小赵手里:“把这个,送给第一位通过终点线的本土车手。告诉他——哨声不会替他踩油门,但会替他记住,自己为什么出发。”此时,起点拱门上方悬挂的巨幅LEd屏突然亮起。并非赞助商广告,而是一段黑白影像:摇晃的手持镜头里,无数赤脚汉子肩扛原木,在陡峭山道上蠕动前行。画面角落,一只粗糙的手正用炭条在岩石上写下“晴隆”二字,墨迹未干,就被淋漓的汗水冲开。影像下方浮现一行字:【本赛事所有技术标准,均参照《晴隆二十四道拐抗战公路修筑规范(1942年版)》修订】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七十七道拐最高处,一辆涂着红白双色的五菱宏光缓缓驶入视野。车顶绑着褪色的苗家蜡染布,副驾窗沿挂着串风干的刺梨。驾驶座上,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少女,左手腕上戴着块老式上海牌机械表——秒针正一下下,敲打着黎明前最深的寂静。蔡闻望着那辆车,忽然笑了。他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着“陆燃(山神)”的号码,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电流声,三秒后,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喂?老蔡,是不是终点线塌了?还是我的五菱宏光被查出非法改装?”蔡闻望向远方,少女驾驶的宏光正稳稳停在起点线后。她摇下车窗,朝这边用力挥了挥手。山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像一滴未干的血。“陆燃。”蔡闻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告诉你个好消息。”“什么?”“你电影里写的那个‘晴隆山神’……”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维修区那些沉默的国俊赛车,掠过青石碑上斑驳的“忠勇”,最后落回少女腕上那块咔哒作响的上海表,“她今天,真的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