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这算什么呢?类人生物大乱斗?
很快,在当天夜里,纪一就知道了为什么这群FBI能够和酒厂打得难分难舍甚至处于下风。这种感觉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你已经告诉队友,自己大优势,你稳住别送,包赢,然后转头一看,他在一塔还没掉的情况下...米花町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温柔。夕阳把便利店玻璃门镀上一层暖金色,毛利兰推开自动门时,风铃叮咚一声轻响。她左手提着刚买的橙子,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书包带子上——那里缝着一枚小小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银色齿轮挂饰,是去年圣诞节工藤新一送的“仿古怀表零件”,实际上根本不能走时,却总在她低头翻书时悄悄硌着锁骨,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提醒。她没进店里,只是站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柜台后,安室透正弯腰整理冷藏柜里的果汁。他今天穿了件浅灰V领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旧疤。听见风铃声,他抬眼,目光掠过兰的脸,在她右耳垂顿了半秒——那里空着,没有戴那枚他亲手调校过、能接收特殊频段信号的微型耳机。兰没笑,只轻轻点头,便转身走向隔壁的波洛咖啡厅。安室透直起身,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柜面上停了三秒,才慢条斯理擦掉一滴并不存在的水渍。他没追出去。因为他知道,她不是去喝咖啡。她是要去见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的人。——赤井秀一。此刻,波洛二楼最靠窗的卡座,黑发男人正用银匙搅动早已凉透的拿铁。他穿着深蓝色高领毛衣,左耳戴着一副降噪耳机,但耳塞并未插入耳道,只是虚虚挂着。窗外斜阳穿过百叶窗,在他下颌线上投下细密的影,像一道未愈合的裂痕。他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米花町百年建筑图鉴》,页脚卷边泛黄,其中一页被透明胶带仔细粘补过——那是1982年建成的米花町立图书馆旧址平面图。而图上,用铅笔圈出的位置,正是如今已改建为“米花町青少年综合活动中心”的那栋红砖楼。兰推门进来时,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你迟到了四十七秒。”赤井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嗡鸣吞没,“比约定时间。”“我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二十三秒。”兰拉开椅子坐下,把橙子放在桌上,一颗颗码成弧形,“数了七辆经过的自行车,五只飞过的麻雀,还有……两次想转身走回去。”赤井终于抬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沉静如冻湖,却在她指尖触到橙皮的瞬间,细微地缩了一下。“你指甲剪短了。”他说。兰怔住。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昨天剪的,指尖圆润,没有往常那种近乎执拗的锋利感。以前她练空手道时,总会留一点长度,方便在突发状况下借力扣抓、撕扯、压制。可最近一周,她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浴室镜子,把指甲一根根磨平。“因为新一说……”她顿了顿,喉头微动,“他说,握笔写字的时候,太长会刮纸。”赤井没接话。他摘下耳机,搁在杯垫旁,金属外壳映出窗外流动的云。“他今天去了警视厅。”兰忽然说,“不是以柯南的身份,也不是以工藤新一的身份。是以‘工藤优作’的名义。”赤井眸光一沉。“他调阅了1996年‘白桦山庄纵火案’全部卷宗——那起案子,当年结案报告里写着‘嫌疑人畏罪自焚,现场发现其随身打火机与残留指纹’,可火场重建报告显示,起火点共有三处,呈三角分布,且二楼书房地毯下检测出微量硝化甘油残留。”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井底捞起的石子,沉甸甸砸在桌面上。“而那份结案报告的签字人,是时任刑事部搜查一课管理官——诸伏景光。”空气凝滞了一瞬。赤井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时,像卸下什么极重的东西。“你查到了。”“不是我。”兰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橙子表皮的粗糙纹路,“是他让我查的。他说……景光先生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一个没登记在册的公用电话亭,位置就在白桦山庄后山小径入口。而那个电话亭,在案发前三天,被市政列为‘待拆除设施’,却直到案发后第七天才真正拆除。”她抬起眼,直直望进赤井瞳孔深处:“可监控录像显示,那三天里,只有两个人进去过——一个是巡检员,另一个,穿着米花町立中学教师制服,胸前别着一枚樱花造型的金属校徽。”赤井喉结滚动了一下。兰从书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轻轻推过去。纸上印着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右下角标着时间戳:1996年4月17日,14:23。像素颗粒粗大,但那人侧脸轮廓清晰——高挺鼻梁,略薄的唇线,以及左眉尾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浅淡旧伤。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模一样。“你当时十九岁。”兰声音很轻,“刚从美国FBI学院提前结业回国,伪装身份是米花町立中学实习教师,代课科目是‘世界近代史’。你教的第一堂课,讲的是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你说,历史从来不是单线叙事,而是无数个偶然叠加成的必然。”赤井盯着那张纸,许久,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诮,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松动的笑。“原来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他还说……”兰深吸一口气,“他说,景光先生临终前,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三行字。第一行是‘对不起,秀一’;第二行是‘琴酒在等第三个人’;第三行,只有一串数字——0715。”赤井闭上眼。0715。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诸伏景光的生日。“那天夜里,他本该在交易现场带走一份‘组织内部人员名单备份磁盘’。”赤井睁开眼,声音沙哑,“但他在停车场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如果他不立刻销毁所有证据、独自赴约,就会有人去米花町,烧掉一栋有三百名孩子正在参加暑期夏令营的旧图书馆。”兰的手指猛地蜷紧。她想起了什么。去年冬天,她帮少年侦探团整理旧图书室档案时,曾在一本泛黄的《米花町教育志》里,见过一则不起眼的附录记载:“1996年7月,原米花町立图书馆因电路老化引发火灾,经全力扑救,未造成人员伤亡,但馆藏古籍损毁严重。同年9月,于原址西侧新建临时阅览室。”——而那场“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发生在7月15日凌晨2点17分。恰好是诸伏景光断联前十七分钟。“所以你放走了琴酒。”兰的声音干涩,“因为你以为,只要名单不落进组织手里,就能保住那些孩子。”赤井没否认。他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浓得发腥。“可我没想到……”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碰撞出清脆一声,“他会在最后时刻,把磁盘藏进图书馆地下室的老式通风管道夹层里——那里三十年没检修过,连图纸都没更新。而更没想到的是,十二年后,有个叫世良真纯的女孩,为了找她哥哥留下的线索,徒手拆开了那段锈蚀的镀锌铁皮。”兰呼吸一滞。世良真纯。那个总爱穿着短裙、叼着棒棒糖、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的红发女孩。她曾在帝丹高中天台对兰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知道吗?有些真相就像橙子,剥开第一层皮很容易,可越往里,白色筋络就越密,越涩,越难咽下去。”当时兰只当是玩笑。现在她懂了。那不是玩笑。那是预告。“真纯找到了磁盘。”赤井说,“但她没交给FBI,也没交给公安。她把它交给了一个人——一个三个月前刚从美国回来、声称自己失忆、却总在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米花町派出所后巷喂流浪猫的高中生。”兰的手指微微发抖。“……新一。”“嗯。”赤井颔首,“他用了七十二小时,把磁盘里十六G加密数据全解出来。然后,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把原始文件发送给英国军情六处存档;第二,把所有涉及日本境内人员的资料,连同白桦山庄案的全部疑点分析,打包发给了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兰放在桌角的左手。那只手,此刻正安静地覆在背包带上。而背包带内侧,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盲文:【致我唯一的共犯】“他发给了你。”赤井说。兰没说话。她只是慢慢解开书包搭扣,从夹层里抽出一个黑色U盘——外壳没有任何标识,触感冰凉,边缘打磨得异常圆润,像一枚被海水冲刷千年的黑曜石。她把它放在桌上,推到赤井面前。U盘表面,映出窗外渐沉的暮色,也映出赤井骤然收缩的瞳孔。“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兰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玻璃,“他说,‘景光先生没写完第三行字。他删掉了0715,重新输入了——1223。’”赤井猛地抬头。1223。十二月二十三日。工藤新一的生日。也是……十五年前,那个雪夜。米花町郊外废弃化工厂爆炸案。官方记录:两名FBI探员执行卧底任务时身份暴露,遭组织成员围攻,引爆随身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现场发现两具严重碳化的遗骸,dNA比对确认为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可没人知道,爆炸前十七秒,赤井曾把一枚信号干扰器塞进景光手中,低声说:“跳窗,往东跑,别回头。”也没人知道,景光没跳。他反手将干扰器塞回赤井掌心,转身扑向控制台,在火光吞没一切前,按下了那个本该引爆整栋楼的红色按钮——却在最后一毫秒,改写了程序指令。爆炸只摧毁了东翼厂房。而西面围墙外,一辆沾满泥浆的旧皮卡正轰鸣启动。车斗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左腿骨折的黑发少年。他睁着眼,望着漫天纷飞的雪片,和远处米花町亮起的第一盏灯火。——那少年,叫工藤新一。“他活下来了。”赤井喉音喑哑,“可他忘了所有事,除了怎么推理,怎么破案,怎么……保护身边的人。”兰静静听着。她想起去年春天,新一在阿笠博士家地下室翻找旧物时,偶然撞倒一只铁皮箱。箱盖弹开,里面滚出一叠泛黄的速写本。他蹲下去捡,指尖拂过某页——画的是米花町小学操场,旗杆下站着两个模糊的小人影,一个举着足球,一个仰头看天。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 景光哥说,踢球要瞄准太阳落山的方向。”新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问:“博士,这个人……是谁?”阿笠博士没回答,只是默默把速写本收进箱子,上了三道锁。“所以,这十五年,你一直在找他。”兰说。“不。”赤井摇头,“我是在等他来找我。”他拿起U盘,指腹摩挲着光滑表面:“他早就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假死、知道我潜伏、知道我每晚十一点零七分,会独自去米花町神社后山的观星台,用一台老式军用望远镜,看同一片星空——因为十五年前,我们约好,如果还活着,就用那片星空作为联络暗号。”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五十日元,正面樱花,背面数字。她把它翻过来,指着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刻痕——像是被针尖反复描摹过三次的字母“S”。“这是他上周给我的。”她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看到这枚硬币反光时,能照出三颗星的形状,就说明……时机到了。”赤井怔住。他下意识摸向自己颈侧——那里常年戴着一条黑色皮绳,末端坠着一枚同样大小的五十日元硬币。他从不摘下,洗澡时用防水胶布缠紧,睡觉时枕在耳后。此刻,他缓缓扯开衣领,取下那枚硬币。两枚硬币并排躺在桌面上。阳光残余的最后一缕,斜斜切过窗棱,恰好落在它们表面。——光斑游移,明暗交替。第一道光晕里,浮现出北极星。第二道光晕里,是织女星。第三道光晕里,是天津四。三颗星,连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直线。指向米花町神社后山。指向今晚九点整。赤井久久凝视着那道光。然后,他伸手,将两枚硬币轻轻推至兰面前。“他让你来,不是为了传递消息。”赤井的声音低沉而确定,“是为了给你选择权。”兰没碰硬币。她只是看着赤井,一字一句问:“如果我选错呢?”“没有错。”赤井说,“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米花町继续做它的天堂;要么……”他停顿良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悄然沉入楼宇阴影。“——它成为地狱的入口。而这一次,再没人能替你关上那扇门。”店内的灯光适时亮起,暖黄光线温柔地漫过桌面,将两枚硬币、一杯冷透的咖啡、一本翻旧的建筑图鉴,以及两人之间那道无声的裂隙,一同笼罩其中。兰没回答。她只是伸手,将桌上那颗橙子掰开。果肉饱满,汁水丰盈,在灯光下泛着蜜色光泽。她掰下最顶端那一瓣,轻轻放在赤井面前的碟子里。“尝尝吧。”她说,“新一说,今年的橙子,甜得刚刚好。”赤井望着那瓣橙子,许久,终于伸手拈起。指尖微凉。他送入口中。酸涩之后,是汹涌而来的清甜,像一场迟到十五年的初雪,缓慢融化在舌尖。与此同时,米花町派出所后巷。一只玳瑁猫倏然竖起耳朵。它放弃追逐的纸团,转身跃上矮墙,尾巴高高翘起,望向神社方向。墙头积雪未消,反射着将升未升的月光。而在它身后,派出所值班室的窗户里,一名年轻女警正放下电话,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她面前电脑屏幕上,最新一条加密通讯正闪烁着幽蓝提示:【代号‘白桦’已激活。目标坐标:米花町神社后山观星台。行动代号:归巢。】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回车。因为就在三分钟前,她收到另一条匿名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米花町小学旧教学楼天台的铁门。门锁完好,门缝却透出一线微弱的、熟悉的钴蓝色光芒——那是少年侦探团自制的“萤火虫信号灯”,只在紧急集合时才会点亮。而灯光旁边,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兰姐姐说,今晚的星星,特别亮。】女警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手,关掉了那条加密通讯的弹窗。她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备注为“空手道教练”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老师,我好像……找到您说的‘第三条路’了。”发送。窗外,第一颗星悄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它们安静地悬在墨蓝天幕上,仿佛亘古如此,从未改变。而在米花町的某个角落,工藤新一站在公寓阳台,仰头望着同一片星空。他没穿睡衣,而是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左胸口袋里,静静躺着一枚与赤井、与兰一模一样的五十日元硬币。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他忽然笑了。不是面对谜题时那种锐利的笑,也不是调侃小兰时那种狡黠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柔软的笑。像十五年前,那个雪夜之后,他第一次尝到的,米花町便利店热牛奶的味道。温的。甜的。真实的。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硬币边缘那道细微刻痕。——那里,原本该是“S”。可不知何时起,已被另一道更浅、更细、却无比坚定的刻痕覆盖。那是一道弯弯的、小小的月亮。新一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雨夜,小兰踮起脚,把一枚温热的硬币放进他掌心时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跟着月亮走。”他睁开眼。星光落进他瞳孔深处,碎成万千光点。他转身,走进屋内。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翻开的《米花町百年建筑图鉴》。页脚卷边泛黄。而那一页,正是米花町立图书馆旧址平面图。铅笔圈出的位置旁边,多了一行新写的字。字迹清隽,力透纸背:【这一次,我们一起关上门。】(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