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精神病院,内部走廊。
第五间病房门口,【混沌】奈亚拉托提普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倚靠门框的姿态,
黄金面具下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走廊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安卿鱼的身影狼狈地被吐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时,
祂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随即,那令人不安的、戏谑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呦——!看看这是谁来了?稀客啊稀客!”
祂朝着走廊另一端,正在面无表情调配某种药剂的李毅飞喊道:
“小李子!快快快!别摆弄你那些瓶瓶罐罐了!
把你偷偷藏在厨房冰箱最底层的那瓶82年拉菲……
哦不对,是上次治疗时剩下的神圣镇定剂红酒,
还有那块用永恒梦魇兽里脊做的顶级牛排拿出来!
今天咱们病院来新住户了,得好好欢迎一下!”
李毅飞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混沌】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闭嘴”和“今天给你药里多加三倍黄连”的决定,根本不予理会。
他放下药剂,走向刚刚从地上缓缓站起的安卿鱼。
李毅飞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同僚、如今的敌人、如今的新病人,眼神异常复杂。
有警惕,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物是人非的感慨。
好半晌,他才用那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冰冷声音,公事公办地开口:
“病院目前只有第六间病房还空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那里……房间可能有点乱,墙壁和地板需要修复,法则场也不太稳定。”
他看着安卿鱼那深灰色、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问道:
“需不需要……我先给你收拾一下房间?”
安卿鱼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看李毅飞,也没有理会旁边喋喋不休的【混沌】,
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走廊上方那永远被苍白灯光和淡淡消毒水雾气笼罩的天穹,
仿佛在凝视着什么遥远而不可及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目光,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随便。”
仿佛被关进这座能禁锢神魔的恐怖病院,被安排在残破且不稳定的病房,对他而言,都与呼吸一样,
是件……随便的事情。
李毅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第六间病房的方向,准备进行必要的清理和加固。
【混沌】看着安卿鱼这副模样,黄金面具下的嘴角咧得更开,
发出低沉的笑声,似乎对新邻居的表现……颇为满意。
精神病院里,似乎又要热闹起来了。
片刻后,第五与第六间病房之间的走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粘稠得令人窒息。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充斥着无尽恶意与混乱本源的气息,
如同两座无形的火山,在此地对峙、碰撞、挤压!
那是【混沌】奈亚拉托提普的癫狂无序,与安卿鱼承载【门之钥】意志的冰冷对决,
两种都属于克苏鲁神系顶点的恐怖存在感,哪怕只是逸散的余威,也让远处暗中观察的几位护工心神剧颤,
下意识地后退,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卷入这非人的对峙之中。
“你——有——种——再——说——一——遍——!!!”
【混沌】那由流动黑暗构成的面部,此刻诡异地、剧烈地扭曲起来,
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或狂笑的面孔在其下挣扎涌动!
黄金面具似乎都无法完全禁锢祂此刻沸腾的怒意,
边缘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安卿鱼刚才的话语,显然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祂那混乱本质中不容触碰的逆鳞,
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
面对【混沌】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怒火与扑面而来的疯狂威压,
安卿鱼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孤松,深灰色的眼眸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充满讥诮的笑容。
“如果你没听清,”
安卿鱼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我重复一遍,也无妨。”
他微微抬眸,直视着【混沌】那扭曲的面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道:
“混沌,你没资格领导克苏鲁。”
“你,就是一个始终长不大、只凭本能行事的熊孩子。
反复无常,任性妄为,你的乐趣建立在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之上,却从未有过真正长远的谋划与目标。”
安卿鱼的话语如同手术刀,冰冷地解剖着【混沌】的本质。
“没有哪一位真正追求存在、进化或胜利的克苏鲁神明,会真心愿意长期跟随你这样一位,
只以取乐自己、制造混乱为唯一目的的三柱神。
你空有源自原初的、令人恐惧的力量,却无一丝与之匹配的智慧与责任感。”
“你,只是一个被力量宠坏的……傻瓜。”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混沌】身上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滚,散发出的气势节节攀升,
几乎要将这条特殊材料打造的走廊空间都撑裂!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爆裂声!
安卿鱼仿佛感觉不到那足以碾碎寻常神明的压力,继续用他那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道:
“而我,将带领克苏鲁,走向真正属于我们的、必然的胜利。”
“届时,”他顿了顿,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
“我会记得给你……分享胜利的果实。”
“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安卿鱼的目光扫过【混沌】那极度扭曲的面孔,仿佛在看一件无用的摆设。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待在这座精神病院里,继续玩你的游戏,制造你的混乱……就好。”
“你不给我们添乱,”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就是你对克苏鲁神系……最大的帮助。”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混沌】那扭曲的面孔几乎要碎裂开来!
无数疯狂的情绪在其上闪烁,暴怒、狂躁、被羞辱的极致耻辱、以及一丝……被说中某些本质的、更加狂暴的恼羞成怒!
祂的双目位置,喷发出如同实质的、混合着黑暗与混乱之火的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