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杭州城外演武场的玄铁岩擂台染上一层肃穆的赤红。这座为虞朝武林大会决赛而建的角斗场,在朝阳的映照下宛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散发着古老而森冷的气息。玄铁岩铺就的“问鼎”擂台,其上镌刻的繁复阵纹仿佛活物般隐隐流转,随着空气中逐渐升腾的战意而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求着鲜血与力量的浇灌。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却在触及擂台阵纹的瞬间化为齑粉,足见这方寸之地蕴含的杀机。
今日是决赛倒数第二天,也是最为关键、最为残酷的“六进四”选拔日。经过此前上百人的血腥角逐,能站上这片擂台的,皆是万中无一的绝顶高手。他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的武道巅峰,更是背后三大势力——虞朝皇室、眼魔一族与犬戎残部——在武力层面的终极博弈。数十万观众早已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如潮,却在一声清越的钟鸣后骤然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凝固在了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六道身影上,期待着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巅峰对决。
高台之上,莫问天身着青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六进四’,赛制有变。为甄选真龙,特设两轮积分制混战。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每场半个时辰,点到为止。击倒对手一次,积三分;被击倒者若能于半柱香内起身,可继续争夺。最终按总积分排名,前四者晋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积分制!这意味着选手不仅要有雷霆万钧的攻击能力,更需具备在劣势中苟延残喘、伺机反扑的韧性。这不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耐力、心智与战术的全方位博弈。每一分都至关重要,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既为这新颖的赛制感到新奇,又为选手们面临的挑战感到担忧。
“第一场,开始!”
随着莫问天一声令下,六道身影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在擂台六个方位。玄铁岩阵纹瞬间被激活,金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透明屏障,将六位绝世高手笼罩其中。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却让擂台内的杀气更加凝练,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擂台之上,六位强者呈六角之势对峙。李羿一袭赤金战甲,手持烈焰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火星四溅,周身散发着炽热的战意,如一轮烈日当空,灼灼逼人。他目光如炬,扫过对手,最终停留在卡洛斯与格萝身上,战意凛然,仿佛在说:“来战!”
令狐瑶白衣胜雪,立于擂台北侧,身旁一头体型庞大的霸王龙“暴宝”低伏身躯,那如小山般的轮廓投下大片阴影,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暴宝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地面为之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不远处,迅猛龙“小青”伏低身形,如同一道随时会射出的墨绿闪电,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尖锐的牙齿,目光锁定着格萝的咽喉,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关龙云羽扇纶巾,气度儒雅,立于西侧,手中桃木剑轻颤,周身隐隐有符箓金光流转,显然已将符箓道术催动到了极致。他目光深邃,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随时准备用符箓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而他们的对手,同样不容小觑。格萝·斯特尔斯身姿妖娆,立于南侧,六条粗壮的触手如灵蛇般在身后舞动,手中一把古琴泛着幽光,美艳中透着致命的危险。她媚眼如丝,红唇轻启,似在嘲弄着对手的紧张,又似在诱惑着敌人步入陷阱。
卡洛斯全身覆盖着墨绿鳞甲,四肢着地,伏在擂台西南角,蜥蜴人特有的竖瞳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他看似不动,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寸鳞甲都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为接下来的伪装做准备。
织绡半身人形半身鱼尾,立于东南角,湛蓝鳞片熠熠生辉,手中一柄水纹长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汽,灵动而神秘。她神色淡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凝重,显然对这场混战充满了警惕。
六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李羿与关龙云、令狐瑶虽未言语,却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显然,他们将矛头首先指向了外族势力。这种默契并非一日之功,而是他们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培养出来的信任。
“动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卡洛斯率先发难。他四肢着地疾奔,身形在移动中竟诡异地扭曲、变色,瞬间与脚下的玄铁岩融为一体,随即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这种伪装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欺骗,甚至连气息都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隐形?!”李羿眉头微皱,长枪舞动,烈焰化作火网向四周扩散,试图逼出敌人的踪迹。然而,火网所过之处,空无一物。卡洛斯仿佛真的化作了空气,没有留下一丝气息。李羿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最危险的猎手往往隐藏在暗处。
就在此时,织绡动了。她深知混战之中,必须主动出击,否则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只见她鱼尾轻摆,身形如游鱼般滑出,双手结印,口中吟唱古老咒语。擂台地面瞬间涌出股股清泉,化作三道巨大的水龙卷,呈品字形向中央绞杀而去。这水龙卷不仅范围极广,更暗含切割之力,即便是岩石也能瞬间粉碎。水龙卷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足见其威力之大。
“轰!”其中一道水龙卷精准地撞击在卡洛斯原本潜行的路线上,将他从隐形状态中硬生生逼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一击倒!织绡得三分!”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谁能想到,第一个得分的竟然是看似处于劣势的织绡。她并没有因为之前的被动而气馁,反而利用卡洛斯的轻敌,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卡洛斯迅速调整姿态,四肢着地,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了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显然被激怒了。他身形再次变色,融入环境,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织绡虽然击倒了卡洛斯,但也暴露了位置。格萝见状,琴音骤起,一曲《魅影迷心》带着诡异的音波向织绡扩散。织绡只觉心神一荡,动作微微一滞。
“织绡,出局吧!”格萝娇笑一声,六条触手如狂蟒乱舞,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织绡。
织绡咬牙,水浪化作层层屏障,却仍被格萝的触手连破三重,逼得连连后退。就在此时,卡洛斯的身影再次在织绡身后显现,一道暗绿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织绡的后颈。
织绡避无可避,被这双重夹击打得措手不及,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第二击倒!格萝得三分!”
织绡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甘。但她并未放弃,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了起来。她的目光依然坚定,仿佛在告诉对手:我还没输!
此时,李羿终于按捺不住。他长枪一挺,携带着漫天烈焰,直扑格萝。他深知,若不尽快解决格萝,织绡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格萝面对李羿的雷霆一击,却并不慌乱。她娇笑一声,六条触手如坚盾般护在身前,同时琴音转为《战鼓雷鸣》,音波如重锤般砸向李羿。李羿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攻势微微一滞。
就在此时,卡洛斯的身影再次显现,一道风刃切向李羿的后膝。李羿虽早有防备,却仍被划破了战甲,身形一个踉跄。
“关兄!”李羿大喝一声。
关龙云早有准备,手中一道雷符脱手而出,直劈卡洛斯显形之处。卡洛斯大惊,身形再次隐形,却仍被雷符的余威波及,发出一声闷哼。他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也受了轻伤,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第三击倒!关龙云得三分!”
关龙云并没有因为击伤卡洛斯而停手,他手中桃木剑连点,数道定身符箓如长了眼睛般飞向格萝。格萝虽有六条触手,却也挡不住这预判性的攻击,身形微微一滞。
李羿抓住机会,长枪如龙,带着炽热的火焰刺向格萝。格萝避无可避,被这一枪逼得连连后退,最终摔倒在地。
“第四击倒!李羿得三分!”
格萝被李羿击倒,眼中充满了怨毒。但她并未倒下,而是借着触手的支撑,强行站了起来。
此时,令狐瑶见状,手中印诀变化。暴宝仰天怒吼,声浪如实质般撞向卡洛斯,将他从隐形状态中震出。紧接着,暴宝那如擎天柱般的巨尾横扫而过,带起的劲风将卡洛斯逼得连连后退。
“小青,上!”
小青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直扑卡洛斯的下盘。卡洛斯虽快,却也挡不住两头恐龙的夹击,身形狼狈不堪。
“第五击倒!令狐瑶得三分!”
卡洛斯被暴宝一爪拍在地上,虽未受伤,却已无力再战。但他并未倒下,而是借着地面的反弹力,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了起来。
卡洛斯站稳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身形再次变色,融入环境,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片刻后,他出现在织绡身后,一道暗绿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织绡的后颈。
织绡避无可避,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第六击倒!卡洛斯得三分!”
织绡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甘。但她并未放弃,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了起来。她的目光依然坚定,仿佛在告诉对手:我还没输!
此时,擂台上局势依然胶着。六位选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半个时辰的时限已到,金光屏障缓缓消散。
莫问天的声音响彻全场:“第一场结束!六位选手皆有斩获,积分榜上不分伯仲。请各位选手原地调息,午休后进行第二场。”
演武场内,气氛凝重。第一场的激烈程度远超想象,每一位选手都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顽强的斗志。积分榜上的排名瞬息万变,六位选手的得分完全相同,谁能在下午的第二场中继续保持优势,谁又将遗憾出局,答案尚未揭晓。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期待着下午那场决定命运的巅峰对决。而这场盛会,也将在明日的最终决战中,迎来最高潮。
中午的休整时间,在数十万观众焦灼的等待中悄然流逝。演武场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第一场六人同分的诡异局面,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明白,这第二场,将是真正的生死时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搏杀。每一分,都可能决定谁能触摸到决赛的门槛,谁又将含恨止步,成为他人登顶的垫脚石。
高台之上,莫问天面色凝重如铁,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此刻也凝聚着化不开的严肃。他手中拂尘一挥,动作虽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拂尘尾端的银丝在真元灌注下根根竖起,如针般刺向苍穹。紧接着,玄铁岩擂台上的繁复阵纹再次被激活,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与半空中的云气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隔绝内外的透明屏障轰然落下,将六位绝世高手再次笼罩其中,也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第二场,开始!”
莫问天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清越,而是带着一丝沙哑,仿佛预示着这场战斗的惨烈。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擂台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这一次,没有人再有试探,没有虚与委蛇,所有人一出手便是杀招,是奔着积分而去的赤裸裸的掠夺。
织绡显然吸取了第一场的教训,她那湛蓝的鱼尾在玄铁岩地面上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激起无数火星。她深知,以自己柔弱的体质,若是与那些近战狂人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奇招,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在这龙潭虎穴中杀出一条血路。
“水月镜花·万川归海!”
只见她鱼尾猛拍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高空,手中水纹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S型轨迹。随着她清越而凄厉的吟唱,擂台四周原本用于调节湿度的水汽瞬间被抽调一空,化作漫天雨幕。这雨幕并非凡水,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寒之气,在织绡的操控下,瞬间凝结,化作数百个栩栩如生的水分身。
这些分身或手持冰刃,或结印掐诀,每一个都散发着与织绡本体相差无几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向李羿、令狐瑶和关龙云三人笼罩而去。真假难辨的攻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让三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应接不暇。李羿长枪舞动,烈焰化作火墙,却只烧毁了几个水分身,更多的则穿透火墙,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雕虫小技!”
就在此时,一声娇笑如利剑般刺破了织绡的攻势。格萝·斯特尔斯立于擂台另一侧,手中古琴置于膝上,十指如飞,那修长的指甲在琴弦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刺耳的琴音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青色利刃,所过之处,织绡的水分身如同冰雪遇阳,纷纷破碎、消融。
但这并非单纯的破招,格萝的琴音在破碎水幕后,竟诡异地改变了轨迹,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织绡的灵力牵引,反向缠绕而去。紧接着,琴音骤然转为低沉,化作一张无形的音波大网,将李羿三人困在其中。
“千机幻·心魔乱舞!”
格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紫芒,那是眼魔一族特有的瞳术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音波大网瞬间收紧,擂台内的景象瞬间扭曲。李羿眼前浮现出滔天火海,那是他童年家园被焚毁的惨状,无数冤魂向他扑来;关龙云则看到无数妖魔披着道袍,手持符箓,向他这位叛徒发动围攻;令狐瑶更是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暴宝与小青的尸骸遍地,而她自己,则是唯一的幸存者,孤独与绝望几乎将她吞噬。
这“千机幻”乃是眼魔一族的禁忌之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一旦沉沦,便是万劫不复。擂台外的观众只见三人身形僵硬,面色痛苦,显然已深陷幻境。
“不好,是幻术!”关龙云心中大惊,作为道门中人,他最是清楚心魔的厉害。他强行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手中桃木剑连连挥舞,数道金光闪闪的清心符箓脱手而出,试图斩断心魔。然而,格萝的幻术太过高明,这些符箓刚一离手,便被幻境扭曲,化作无用的光点消散。
眼看虞朝三人就要在幻境中自相残杀,局势危在旦夕,甚至可能全员崩盘。然而,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他没有被幻术影响,也没有被水分身干扰,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审视着猎物的每一个破绽。
那是卡洛斯。
他并没有像第一场那样急于进攻,而是像一头耐心的猎食者,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他那蜥蜴人特有的竖瞳,在眼眶中快速转动,分析着战场的局势。织绡的分身术虽然华丽,却消耗巨大,此刻她本体的气息已有些不稳;格萝的幻术虽然霸道,却需要全神贯注,此刻她后背的鳞甲微微张开,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刻。这两人为了压制虞朝三人,已然拼尽全力,后背却因此彻底暴露在了卡洛斯的獠牙之下。
“机会!”
卡洛斯眼中凶光毕露,他并没有选择攻击看似强大的格萝,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施法正酣的织绡身上。织绡此刻灵力波动最大,是最好下手的软柿子。他四肢着地,身形瞬间与擂台的玄铁岩融为一体,那种诡异的伪装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欺骗,连气息都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织绡正全力催动“水月镜花”,试图将虞朝三人彻底淹没,全然没有注意到死神已悄然降临。下一刻,她身侧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漆黑如墨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向她的腰间。
“噗!”
织绡惨叫一声,身形踉跄,一口鲜血喷出,数十个水分身瞬间溃散。这一击虽然没有击倒她,却彻底打断了她的施法节奏,让她气息紊乱,身形摇摇欲坠。
“该死!”织绡面色苍白如纸,惊恐地看向卡洛斯显形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而,卡洛斯却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击伤织绡后,他身形一闪,再次隐入虚空,目标直指格萝。此时的格萝,正沉浸在控制幻术的快感中,对身后的危机毫无察觉。
“隐形突袭·背刺!”
卡洛斯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瞬间出现在格萝身后,一双覆盖着墨绿鳞甲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抓向格萝的后心。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快如闪电,狠如毒蝎。
“啊!”
格萝惨叫一声,琴音戛然而止,幻术瞬间破碎。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一击,直接让她失去了再战之力,六条触手无力地垂下,古琴也摔在一旁。
“击倒!卡洛斯得三分!”
全场一片哗然。谁能想到,打破僵局的竟然是看似置身事外的卡洛斯。他没有参与正面的硬碰硬,而是像一条毒蛇,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予猎物最致命的一击。这一分,拿得干净利落,也宣告了织绡和格萝联盟的彻底失败。
就在此时,虞朝三人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幻术破碎的瞬间,他们如遭雷击,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李羿眼中怒火中烧,长枪一挺,枪尖直指织绡。他看到了织绡的狼狈,也看到了这是拿下积分的最佳时机。
“趁她病,要她命!”
李羿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擂台微微颤抖。他周身烈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陨石,带着炽热的火焰刺向织绡。织绡本就重伤在身,又刚被卡洛斯打断施法,此刻面对李羿的雷霆一击,根本无力抵挡,甚至连凝聚水盾的力气都没有。
“轰!”
李羿的长枪带着万钧之力,直接轰在织绡的防御护盾上。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织绡整个人被这一枪直接轰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半天爬不起来,鱼尾上的鳞片都掉落了几片。
“击倒!李羿得三分!”
这一分,拿得霸气十足,也宣告了李羿从幻境中彻底走出,重新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与此同时,令狐瑶也动了。她骑乘在暴宝背上,白衣胜雪,手持长剑,宛如女武神降临。她没有去追击狼狈逃窜的织绡,而是将目光锁定了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格萝。格萝虽然狡猾,但在卡洛斯的偷袭下已受重创,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暴宝,践踏!小青,撕咬!”
令狐瑶一声令下,暴宝仰天怒吼,那如小山般的身躯猛然跃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向格萝踩去。地面在暴宝的重压下龟裂,气浪将格萝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与此同时,小青如一道墨绿闪电,从侧面窜出,一口咬向格萝的持琴之手。
格萝虽然拼命催动触手抵挡,却终究寡不敌众。暴宝的巨爪拍碎了她的防御,小青的利齿撕裂了她的衣袖。在这一龙一迅猛龙的夹击下,格萝再次被击倒在地,这次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击倒!令狐瑶得三分!”
令狐瑶这一分,拿得从容不迫,展现了她与恐龙之间完美的默契配合,也证明了她在混战中不输男儿的果决。
关龙云则没有参与围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最危险的变数——卡洛斯身上。他看到卡洛斯击倒格萝后,正想再次隐匿身形,伺机偷袭他人。
“想跑?没门!”
关龙云冷哼一声,手中桃木剑连点,数道符箓脱手而出。但这并非普通的攻击符箓,而是他结合了“文字之道”的改良版。符箓上闪烁的文字不再是死板的篆书,而是化作了一条条金色的游龙,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将卡洛斯可能出现的空间全部封锁。
“封!”
关龙云大喝一声,金色游龙化作实质般的锁链,将刚刚想要隐匿的卡洛斯硬生生逼了出来。卡洛斯大惊,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竟然被如此轻易识破,拼命挣扎,却一时无法脱身。
关龙云趁机欺身而上,手中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卡洛斯胸口。卡洛斯虽然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关龙云一掌拍在肩头。
“击倒!关龙云得三分!”
虽然卡洛斯很快便凭借强悍的体质挣脱了锁链,但他还是被关龙云拿到了一分。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全场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此时的擂台上,局势已然明朗。虞朝三人凭借强大的实力、丰富的经验和默契的配合,各自斩获积分。而卡洛斯,虽然被关龙云击倒了一次,但他之前偷袭织绡和格萝的分数,已经足够让他稳居积分榜前列。织绡和格萝则面色苍白地躺在擂台边缘,虽然没有彻底出局,但再想翻身已无可能。
半个时辰的时限已到,金光屏障缓缓消散,露出了里面狼藉的战场和六位神色各异的强者。
莫问天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疲惫:“第二场结束!请各位选手原地调息,等待最终结果。”
演武场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虞朝三人的强势反击,卡洛斯的狡猾偷分,织绡和格萝的悲惨出局,一切都充满了戏剧性。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淘汰游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搏杀。
片刻后,莫问天再次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经过两轮激烈角逐,最终晋级四强的选手为——李羿、令狐瑶、关龙云、卡洛斯!”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
“竟然是卡洛斯!”
“他太狡猾了,竟然在最后时刻偷袭得手,这也能晋级?”
“织绡和格萝,真是太可惜了,明明实力不俗,却成了别人晋级的踏脚石……”
擂台之上,织绡和格萝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她们拼尽全力,甚至不惜透支潜力,却最终成为了他人晋级的垫脚石。这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人痛苦。而李羿三人,则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卡洛斯。他们知道,这个对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还要阴险。他的晋级,无疑为明天的决赛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卡洛斯则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他微微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与狂喜。他做到了,他以一个外族的身份,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拿到了通往决赛的门票。
暗流,在朝堂之下涌动。这场混战,不仅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智慧、心机与运气的博弈。而卡洛斯的晋级,无疑为这场盛会增添了更多的变数与悬念。明日的决战,必将更加残酷,更加血腥。谁将问鼎武林,谁将笑到最后,答案仍在风中飘荡。
夕阳如血,将杭州城外的演武场染上一层悲壮而肃穆的余晖。随着莫问天那声宣告落下,玄铁岩擂台上的金光屏障彻底消散,仿佛卸下了重压,也释放出积郁已久的血腥与硝烟。数十万观众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余温。
这场“六进四”的混战,其惨烈与诡谲远超想象。当人们还在回味卡洛斯那毒蛇般的偷袭与虞朝三人组的微妙博弈时,擂台上的残局已然开始收场。
高台之上,负责治安管理的姚相——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的第六子,此刻正负手而立。他身着绣金蟒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看着下方喧嚣的人群,他并未出声制止,只是微微抬手,身后的禁军便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迅速而有序地疏导着人流。
“今日这戏,倒是精彩。”姚相低声自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擂台,最终停留在那个孤傲离去的蜥蜴人背影上,“那个卡洛斯,留着他,或许比杀了更有意思。”
在他身侧,一位身披软甲、肌肉虬结的女子静静伫立,正是闻名天下的女大力士薄握登。她并未披挂战甲,但那股英气逼人的气势仍让周围的禁军不敢侧目。此刻,她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姚相,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六郎所言极是。”薄握登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乱世之棋,往往废子方能成势。只是明日决赛,那卡洛斯恐怕会孤注一掷,需多加防范。”
姚相闻言,转过头,看向薄握登,平日里在朝堂上的威严在此刻化作了一抹温和的笑意:“握登,你且放心。有你在侧,便是那卡洛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起大浪。”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与日渐深厚的情愫,在此刻的夕阳下显得格外动人。
时光倒流回数年前,那时姚相尚未封王,薄握登也只是边疆一名普通的戍卒。在那场惨烈的北境守卫战中,姚相作为监军亲临前线,遭遇敌军埋伏,身陷重围。箭如雨下,主帅重伤,全军几近崩溃。正是薄握登,凭借一身神力,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将重伤的姚相背回了大营。
那一夜,风雪交加,营帐外是敌军的咆哮与战马的嘶鸣。薄握登守在姚相的营帐外,手中的巨锤未曾离手,那一身滚烫的热血与坚毅的眼神,早已烙印在姚相的心底。自那以后,两人虽分属文武两途,但书信往来从未断绝。姚相欣赏薄握登的赤胆忠心与磊落胸怀,而薄握登敬重姚相的运筹帷幄与体恤下属。
此次武林大会,薄握登虽未参赛,却以观礼嘉宾的身份来到杭州。姚相得知消息后,特意安排她入住城中最清幽的别院,并嘱咐后勤处优先供应她所需的特制干粮。此刻,看着薄握登略显疲惫的神色,姚相心中微疼。
“今日在此站了许久,辛苦你了。”姚相轻声说道。
“能与六郎并肩,何来辛苦?”薄握登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星光。
此时,不远处的后勤营帐内,灯火通明。
负责后勤总务的李柳与李樊两位公主,正在核对物资。作为君主李丁的亲妹妹,她们虽已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看着账本上那一笔笔庞大的开销,李柳不禁皱起了眉头。
“樊妹,你看这六郎,为了维持治安,调用的物资竟是往年的三倍。”李柳指着账本上的一处记录,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又透着浓浓的关切,“他这孩子,总是这般大手笔,也不知节省些。”
李樊放下手中的毛笔,掩嘴轻笑道:“姑姑,您就别操心了。姚相如今掌管杭州治安,自然要有雷霆手段。再说了,他若是手头紧了,难道还会向您开口不成?我看啊,他是怕您累着,特意让咱们少操心呢。”
李柳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斥道:“就你嘴贫。他是君主的六子,咱们做姑姑的,自然要替他把好关。对了,听说那位薄姑娘来了?可安排妥当了?”
提到薄握登,李樊的神色变得神秘起来:“安排妥当了。姚相特意嘱咐,要最好的别院,最精致的膳食。我看啊,姚相对这位薄姑娘,可是上心得很呢。”
李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吗?那倒是好事。六郎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得一良配,咱们也能向兄长交代了。改明儿,咱们做姑姑的,也该去探望探望这位薄姑娘才是。”
与此同时,擂台下的退场通道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格萝·斯特尔斯在侍女小蝶的搀扶下,艰难地走着。她那身华丽的衣裙破损不堪,嘴角的血迹未干,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路过一处水渠时,她停下了脚步,看着水中倒影的狼狈模样,狠狠地将手中的断琴摔入水中。
“小姐,您别难过,我们……”小蝶刚想安慰,却被格萝厉声打断:“闭嘴!我没输!是那个卡洛斯偷袭!是那个卡洛斯……”
然而,周围投来的目光中有同情,更多的是冷漠。格萝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在小蝶的搀扶下走向了临时医馆。她知道,输了就是输了,再多的借口也掩盖不了失败的事实。
医馆内,烛火摇曳。格萝趴在软榻上,任由小蝶为她处理伤口。背部的抓痕深可见骨,那是卡洛斯留下的印记,每一寸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小姐,疼吗?”小蝶一边抹药,一边红着眼眶问道。
“疼?”格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点疼算什么?真正疼的是心!是我眼魔一族的骄傲!”
她猛地抓住小蝶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小蝶忍不住痛呼出声:“去,把我的百草囊拿来。”
“小姐,那可是禁药啊……”小蝶吓得脸色发白。
“拿来!”格萝厉声喝道。
小蝶不敢违抗,只得颤抖着从贴身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格萝打开玉盒,从中取出一株散发着诡异黑气的干枯花朵,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一股阴冷霸道的药力瞬间在她体内炸开,强行修补着断裂的经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气缭绕,双眼中的紫芒暴涨,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阴森恐怖。
而在演武场的另一侧,美人鱼织绡的退场则显得更加落寞。她没有随从,没有侍女,独自一人拖着受伤的鱼尾,缓缓滑向城外的水门。她的鱼尾上,鳞片掉落了不少,露出粉嫩的血肉,每滑动一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路过格萝身边时,两人目光交汇,却没有任何言语。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织绡没有停留,径直滑入了运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中。冰冷的河水包裹住她的身体,仿佛是母亲的怀抱,抚平了她一部分的伤痛。她在水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随即化作泡沫,消散在水流中。
相比于两位败者的凄凉,晋级的四强选手则各有各的心思。
卡洛斯钻入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马车。车厢内部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矮几和一个暗格。车厢门关上的瞬间,卡洛斯脸上的冷漠瞬间化作了狰狞。他猛地撕开胸前的鳞甲,那里赫然有一个淤黑的掌印——那是关龙云最后那一掌留下的。虽然他皮糙肉厚,但关龙云的符箓之力极难祛除。
“该死的道士……”卡洛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盒中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丹药表面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这便是他在犬戎蜥蜴人部落中用无数生灵精血炼制的禁药——“血煞丹”。
此丹能瞬间激发人体潜能,让实力暴涨一倍,但副作用是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甚至折损寿元。卡洛斯盯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绝所取代。明天的决赛,他将面对的是虞朝最强的三人组,若是没有这等底牌,他恐怕连站上擂台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部落,为了荣耀……”他喃喃自语,随即一把抓起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一团烈火在胃里炸开,瞬间流向四肢百骸。卡洛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肌肉膨胀,鳞甲变得更加坚硬漆黑,双眼中的凶光几乎化作实质。他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力量的增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在杭州城最繁华的醉仙楼顶层,虞朝的三位晋级者正围坐一桌,气氛却并不轻松。
李羿把玩着酒杯,目光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紧锁。令狐瑶则静静地抚摸着暴宝的头颅,小青在一旁乖巧地趴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关龙云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上面记录着卡洛斯今天战斗的所有细节。
“那个卡洛斯,明天恐怕会拼命。”关龙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我最后那一掌,虽然击中了他,但他的护体鳞甲比我想象的还要坚硬。而且,我感觉他今天并没有用尽全力,他在隐藏实力。”
李羿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隐藏又如何?明日擂台上,我自会用长枪教他做人!倒是那个格萝,虽然出局了,但我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
令狐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担心的是明天的赛制。姚相殿下负责治安,李柳姑姑和李樊姑姑负责后勤,他们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但我们三人晋级,看似风光,实则也是把我们放在了火上烤。明天,我们必须……”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明天的决赛,他们三人虽然同属虞朝,但最终只能有一个冠军。他们之间,也存在着竞争。
关龙云合上竹简,沉声道:“不管赛制如何,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外敌。卡洛斯此人阴险狡诈,且实力不俗,若是让他得了冠军,虞朝的脸面何存?我们三人,必须先联手将他踢出局,至于我们之间的胜负,再另说不迟。”
李羿与令狐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在这个大是大非面前,个人的荣辱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好!”李羿一拍桌子,豪气干云,“明日,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虞朝武力!”
夜色渐深,杭州城内,灯火通明。
姚相处理完最后一批公文,走出衙门,薄握登正等在门外。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辛苦你了。”姚相轻声说道。
“能与六郎并肩,何来辛苦?”薄握登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星光。
远处,醉仙楼的灯光依旧明亮,而城外的演武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玄铁岩擂台上的血迹已被清洗,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久久不散。
明天,将是最终的决战。是虞朝的荣耀继续延续,还是外族势力趁虚而入?所有的谜底,都将在明日揭开。而此刻,无论是胜者还是败者,都在为最后的时刻做着准备。或疗伤,或服药,或密谋,或祈祷。
暗流,在朝堂之下涌动得更加剧烈。这不仅仅是一场武林大会的决赛,更像是一场风暴的前奏,预示着虞朝未来的走向,或许就将在这小小的擂台上,被悄然改变。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姚相与薄握登的身影,如同两座坚实的灯塔,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