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03章
    到了撒旦鬼塚的休息室。果然除了经纪人刚送来的镜子外,房间里确实没有镜子。甚至这个送镜子的行为,还有柯南一行人作为目击者,人证很硬。“那么,请告诉我这家店的名字……我随后去确认一...彩排现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只余追光灯一束打在舞台中央那架巴赫用过的管风琴上,幽蓝冷光映得黄铜音管泛出金属般的寒意。空气里浮动着松香、旧木与新调音油混合的微涩气息——这味道本该属于排练厅,此刻却像一层薄薄的尸蜡,裹住了所有人的呼吸。秋庭怜音的手指还悬在断掉的E弦上方,指尖微微发颤。血珠正从左颊一道细长划痕里渗出来,在追光下泛着微红。她没去擦,只是垂眼看着那截崩飞出去、卡在谱台边缘的琴弦,像一条僵死的银蛇。山根紫子已经走回后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更响,最后“砰”地一声撞上化妆室门板。“不是她。”纪一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紧挨着他的柯南听见,“不是情绪失控——是卡点。”柯南没接话,目光扫过观众席:毛利小五郎正掏手机刷新闻推送,大兰托腮望着舞台若有所思,园子则抱着平板疯狂截图管风琴细节;白鸟警官在和佐藤低声交谈,目暮老哥搓着后颈,额角汗珠将落未落;而寺林省七站在廊柱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警徽边缘,视线始终钉在后台方向——像一柄收鞘却未归位的刀。高木突然快步穿过过道,弯腰对柯南耳语:“爆炸物处理班刚传回消息……那个定时器,内胆是军用级塑胶炸药残渣,但外壳……是三十年前堂本音乐厅初建时定制的消防报警器改装件。”柯南瞳孔骤缩。“消防报警器?”纪一立刻接口,“谁有权限接触三十年前的消防系统图纸?”高木摇头:“资料室说,当年所有原始档案在九十年代翻修时就移交给了——”“谱和匠。”两人异口同声。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谱和匠端着一杯热茶缓步而来,银边眼镜后目光沉静如古井,茶汤表面倒映着管风琴幽蓝的光。他停在纪一面前半米处,忽然将茶杯递来:“年轻人,尝尝?今年的玉露,配管风琴的松香味,最清。”纪一没接,只盯着他左手拇指指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横向旧疤,边缘微凸,像被某种精密仪器反复压过。“您调过巴赫的管风琴?”纪一问。谱和匠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乐谱休止符:“调过七次。每次拆解音栓,都要用特制游标卡尺校准气压阀误差。那东西比人命还娇贵。”他顿了顿,茶杯轻轻一晃,“不过啊……再精密的机器,也怕有人往气阀里塞一根头发丝。”柯南猛地抬头。“头发丝?”纪一追问。“嗯。极细的合成纤维,受潮会膨胀。气流经过时,会产生0.3秒的延迟震颤——足够让最高音区的泛音列偏移半个音分。”谱和匠吹开茶面浮沫,声音轻得像在讲童话,“人耳听不出,但斯特拉迪瓦里琴的E弦……会哭。”秋庭怜音脸上的血珠恰好在此时滴落,在木地板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纪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阿笠博士昨天深夜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一张泛黄的旧照片:1989年堂本音乐厅奠基仪式,年轻版谱和匠站在人群后排,手里攥着半张被撕掉的结婚证,而镜头焦点处,穿白裙的河边奏子正仰头望向穹顶,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内侧一枚蝴蝶形胎记。“河边奏子的胎记,”纪一突然开口,“和您女儿的,位置一样。”谱和匠握杯的手纹丝不动,茶汤却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我女儿?”他缓缓重复,仿佛这个词带着倒刺,“哦……你说怜子?她母亲姓秋庭,胎记随母系基因遗传,很常见。”“可秋庭怜音没有这个胎记。”纪一往前半步,影子彻底吞没了谱和匠的脚尖,“您三年前偷偷带她去瑞士做基因检测,报告单现在还存在苏黎世某家私立医院服务器里——我查过IP跳转路径。”谱和匠终于抬眼。那目光不像老人,倒像两枚低温熔铸的铅弹,沉甸甸坠入纪一瞳孔深处。“所以呢?”他问。“所以您知道河边奏子根本没死。”纪一声音压得更低,“医院里躺着的是个整容后的替身。真正的河边奏子,现在正在东京湾某艘货轮的冷藏舱里,等着下周音乐厅开幕夜,用一把真斯特拉迪瓦里琴,把堂本一挥的指挥棒钉进他自己的太阳穴。”空气凝滞了一瞬。远处传来堂本弦也的喊声:“爸!第三首《圣母颂》准备好了!”谱和匠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褶皱里盛满月光似的凉意:“聪明的孩子……可惜啊。”他轻轻摇头,将茶杯塞进纪一手中,“这杯茶,敬你猜中了八成。剩下两成——”他拇指抹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隐约透出青紫色血管走向,形状酷似五线谱上一个升号,“等今晚十二点,你再来问我。”说罢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琴弓绷紧的弧度。纪一低头看手中茶杯——杯底沉淀着几片茶叶,排列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每个顶点都对应着管风琴三组主音栓的位置。柯南凑近低语:“他手腕上的升号……是旧伤?”“不。”纪一用指甲刮下一点杯底茶渍,在掌心迅速画出符号,“是微型投影仪接口。能实时接收卫星信号,也能……发射定向脉冲。”他摊开手掌,那抹褐色茶渍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显出电路图般的细密纹路,“刚才他靠近时,我袖扣里的信号干扰器被触发了三次。他在用脑电波频率调试什么东西。”柯南瞳孔骤然收缩:“脑电波?”“嗯。二十年前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泄露的神经共振技术。”纪一将茶杯放回廊柱阴影,“他们管这叫‘蜂巢协奏曲’——用特定频率诱导目标大脑释放多巴胺,让人产生‘绝对信任’幻觉。河边奏子被炸那天,所有目击者都说她‘异常平静’,连救护车鸣笛都没让她眨眼。”“所以……”柯南声音发紧,“山根紫子今天突然发难,也是因为……”“被调频了。”纪一斩钉截铁,“但她比河边奏子强——她体内有抗神经干扰的植入芯片,所以只持续了三分钟。你看她揉太阳穴的动作,右手食指总在按压耳后三厘米处,那里有医疗级生物传感器。”话音未落,后台传来一声瓷器碎裂脆响。众人齐齐回头——山根紫子正站在化妆室门口,左手捏着半截断裂的粉饼,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咽喉,指节泛白,喉间滚动着不成调的嘶鸣。她瞪着纪一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救……”她最终挤出一个气音,随即踉跄扶住门框,指甲在木质门面上刮出四道新鲜白痕。“她被强化了。”纪一猛地攥住柯南手腕,“不是蜂巢协奏曲……是更高阶的‘安魂曲协议’!能覆盖短期记忆中枢——她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掐脖子!”柯南已冲了出去。纪一没跟。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掠过观众席上假装玩手机的毛利小五郎——对方拇指正以固定频率敲击屏幕,节奏与谱和匠刚才走路的步频完全一致;掠过低头整理乐谱的千草拉拉——她左手小指第三节关节僵硬弯曲,像被钢钉固定过;最后落在堂本一挥身上——这位殿堂级大师正闭目养神,但放在膝头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正以肉眼难辨的幅度,轻轻叩击着大腿外侧,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咚、咚、咚。三下。与山根紫子指甲刮门的次数相同。纪一忽然想起昨夜阿笠博士发来的第二份邮件:附件是一段0.7秒的音频波形图,标注着“来自堂本父子书房窃听器”。他当时只当是博士又在玩谜语,直到此刻才看清波形底部那一行极小的注释:【基频12.6Hz——人类恐惧阈值临界点】“原来如此……”纪一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抚过袖扣,“不是炸弹……是声波武器。”他抬头望向穹顶——那里悬挂着三十六盏水晶吊灯,每盏灯罩内壁都蚀刻着不同音阶的拉丁文。当所有灯同时亮起,声波反射会形成完美驻波场。而今晚开幕式的首支曲目,正是改编自巴赫《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的版本,全曲最高频段,恰好锁定在12.6Hz。“所以河边奏子不是被炸伤的。”纪一喉结滚动,“她是被‘听’伤的。”彩排重新开始。秋庭怜音换上了备用琴,琴弓搭上G弦的刹那,纪一听见她心跳声陡然加快——不是因紧张,而是某种生物本能的战栗。她右耳后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淡青色印记,形状宛如被音符环绕的十字架。那是“安魂曲协议”的接收端正在激活。纪一慢慢松开袖扣。微型干扰器停止运转的瞬间,他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浮现出细碎金斑——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你也中招了?”柯南不知何时折返,脸色苍白如纸。“不。”纪一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硬币大小的圆形疤痕,“三年前在长野,我切除了自己的初级听觉皮层。现在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人工耳蜗二次解析的结果。”他指向舞台上正拉响《圣母颂》的秋庭怜音:“但她没有。她的大脑正在接收‘指令’——而发布指令的人,此刻正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银边眼镜。”柯南顺着手指方向望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折叠椅静静立着,椅背上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西装外套。袖口处,一枚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形状酷似管风琴最小的音栓。纪一忽然笑了。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枚疤痕——此刻正随着《圣母颂》的旋律明灭闪烁,红光与蓝光交替亮起,节奏精准吻合乐曲中每一个重音节拍。“别担心。”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天意从来不是随机的。它只是……把所有人,都编进了同一支交响曲。”后台传来山根紫子压抑的呜咽,混着管风琴轰鸣,竟奇异地融成一段新的变奏。纪一抬手,轻轻按下耳后某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世界瞬间寂静。连心跳声都消失了。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像一条古老河流穿过无数废弃的音管,在黑暗尽头,传来遥远而清晰的童声合唱:“……愿你平安,愿你平安,愿你平安……”那是七年前,河边奏子教给秋庭怜音的第一支歌。也是今晚开幕演出的终章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