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头的野猪就这样被擒获,士兵们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外围的糙汉子们激动的心情同样抑制不住。
他们还是第一次能与士兵一起抓获野猪,一种骄傲感由心中升起。
曹牧谦幻捋了捋微微散乱的头发,凌冽的目光环视竹林,再移到士兵与那些难民的身上。
在难民的身上停留了些许,心中倒是对他们有几分满意。此行难民之数多于士兵之数无数,他心中有担忧。
经过这次捕猎,他倒是觉得收一批身强力壮的汉子编入军队,对军队的安全上则会更增添几分安稳。
这边的巨大的声响趋于平静,赵破奴带着几十名亲兵跑了过来。
当看到几十头的野猪后,他满眼兴奋。奶奶的,这野猪真够肥实的!
剩下的就无需曹牧谦交代了,赵破奴自然接手了收尾的活计。
曹牧谦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领,这才缓步往营地走去。
此刻他心中又想起芷兰刚刚的鬼脸,这女人似乎对他的话总是当做耳旁风。
不严厉的吓唬吓唬她,她恐怕是越来越不听话。
赵破奴指挥着亲兵和糙汉子将所有的野猪就地屠杀,剥皮。
这竹林的确有处水源地,倒是可以直接清洗了。
按着曹牧谦之前的吩咐,这些野猪将熬成肉汤,今日出力的难民可分得两碗。
至于其他难民,这汤没法按着人头分,只能按户分。
不管一家多少个人,统一用大点的碗分一份。
而那些独自无家的难民,则是三四个人分一大碗。
聊胜于无,要不是怕饿的这些难民起暴乱,赵破奴才懒得给他们分。
芷兰知道野猪被全部撂倒了后,开心的想去竹林里看看笋到底有多少。
结果是,她被曹牧谦拉住手,坐在树下,远离人群的地方,被曹牧谦絮絮叨叨叨叨的训诫了两刻钟。
芷兰最初还能听得进去,听到后面,她大脑已经开始神游太虚了,眼睛只是呆呆的盯着曹牧谦那一张一合的薄唇,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开始回忆,曹牧谦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的?
遥想当初刚遇见这个冰疙瘩,他可真是惜字如金。
即便俩人后来在一起了,他的话也不算多。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嘴碎的?
她努力回忆......哦,她想起来了,好似第一次从廊西回来后,他的话就越来越多。
看着她出神发呆的模样,曹牧谦又气又无奈。他如今在她心里是一点权威都没有了,看看她这敷衍的态度,他恨不得直接吻住她的唇,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压住小腹升起的火热,他无奈的摆摆手“与你在这说半天,纯属浪费口舌,速去速回!”
这最后一句芷兰鬼使神差的就听见了,她忙起身嘿嘿一笑,又快速的低下身子在他来不及反应的脸颊亲了一下,就迅速往竹林方向跑去,留下错愕的他......
半晌他回过神来,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像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荡起层层涟漪......
芷兰跑到山坳处时,就见到一帮人正在宰杀野猪,但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血腥味,甚至地面也没有太多血迹。
她观察后才了然,这些士兵当真是有经验,他们杀猪的时候,竟然在猪脖子下面放着水桶。
她走了下去,来到士兵面前忍不住夸赞“你们倒是懂得将这血收集起来。”
亲兵挠挠脑袋,被夸的有些不好意“当不得夫人夸赞,这血不收集起来,山中的猛兽若是闻见了可就出事了。”
她指了指桶里的血“那这些血待会做什么?”
亲兵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血自然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倒了。”
芷兰看着亲兵一脸莫名的样子,突然就知道了,原来大夏人还不懂这猪血是可以吃的。
这猪血可是好东西,现代的东北有一道名菜就叫血焖子,也就是血豆腐脑,那滋味甭提多香了。
她生怕这帮亲兵真把血都倒掉了“别,你快去告诉他们别倒掉,我留着有用!”开什么玩笑,倒掉!暴殄天物啊!
有用?几名杀猪的亲兵视线交汇,都有些不明所以。这猪血如此肮脏能有何用?
吸引猛兽倒是有些用,他们心里虽不明白夫人要留着这猪血做什么,但也知道夫人的命令他们不能不听。
其中一名亲兵去通知了其他的杀猪小队,与通知的亲兵一样,都有些不明白这侯爷夫人留着这些脏污的猪血作甚?但还是依照命令留了下来。
芷兰从腰间的鞶囊里拿出盐,她懒得回去再拿包袱,就权当是从她的鞶囊里拿出来的吧。
她趁着这些猪血还都热乎的,挨个桶里撒些盐巴,再搅拌一下就等着凝结血块了。其实不放盐巴也可以凝成血块,但是太慢,再就是口感不好,也不利于存放。
当然,她也没想存放。这些猪血凝成块后,她准备和猪骨头熬成汤,再加上一些一些野菜和盐巴,味道虽不算顶好,但也算一道口粮了。
就在她忙着搅拌无数桶猪血时,竹林里也开始传来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芷兰直起身向声音方向看去,亲兵们正在用石头敲打着野猪的肉。她询问下才知道,原来野猪这种东西,其实大夏人也是经常能吃到的。
不过和家养的猪比起来,野猪的肉的确太过瓷实,口感的确不怎么好。
于是古人的智慧就来了,他们会通过敲打的方式让野猪的肉变得松散,这样无论是煮是蒸都能嚼的动。
今日也算是大丰收了,芷兰看着几十头打松散的野猪,看来今日难民能喝顿好汤补补体力了。
她进竹林之前吩咐士兵,将盖好盖子的猪血桶拿回营地去,这才大踏步进了竹林。
一脚踏进竹林,她才真正惊住。
这里的竹子生得粗壮高耸、直插天际,竿如青柱,叶如浓云,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将毒辣的日头遮得半点不漏。
脚下是经年累月堆积的竹叶,绵软无声,放眼望去,竹浪连绵几十里,一沟接一沟、一岭连一岭,浩浩荡荡望不到边,竟像是一片藏在太行深山里的竹之沧海。
芷兰心中震撼,这竹林比起她空间的可是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间静得出奇,唯有风吹竹叶沙沙作响,阴凉湿气扑面而来。随处可见粗壮的野藤顺着竹干攀援而上,缠得满竹都是,叶片宽大,三裂成瓣,疯长得肆意又野蛮。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野藤,只觉形态古怪,也不知是何物,便随手折了一截粗壮的藤条,打算带回去让人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