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热闹的明星表演赛
…………时间一晃,转眼便到了8月3日。国内最为火爆、玩家基数庞大的moBA游戏——【英雄联盟】,迎来了它的六周年庆典。作为企鹅集团旗下最赚钱、最具影响力的游戏项目之一,...斜坡顶端的白球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像一颗凝固的冰核。余丹辰站在28米标记处,深吸一口气,鼻尖沁出细汗,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他刚把旗杆插进预留孔时,那截铁栏杆还微微晃动——不是被撞歪的,是之前被王祖蓝撞得松了底座,此刻正随着他拔旗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余丹!稳住!”郑凯的声音从斜坡上方传来,不高,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他没再站最外侧,而是退到安全区边缘,双手虚张,膝盖微屈,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余丹听见这声,后颈一热,下意识抬眼——郑凯墨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可那姿态分明是预备扑救的猎豹。“三、二、一——启动!”王祖蓝按按钮的手指发白。白烟腾起刹那,余丹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他起跑快得惊人,短腿蹬地频率几乎化作残影,三十米距离被压缩成一道模糊的褐色闪电。25米处,他肩线骤然下沉,腰腹发力拧转,身体已提前进入弯腰姿势——不是慌乱,是计算好的预判。他记得王祖蓝弯腰时重心偏移的0.3秒延迟,记得郑凯第一次扑倒时小腿肌肉抽搐的弧度,更记得自己膝盖内侧那道刚结痂的擦伤正隐隐发烫。指尖触到旗杆冰凉金属的瞬间,余丹左手猛扣杆身,右手顺势横扫——不是拔,是旋!旗杆底部被他用腕力带得原地打转,泥土簌簌剥落。身体借这股反作用力弹起,右脚蹬地发力,整个人如陀螺般甩向回程。可就在左脚离地、右膝尚未完全伸直的刹那,斜坡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白球已滚至中段,速度比预估快了至少两成!余丹瞳孔骤缩。他眼角余光瞥见郑凯已跃出安全区半步,右臂肌肉贲张如铁铸。来不及了。他猛地将旗杆往怀中一收,整个人朝右侧急转,后背狠狠撞向斜坡护栏!不是躲避,是主动迎撞——用脊椎缓冲白球冲击力,用肩胛骨卡住铁栏杆变形角度,用全部体重把栏杆往内压弯!“哐当!”刺耳金属扭曲声炸开,白球擦着他左肩外侧轰然掠过,气流掀飞他额前碎发,卷起的沙砾噼啪打在脸上。他像被巨锤砸中的麻袋,整个人贴着弯曲的栏杆滑坠,膝盖重重磕在防滑坡道上。钻心的疼炸开,可余丹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攥着白旗,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战旗。他撑着栏杆踉跄起身,左腿发软,右手旗杆却举得笔直,旗尖直指终点线。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不是为成功,是为那记以血肉之躯对抗机械洪流的决绝。“余丹!!”王祖蓝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手指刚碰到他后背衣料就僵住,“你……你后背……”话音未落,余丹自己扯开领口,露出肩胛骨下方一片紫红淤痕,边缘已渗出血丝。他咧嘴一笑,牙龈都泛着青:“没事,就蹭破点皮。”可当他转身想走,左腿突然一软,单膝跪倒在跑道上。黄子涛和刘师师立刻围上来,手忙脚乱去搀,却被他抬手拦住:“别碰腿,骨头没事,韧带有点拉伤。”顾清在监视器前猛地拍案而起:“Cut!马上叫医护!郑凯,你刚才为什么不拦他?!”镜头切过去,只见郑凯蹲在余丹身侧,正用拇指按压他小腿肚的承山穴,指腹力道精准得像老中医把脉。闻言头也不抬:“拦不住。他起跑时膝盖角度不对,旧伤在发炎——但那孩子宁可撞断肋骨,也不会让旗掉地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您还记得第三季吗?他为抢一个道具摔断锁骨,缝了十二针,第二天吊着胳膊来录节目,说‘观众要笑,不能哭’。”余丹听见这话,肩膀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抬头,目光越过郑凯肩头,直直看向斜坡尽头。李辰不知何时已走到那里,深绿色迷彩服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色光泽。他没上前,只是静静站着,军靴踩在防滑颗粒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堵沉默的墙。余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把白旗往郑凯手里一塞:“凯哥,帮我插终点线上,算我……成功了。”郑凯接过旗杆,却没立即行动。他盯着余丹膝盖上渗血的擦伤看了三秒,忽然脱下自己牛仔外套,撕开内衬棉布,动作利落地包扎起来。棉布吸饱了血,很快洇开暗红水痕。余丹想阻止,郑凯却按住他肩膀,力道沉得像山:“下次换我跑三十米,你替我盯栏杆——得焊实了。”此时陈赤赤正蹲在斜坡起点,用指甲刮着地面防滑涂层,试图找出那层薄薄胶质的成分。他西装裤脚沾满灰土,领带歪斜,可眼神亮得骇人:“这材料摩擦系数太低!斜坡角度超限3.7度,白球滚落加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他猛地抬头,指着护栏铁柱根部,“你看这些焊接点!全是点焊,承重极限不超过八十公斤——祖蓝一百二十斤,余丹一百一十五斤,撞上去就是豆腐渣工程!”郭惊飞叼着棒棒糖凑过来,含糊笑道:“赤赤哥,您这理科生的脑子……啧啧。”话音未落,陈赤赤突然抓起旁边散落的塑料管,咔嚓掰断,用断口在铁柱焊接处用力刮擦——银灰色焊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母材。“看见没?锈蚀深度超过两毫米!这种防护栏,连幼儿园秋千架都不如!”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我们是在录综艺,不是玩命真人秀!导演组有没有做过安全评估?有没有请第三方机构检测?还是说……”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顾清紧绷的下颌线,“在你们眼里,兄弟团的命,只值一个热搜话题?”全场哗然。王祖蓝捂着嘴,刘师师下意识抓住于瑗的手腕。于瑗却望着陈赤赤,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震惊、佩服、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她忽然想起蜜姐昨晚电话里的警告:“赤赤这孩子,表面浮夸,骨子里是条倔驴。他骂人的时候,往往才是真在乎。”顾清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李辰却迈步走了过来。他没看陈赤赤,径直走向斜坡护栏,军靴踩在防滑颗粒上发出沉闷声响。所有人屏住呼吸,只见他俯身,手指抚过铁柱锈蚀的焊缝,又屈指叩击几下,声音清越如钟磬。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像子弹穿透嘈杂:“焊点间距超标47%,防锈涂层缺失率63%,支撑结构无冗余设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清,“顾导,按《广播电视安全播出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特种设备使用前必须经省级以上质监部门验收备案。这份备案文件,您能现在调出来吗?”顾清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暴起。他身后助理慌忙翻找平板,手指抖得几乎划不开屏幕。李辰却已转身,走向余丹。他蹲下来,与坐着的余丹平视,从迷彩服内袋掏出个扁平铝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支不同颜色的膏药贴。他挑出深蓝色那支,撕开背面胶布,动作轻缓地贴在余丹膝盖擦伤处:“舒筋活血的,云南白药特供版。”余丹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膝盖,药膏凉意沁入皮肤,竟真有缓解灼痛。李辰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脉搏,声音低沉:“你脉象虚浮,肝郁气滞,刚才强压疼痛,气血逆行——下次别硬撑。”“辰哥……”余丹声音发哑。李辰却已起身,目光投向斜坡顶端那颗哑光白球。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球体表面,映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纹。他眯起眼,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停在距球体十厘米处,仿佛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就在此时,仓库废弃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穿白大褂的身影闪身而入,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锐利,瞳孔深处跳动着幽蓝微光。她径直走向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密码,屏幕幽光映亮她嘴角勾起的弧度。监控画面切换,无数分屏中,奔跑吧成员们的影像被同步放大:陈赤赤愤怒的侧脸、余丹膝盖渗血的特写、李辰悬在白球前的手指……最后定格在仓库穹顶裂缝渗漏的雨水,在积水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倒映着一张模糊的人脸——正是昨夜实验室爆炸时,消失在火光里的首席科学家。远处海浪声隐隐传来,像一声悠长叹息。于瑗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后,指尖触到一粒微小的凸起——那是今早化妆师用特制胶水粘上的仿珍珠耳钉。可此刻,珍珠表面竟凝着一滴水珠,圆润剔透,折射出七种诡异的虹彩。她猛地抬头,望向仓库天窗,那里阳光正盛,本不该有水。王祖蓝正笑着给余丹揉小腿,忽觉口袋一沉。他掏出来一看,是枚锈迹斑斑的旧式U盘,外壳刻着褪色的字母:“C-7”。他刚想问是谁放的,余丹却突然按住他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蓝哥,你闻到了吗?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众人不约而同噤声。海风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那滴珍珠上的水珠,正沿着弧形表面缓缓滑落,像一滴无声坠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