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斗破,预支成帝》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残酷真相
踏入紫霄宫宫门,眼前景象霎时变幻。大殿之内,辽阔宽敞,灯火摇曳,在那前方,有着一圈圈的石座,石座成环形分布,然后依次往下,类似角斗场一般。只不过,越是往下,座位便是越少,而且石座的颜色...青檀刚在殿中落座,指尖尚沾着一缕未散的冰晶寒气,便见殿外一道金光如流星坠地,轰然炸开漫天赤焰。那火焰并非灼热,反而透着刺骨寒意,甫一腾起,便将整座战皇宫大殿映得如同浸在血冰之中。“谁?!”曹颖黛眉骤蹙,素手轻扬,一卷玄青色灵力如长河倒悬,横亘于殿门之前。可那金光却似无视屏障,径直穿透灵力长河,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印,悬浮于陈逍面前三尺之地,嗡嗡震颤,其上铭刻的古纹竟隐隐泛起混沌初开之象——八道螺旋状的微光,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线自虚空中垂落,缠绕其上,又悄然隐没。陈逍眸光微凝,未动分毫,只抬指一弹。“叮。”一声清越脆响,如玉磬击空。那枚金符应声裂开一道细缝,随即整片崩解,化作万千金屑,在半空凝而不散,倏忽重组,竟成一幅浮动影像——苍茫雪原之上,一座孤峰刺破云海,峰顶覆满万载不化的玄冰。冰层之下,隐约可见一具盘坐人影,周身被九道黑金锁链缠绕,锁链末端没入冰层深处,而每一寸锁链表面,皆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随着人影呼吸明灭起伏。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人额心一点朱砂痣,此刻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影像只存三息,便倏然溃散。殿内寂静无声。曹颖指尖灵力未收,却已悄然凝滞;青檀唇角笑意淡去,眸中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惊疑;就连殿角一直闭目调息的紫妍,也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久违的锐利寒芒。“浮屠古族……镇魔渊。”曹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落地,“他们竟真把清衍静封进了‘九狱玄冰锁’?”陈逍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半月前他一掌按碎摩诃天意念分身后,余波所留。此时,那裂痕中竟有丝丝缕缕灰白雾气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在案几一角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混沌印记,一闪即逝。“不是封。”他开口,嗓音平缓,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三度,“是借。”青檀怔住:“借?借什么?”“借她体内的那一缕……清静本源。”此言一出,曹颖面色陡变,豁然起身:“清衍静体内怎会有清静本源?!她与清静分明只是……”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顿住,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撞见了某种足以颠覆认知的真相。陈逍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紫妍身上:“你见过她三次。”紫妍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半晌才低声道:“第一次,她尚在襁褓,浮屠古族以‘灵婴献祭’为由,欲取其魂魄补全镇魔渊阵眼。我拦下了。”“第二次,她十二岁,浮屠古族长老以‘血脉污染’为名,欲剜其左眼炼制‘照魂镜’。我废了那位长老三条臂骨。”“第三次……”紫妍抬眸,眼底翻涌着近乎悲怆的冷光,“她十八岁,浮屠古族祭出‘九狱玄冰锁’,声称她已承袭清静堕魔之兆,须永锢渊底,镇压万载。我……没能拦住。”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青檀手指微微发颤:“所以……清衍静她……根本不是清静的妹妹?”“她是清静的‘锚’。”陈逍语声如刀,剖开所有迷雾,“浮屠古族当年围杀清静,未能彻底斩断其因果命格。清静陨落前一刻,强行撕裂自身本源,将一缕‘未堕之性’、一道‘不灭执念’、一份‘未竟之愿’,尽数打入当时尚在母胎中的清衍静体内——那不是清衍静天生双瞳异色、左眼幽蓝如渊、右眼纯白如雪的由来。”曹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清静……在布局?”“不。”陈逍摇头,指尖忽然点向虚空,一缕混沌气凝成细线,直贯殿顶穹窿。刹那间,整座战皇宫上方十万丈高空风云突变,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裂口,裂口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图旋转沉浮,其中一张残图赫然映照出浮屠古族祖地轮廓,而在那祖地最深处,一尊断裂石像静静伫立,石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左幽蓝,右纯白,正透过层层虚空,与殿中众人遥遥对视。“她在等。”陈逍目光穿透云层,与那石像双瞳交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等一个能看穿‘九狱玄冰锁’真正用途的人。”青檀呼吸一窒:“真正用途?”“锁不住她。”陈逍收回手指,穹顶裂口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存在,“那九道锁链,真正的功能,是日夜抽取她体内清静本源,将其淬炼为‘净世琉璃火’——浮屠古族历代族长,皆靠吞服此火延寿续命,压制体内反噬的魔气。而今代族长浮屠玄,已服此火三百载,距飞升圣品仅差临门一脚。”曹颖脸色煞白:“所以……清衍静不是一尊活体炉鼎?”“准确说,是薪柴。”陈逍眸光渐冷,“而今日这枚金符,便是浮屠玄亲手所炼。他算准了你会追查清衍静下落,更算准了你得知真相后必会出手。所以他故意泄露影像,引你入局——因为只有你踏入浮屠古族祖地那一刻,清衍静体内最后一道本源封印才会松动,届时,净世琉璃火将彻底成型,而她,也将油尽灯枯。”殿内死寂。唯有殿外风声呜咽,卷着远处新投效修士操练时的呼喝,远远传来,显得格外苍凉。突然,紫妍袖中滑出一截焦黑木枝,枝头仅存三片金叶,叶片脉络竟与方才影像中九狱玄冰锁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她将木枝置于掌心,低语如咒:“龙凰涅槃枝,当年清静托我保管……她说,若有一日我见到此枝燃尽,便是她‘锚’将断之时。”话音未落,三片金叶无火自燃,腾起三簇幽蓝火焰,焰心却跳动着一点刺目的白芒。“现在,它燃了。”陈逍静静看着那三簇火,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不灼不寒,却让整座大殿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那混沌气缓缓凝聚,竟化作一柄三寸小剑,剑身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八种不同色泽的微光,剑尖轻颤,发出嗡鸣——正是八元混沌灵力所凝的“因果斩”。“浮屠玄想借我之手,逼出清衍静最后本源。”陈逍指尖拂过剑身,混沌微光流转,“那我便顺他心意,去一趟浮屠古族。”曹颖失声:“你亲自去?!”“不然?”陈逍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莫非你们以为,我此前连斩摩诃幽、碾碎摩诃天意念分身,真是为了立威?”青檀心头一跳:“难道……”“那是饵。”陈逍将因果斩收入袖中,起身踱至殿门,仰望苍穹,“摩诃古族不过是第一块垫脚石。我要让整个大千世界都看清一件事——所谓古族、所谓天至尊、所谓圣品壁垒,在我眼中,不过是一道待劈的门槛。”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清衍静被锁在镇魔渊第九层,但真正困住她的,从来不是那九道锁链。”“是浮屠古族千万年来编织的因果罗网。”“而今日,我便以八元混沌为刃,斩断这张网的第一根丝。”话音落定,殿外忽起异象。万里晴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乌云如墨汁泼洒,却并非寻常雷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云层深处,隐约有无数破碎镜面浮沉,每一片镜面中,都映照出不同模样的陈逍——有的负手立于星空之巅,有的盘坐混沌莲台,有的手持巨斧劈开天地,甚至还有披着帝袍、踏着尸山血海的身影……万千化身,亿万可能,却在同一瞬,齐齐抬眸,望向浮屠古族方向。青檀望着那漫天镜像,喃喃道:“你……竟能同时观照自身所有因果支流?”“不。”陈逍背影挺拔如剑,声音穿透云层,“我只是在确认——在所有可能里,清衍静活着的结局,是否只有一种。”云层骤然撕裂!一道纯粹由混沌气构成的阶梯,自战皇宫殿顶笔直延伸而出,横跨天际,直抵亿万里之外的浮屠古族祖地上空。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冰火交织的古老神殿,殿门匾额上,“镇魔渊”三字正一明一灭,仿佛垂死之人的呼吸。就在此时,殿外急促脚步声响起。一名地至尊巅峰的老者踉跄闯入,额头全是冷汗,双手捧着一枚传讯玉简,声音发颤:“宫……宫主!浮屠古族……刚刚传出消息!他们……他们宣布开启‘万载封禁’!镇魔渊自此封闭,任何天至尊以下者擅入,形神俱灭!而天至尊……”老者喉结滚动,几乎不敢抬头,“……需持浮屠古族‘玄冥令’方可通行!”曹颖冷笑:“玄冥令?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陈逍却忽然笑了。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青檀脸上:“青檀,你可知为何浮屠古族要选在此时开启万载封禁?”青檀一怔,随即瞳孔骤缩:“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你的因果斩?”“不。”陈逍摇头,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混沌气没入老者手中玉简。玉简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光中浮现一行血色古篆,赫然是浮屠古族族规原文:【玄冥令非授强者,乃验真帝。凡持令者,须以混沌气贯注其上,若气不合,则令毁人亡;若气相合……】陈逍声音陡然转厉,如惊雷炸响:“——则镇魔渊,为你敞开!”满殿寂然。老者手中玉简“咔嚓”一声,自内部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走向,竟与陈逍案几上那道裂痕完全一致。青檀望着那道裂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原来……你早就算到他们会送令来。”陈逍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下一瞬,整座战皇宫上空,八道混沌光柱冲天而起,分别对应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位。光柱交汇之处,空间如水波荡漾,缓缓浮现出一座青铜巨门虚影——门上无锁,唯有八个凹槽,形状各异,却恰好与陈逍掌心五指及三道指节纹路严丝合缝。“去吧。”他轻声道,仿佛只是吩咐一句寻常事,“告诉浮屠玄,他的玄冥令,本帝收下了。”话音未落,那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幽深渊底,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株通体银白的巨树静静矗立,枝干虬结如龙,每一片树叶,都是一方正在生灭的小世界。而在那树冠最高处,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缓缓旋转,果皮之上,清晰映照出清衍静盘坐冰渊的身影,以及她额心那一点搏动的朱砂痣。陈逍迈步,踏上混沌阶梯。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无数因果线如藤蔓疯长,缠绕其足踝,又在他抬脚瞬间寸寸断裂,化作漫天星尘。当他第七步踏出时,整条阶梯已化作一条璀璨银河,横亘于天地之间。当他第九步落下时,浮屠古族祖地上空,那座冰火神殿的穹顶,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一角。殿内,青檀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明白陈逍为何始终未曾动用全力——他不是在积蓄力量。他是在……等一个,能让整个大千世界,都听见他拔剑之声的时机。而今日,时机已至。万里之外,浮屠古族祖地深处,镇魔渊第九层。冰层之下,清衍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一点朱砂痣,正以比以往快十倍的频率搏动着,仿佛一颗即将挣脱囚笼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响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