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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陈嘟灵:网瘾少女的日常(7k)
    …………翌日,夏门。晨光透过米白色遮光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这是一间谈不上多么“少女”的卧室,若以寻常女孩的房间标准来看...斜坡顶端的白球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像一枚被抛入轨道的陨石,静默中蓄满毁灭性的势能。郑恺第三次站上起跑线时,风忽然停了。海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粘在皮肤上,带着咸涩的凉意。他没戴墨镜,眼皮微垂,呼吸比之前两次慢了半拍——不是喘不上气,是压着。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右膝外侧旧伤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朝哥,真不换28米?”王祖蓝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拍,声音放得很低,“你这膝盖,去年横店雨戏泡了七天,我亲眼见你半夜拿冰袋敷到凌晨两点。”郑恺没回头,只把下巴往起跑线方向点了点:“导演刚说‘挑战极限’,不是让我挑软柿子捏。”“可这哪是柿子,是炮弹。”王祖蓝叹气,顺势揉了揉自己刚被撞歪的尾椎骨,龇牙咧嘴,“我刚爬起来那会儿,听见骨头咔一声——”“咔”字还没落地,黄子涛突然从斜坡下方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大喊:“朝哥!祖蓝哥!快看热搜!#跑男速度挑战#爆了!底下全在问你们是不是要转型《战狼3》?!”人群哄笑。陈赤赤拎着瓶矿泉水小跑过来,拧开盖子递过去,指尖还沾着刚才被撞歪铁栏杆时蹭上的灰:“朝哥,喝口水,缓口气。你这状态……跟上次《极限男人帮》跳伞前似的,绷得我后槽牙都酸。”郑恺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他抹了把嘴,忽然笑了:“那期跳伞,你挂在半空喊妈,我拽着你安全带往下踹了三脚。”“踹你妹!”陈赤赤立刻炸毛,作势要抢水瓶,“我那是恐高!你那是谋杀未遂!”笑声更响了。李辰站在人群边缘,没凑近,也没退远,只是把军靴鞋尖碾进沙里半寸,目光沉沉落在郑恺后颈那道新结的血痂上——刚才翻滚时被碎石擦破的,细小却刺眼。他记得这位置,三年前《孤岛救援》片场,郑恺替他挡下一根坠落的钢索支架,也是这儿,缝了四针。“凯哥!”余丹辰突然举手,指着斜坡上方,“你看那个启动机关——卡簧松了!”所有人顺着望去。斜坡顶端平台边缘,固定白球触发装置的金属卡扣果然微微翘起一道缝隙,在强光下反着青灰的光。郑恺眯起眼,快步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卡扣边缘,指腹蹭过一点锈迹。“不是锈蚀。”他声音不高,但全场倏然安静,“是人为撬松的。接口处有新刮痕。”顾清在监视器后猛地坐直,额角青筋一跳。吴桐立刻对着耳麦低吼:“道具组!立刻检查所有启动装置!查监控!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没人再笑。王祖蓝一把扯下自己头上歪斜的假发套,露出汗湿的短发,表情彻底变了:“谁干的?”“不一定是谁。”郑恺直起身,把矿泉水瓶捏扁,铝皮发出刺耳的呻吟,“也可能是道具老化。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斜坡两侧那些包裹着薄泡沫的铁栏杆,“这些栏杆,直径只有三厘米。撞击瞬间产生的形变系数,加上人体翻滚角度和重心偏移率——”他抬手指向余丹辰第二次摔倒的位置,“如果卡扣提前0.7秒释放,白球初速会提升12%,撞击点会偏移0.8米。”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张脸:“而那个位置,没有防护墙基座。只有沙地。”死寂。海风卷起几粒沙子,打在铁栏杆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刘师师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向道具箱:“我看看备用栏杆!”黄子涛已经蹲下去,用手机电筒照着卡扣内侧:“朝哥!有指纹!三个叠压的!”陈赤赤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李辰。后者正俯身捡起地上一根被撞弯的栏杆,指尖缓慢摩挲着扭曲的金属断口,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辰哥?”陈赤赤喉结动了动,“你……看出什么了?”李辰没抬头,只将栏杆断口转向阳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划痕,在断茬边缘若隐若现。“不是弯折。”他声音低沉,“是切割。激光切口,高温熔渣被砂纸磨过,但没处理干净。”他直起身,目光如刀,缓缓切过众人:“有人想让某个人,在镜头前,被撞断脊椎。”“卧槽!”黄子涛倒吸一口冷气,手机差点掉进沙里。“别嚷。”郑恺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他弯腰,从沙地里抠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碎屑,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这玩意儿,跟咱们上个月在废弃实验室外景地拍开场戏时,炸飞的仪器外壳材质一样。”空气凝固。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弥漫着消毒水与焦糊味的清晨——散落的文件、浸染深色液体的实验台、以及那只橙黄色的裤脚。于瑗浩不知何时已站到郑恺身边,她没看金属屑,只盯着郑恺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问:“所以……不是意外?”郑恺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游戏规则说,每人两次机会。可刚才,祖蓝、余丹、我,全是三次。”他举起手,三根手指张开:“第一次,试探;第二次,铺垫;第三次……才是真正的陷阱。”王祖蓝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又干涩:“难怪我趴那儿时,听见身后有‘咔哒’一声轻响,像弹簧复位。”“是卡扣复位。”李辰接口,声音冷冽,“它本该在白球释放后自动锁死,防止二次启动。但现在……”他踢了踢脚下那根被余丹撞弯的栏杆,“它连第一次都没锁牢。”顾清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嘶哑得变了调:“暂停录制!全部人员原地待命!安保组,封锁沙滩入口!吴桐,联系警方技术科,调取所有设备交接记录!”没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郑恺身上。他慢慢松开手,金属碎屑无声坠入沙中。然后他弯腰,从沙地里拾起那面被余丹插歪的白旗,旗杆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血渍。他抽出腰间道具枪套里的玩具手枪,枪口稳稳抵住旗杆底部,手腕一旋——“咔。”一声脆响。旗杆应声断裂,断口平整如镜。“现在。”郑恺抬眸,目光扫过李辰、王祖蓝、余丹辰,最后落在陈赤赤脸上,“我们得搞清楚,到底是谁,想让我们在这个地方,变成真正的‘失忆者’。”陈赤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郑恺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苍白,惊惶,像个被剥开糖衣才发现内里全是苦药的孩子。他想起半小时前,自己还在为西装不合身耿耿于怀;想起李辰迷彩服勾勒出的肩线让他心跳漏拍;想起冷巴邀请李辰时自己胸腔里那阵尖锐的抽痛……原来所有琐碎的焦虑,都在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收紧、绞碎。“朝哥。”李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实验室爆炸那晚,你去现场收过一条线索。”郑恺动作一顿。“监控死角。”李辰向前一步,军靴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当时说,看到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人,背着工具箱,往B区通风管道走。”郑恺缓缓点头,喉结滚动:“那人……没露脸。”“但他工装左袖口,有一道新鲜的油渍。”李辰目光锐利如刃,“跟你手里这块金属碎屑,同一种型号的工业润滑油。”远处,海浪轰然拍岸。浪花碎成千万颗星子,又迅速被新的浪头吞没。于瑗浩突然捂住嘴,眼睛睁得极大:“B区……B区通风管道,通向……”“节目组后勤仓库。”王祖蓝接上,脸色煞白,“那里,存着所有未启用的道具栏杆。”沉默如铅,沉沉坠入每个人的心底。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郭惊飞突然“噗嗤”笑出声。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工装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的、边缘泛红的抓痕——像被什么尖锐物狠狠刮过。“哎哟。”他拖着长腔,笑容灿烂得刺眼,“这下可有意思了。谁把我抓成这样,可得赔我医药费啊。”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他手腕内侧。那里,一点暗红的油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郑恺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后颈那道血痂。动作轻柔,却像在擦拭一件即将出鞘的凶器。海风陡然变急,卷起漫天白沙,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海天之间虚假的宁静。而在无人注意的斜坡顶端阴影里,那颗哑光白球表面,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正随着风声,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