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33章 被彻底抹除的名字
    人迹罕至的深山,月色如练,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

    洞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

    地面铺着一层早已干枯发黄、边缘破损的旧草席。

    一张由粗糙木板拼凑而成的小桌,一张同样简陋的木床,桌上两只洗得发白、釉色斑驳的陶杯,里面是早已凉透的清茶。

    唯一的光源,便是那一缕自洞顶缝隙垂落的、清冷皎洁的月光,恰好落在草席中央盘坐的身影上。

    正是剑仙,周平。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布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手中捧着一本纸质泛黄、边角卷起的旧书,封皮上隐约可见《寻秦记》三字。

    他借着月光,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似乎并未真的在阅读,眼神有些空茫。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道身影无声地走入洞中,在周平身旁的草席边缘坐下。

    来人身披朴素的灰色僧衣,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平静,仿佛能映照宿命轮回,正是宿命和尚。

    洞内寂静,只有山风拂过林梢的细微呜咽。

    宿命和尚的目光并未落在洞中简陋的物件或那本书上。

    而是静静地停留在周平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出现了细微裂痕的绝世神兵。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

    “剑仙,天庭晋升永恒,天地同贺,法则新生。

    你身为人类第一位至高神,本应是此盛事中最耀眼的光辉,最锋利的剑锋。”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但你的状态……不对。”

    周平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我没事。宿命,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不必……担心我。”

    月光落在他清瘦却笔直的脊背上,却仿佛照不进他眼底的深处。

    宿命和尚并未被他敷衍过去,反而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周平的侧脸,语气近乎冷酷地剖析道:

    “情绪,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生活的调剂,是艺术的源泉。

    但对于你,对于一把剑,尤其是像你这样已经达到至高神境,

    且被整个大夏乃至天庭寄予厚望的剑而言……那只是无用且危险的杂质。

    它会影响你的锋利,会让你在出鞘的瞬间,出现不该有的犹豫或偏差。”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试图剥离一切伪装。

    “所以,剑仙,”宿命和尚的声音放缓,却更加不容回避,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在你踏足至高神位、与永恒天庭法则共鸣最深的那一瞬间,你看到了什么?

    预见了……属于大夏的,某种未来?”

    最后一句,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寻秦记》,那本他或许翻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的书。

    他并未立刻回答宿命和尚的问题,只是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的石壁,遥遥望向洞外夜空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沉静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边落寞与沉重的剪影。

    他保持这个姿势,久久不语,只有山风偶尔带来他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呼吸声。

    洞中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月光流淌。

    宿命和尚静静地等了半晌,见周平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有些事,即便是他这样的宿命观测者,也无法强迫眼前这位已然成为剑之化身的至高神袒露心扉。

    他缓缓起身,掸了掸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依旧仰首望月的周平,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恭敬而疏离,是对一位至高神应有的礼节,也似乎是在告别。

    “既如此,”宿命和尚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那我便不打扰剑仙清净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山洞,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洞外的山林阴影之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山洞内,重归彻底的寂静。

    良久,周平维持着望月的姿势,

    终于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疲惫与复杂心绪的——

    长叹。

    那叹息声轻若鸿毛,却沉若千钧,消散在冰冷的月光与空旷的山洞之中,无人听见,也无人能解。

    只有那本被放下的《寻秦记》,在月光下静静摊开,书页微卷,仿佛记载着某种跨越时空的、不为人知的怅惘与抉择。

    ······

    守夜人总部,地下深层。

    一间布满了闪烁屏幕、高速运转服务器与复杂全息投影的数据中心。

    这里是如今江洱的主场之一。

    林七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距离他在精神病院遭遇那诡异一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那四尊宇宙尸骸对准他咆哮出的名字——阿撒托斯,

    以及其中蕴含的、针对他本人的无法理解的恨意,如同跗骨之蛆,日夜萦绕在他心头。

    数据中心中央,江洱正以一种近乎沉浸的状态工作着。

    她的肉身盘膝坐在一个特制的、连接着无数数据接口的悬浮平台上,双眸紧闭。

    而她的意识与数据分身,则化作无数道银蓝色的流光,

    在周围数十面巨大的屏幕和全息投影上高速穿梭、跳跃,检索、分析着浩如烟海的信息流。

    包括守夜人百年积累的绝密档案、从各国超自然组织交流来的部分资料。

    天庭开放的部分古老典籍数字化副本。

    甚至是一些从地狱借阅来的、被翻译成数据的禁忌知识……

    听到林七夜的声音,江洱的肉身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数据流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分出一部分意识,虚拟影像在林七夜面前凝聚成形,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七夜,”江洱的电子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从曹渊婚礼酒席结束到现在,我已经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

    检索了权限内能接触到的、总计超过九百四十亿tb的各类文本、图像、音频、加密数据以及法则波动记录。”

    她顿了顿,虚拟影像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

    “结果……很遗憾。没有任何直接记载、明确提及、或者高度疑似指向‘阿撒托斯’这个名讳的记录。

    无论是神话传说、历史文献、外神档案、还是各种预言残篇、禁忌知识碎片……

    这个名字,就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记录与传播的层面,彻底抹除或封锁了。”

    这个结果让林七夜的心又沉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