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关墙了望塔上,正在用高倍望远镜警戒海面的副指挥卢秋,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动!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除了那混乱的歌声,更出现了尖锐的耳鸣和令人作呕的幻听!
仅仅是声音的余波,就足以让这位身经百战、意志坚定的守夜人高级军官几乎失去战斗力!
“敌袭——!最高警报——!”
卢秋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对着通讯器吼道,同时猛地抬头,朝着那诡异声音的来源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沉龙关正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朵……“云”!
但那绝非自然形成的云朵!
那是由无数蠕动的、粘稠的、不断滴落着暗黄色脓液与污血的血肉组成的诡异聚合体!
其形态不断变化、扭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眨动的眼睛。
裂开一张张大小不一、布满螺旋利齿的嘴巴,正发出那混乱歌声的一部分。
伸出一条条湿滑粘腻、末端长满吸盘或骨刺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更夹杂着一些类似扭曲内脏、断裂骨骼、以及最为醒目的、数只巨大而漆黑的羊蹄状肢体,从血肉云团的下方时隐时现!
这朵血肉云朵就像是将世间所有最令人作呕、最亵渎生命的元素,以一种疯狂而亵渎的方式强行拼合在了一起。
构成了挑战所有生命体审美与理智极限的、活生生的噩梦造物!
仅仅是目睹其形态,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与精神污染就足以让普通人心智崩溃!
而在这朵令人作呕的血肉云朵正下方,更低一些的空中,凌空悬浮着九道身影。
那是九只形态各异的怪物。
有的如同剥了皮的人形蝙蝠,翼膜上长满流淌脓液的嘴巴;
有的像是多节昆虫与软体动物的杂交体,甲壳缝隙里伸出扭动的肉芽;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色彩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内部隐约有痛苦的面孔浮现;
还有的拥有近似人类的躯干,却顶着一个不断旋转、布满复眼的巨大眼球头颅……
无一例外,祂们的模样都极度扭曲、怪诞,充满了克苏鲁神系特有的、对生命形态的亵渎感。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与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格格不入,散发出强烈的错误与污染气息。
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夜人心中冰寒彻骨的是:
这九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神境!
虽然似乎只是初入神境、气息尚不算完全稳固,但那确确实实是属于神明的威压!
九尊新生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克苏鲁神境存在!
而悬浮于祂们上方、那朵由无数亵渎之物构成的血肉云朵,其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也更加……疯狂与不可名状!
远远凌驾于下方那九只神境怪物之上!
沉龙关的警报凄厉地响彻云霄,所有防御系统在瞬间被激活到极限。
能量护盾嗡鸣着展开,炮台调整方向,超凡者与守夜人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位置。
但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九尊新晋的克苏鲁神明,加上一朵气息更加恐怖诡异的血肉云……
这绝非寻常的骚扰或试探。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来自深空邪神的……神明级强袭!
尖锐的警报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撕裂了沉龙关上空凝重的空气。
关墙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朵亵渎的血肉云朵和其下的九道神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绝大多数人的心脏。
有人下意识地腿软,有人牙齿打颤,
更有新入伍不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守夜人,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武器的手抖得厉害。
他们是精锐,是战士,但面对九尊散发着实质神威、形态足以让人理智崩坏的克苏鲁神明,
以及那更加深不可测的血肉云,凡人与低阶超凡者的渺小与无力感,被放大到了极致。
按照最理智、最正确的战术选择,卢秋此刻应该立刻下令,
让所有境界不足海境的守夜人、技术兵、后勤人员,
全部以最快速度撤入关内最深处的地下掩体,甚至通过紧急传送阵撤离。
因为在这种层级的敌人面前,他们留下来,除了徒增伤亡、成为对方精神污染的扩散源或血肉祭品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很年轻,本应拥有漫长而光明的未来。
但是,卢秋没有。
这位身经百战、脸上带着风霜刻痕的副指挥,站在关墙的最高处,
迎着那令人作呕的混乱歌声与恐怖神威,身形如同钉死在礁石上的老锚,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年轻战士们苍白恐惧的脸。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此刻,这道防线之后,是什么。
是正在紧急疏散的沿海城镇,
是无数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民众,
是连接后方战略纵深的重要枢纽,
是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最终备战的大夏腹地……
更是那扇一旦被提前突破、就可能引发连锁崩溃、导致最终之战被迫在最不利条件下仓促爆发的……关键门户!
“撤?”
卢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的邪神,声音嘶哑,却如同闷雷般在关墙上传开,压过了刺耳的警报,
“往哪撤?!关后面就是家!就是国!”
他猛地转身,面向关墙上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战士,面孔因极致的压力与决绝而显得有几分狰狞:
“看看天上那些狗娘养的怪物!它们是来散步的吗?!
它们是来吃人的!是来灭种的!
今天,我们在这沉龙关,多挡它们一秒,后方的百姓就多一分生机,国家的战争机器就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身后广袤的土地:
“如果我们退了,让这些杂碎冲过去了,你们觉得,你们那些藏在掩体里的爹妈、兄弟姐妹、老婆孩子……
还能有未来吗?!”
“连国都没了!家都没了!还他娘的跟老子谈什么狗屁未来?!”
卢秋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惨烈与疯狂。
他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动摇恐惧的心灵上。
是啊,退?往哪退?
身后即是家园,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