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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送葬蝶X激烈厮杀
    一层。酷拉皮卡和派罗坐在华贵的私人餐厅当中。这里是一层的专门供给餐厅,几乎就是整艘船最高档的餐厅了。此时距离出海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叔叔似乎很讨厌四王子呢。”...港口的风带着咸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刮过皮肤时像砂纸轻磨。天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几乎压到起重机的钢臂顶端,海面翻涌着暗青色的浪,碎沫在浪尖炸开又迅速被吞没。B-w号就停在那里——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浮在水上的黑色山脉。它通体覆盖着哑光合金装甲,表面蚀刻着卡金帝国古老的蜂巢纹章,三座主桅如刺向天空的骨刺,甲板边缘每隔五十米便嵌有一圈幽蓝色的念力稳定器,正随着潮汐节奏微微脉动。凯文站在栈桥尽头,指腹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那是三个月前在诺斯拉庄园地下靶场留下的——寇鲁多第一次成功发动【蚁言】时失控的念波反噬。当时整栋建筑的玻璃同时震出蛛网裂痕,而此刻他袖口下那道淡粉色的新生皮肤,正随着远处邮轮引擎低沉的嗡鸣隐隐发烫。“十七个人,”酷拉皮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登船许可编号已核对完毕。但卡金方临时追加了一条新规:所有非卡金籍人员必须在登船后六小时内完成‘血脉锚定’。”凯文没有回头:“解释。”“一种生物信息绑定仪式。”比司吉接过话头,她手里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质圆盘,盘面浮雕着十二只交叠的蚂蚁,“用念能力者血液激活后,会释放出微弱的共振波,持续追踪佩戴者位置。理论上能防止继承战期间有人擅自离船……但更可能是为了监控我们。”派罗冷笑一声:“所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防王子的,是防我们的。”梅露辛特把红茶杯搁在栈桥木栏上,杯底与粗粝木纹摩擦出细响:“他们连‘锚定’这个词都选得真妙——听起来像给船系缆绳,实际是往活人身上钉楔子。”她忽然抬眼看向凯文,“你左手腕的疤,今天又疼了?”凯文终于转过身。他右耳垂上那枚黑曜石耳钉在阴天里竟泛着暗红光泽,像凝固的血珠。“不疼。”他说,“只是在提醒我,有些东西一旦锚定,就再也拔不出来了。”这时寇鲁多从人群后方走来。他肩胛骨处的薄翼尚未完全收拢,半透明的膜质在风中微微震颤,翅根处渗出细密汗珠。他递来一只掌心大小的银色传呼机,外壳上爬满细密的蚁形蚀刻纹路。“刚收到女王残余念波的最后一次反馈。”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瞬间静默,“坐标确认无误——黑暗大陆海岸线,距离B-w号当前航线偏移角0.7度。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反馈里混着另一种频率。”奇犽突然从左侧阴影里闪出,手指已经按在腰间匕首柄上:“什么频率?”“像心跳。”寇鲁多闭了下眼,左耳后方浮现出蛛网状的银色纹路,“但比人类慢七倍,每跳一次,我翅膀上的鳞片都会脱落一片。”他摊开手掌,五片半透明的蝶翼鳞片静静躺在掌心,在灰暗天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碎光。大杰蹲下来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那些鳞片:“这颜色……和白暗大陆地图上标注的‘雾霭带’虹光一模一样。”“所以不是雾,”考拉不知何时出现在右侧,酒壶悬在指间轻轻晃荡,琥珀色液体在壶壁内划出缓慢弧线,“是活的。”他话音未落,B-w号最顶层甲板突然亮起一串猩红信号灯。三长两短,节奏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切割时间。与此同时,港口广播响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所有登船人员注意,血脉锚定仪式将在主穹顶厅举行。请携带个人身份晶片,于三十分钟内抵达F-7入口。重复,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人群开始移动。凯文却站着没动,目光扫过十七张面孔:小杰奇正把玩着一枚齿轮,金属齿牙在他指间高速旋转;门琪的缎带无声缠上手腕,末端垂落处隐约有磷火明灭;卜哈剌的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指缝间渗出暗金色黏液;策的眼镜片闪过一道数据流,快得像错觉;贝诺莱默默调试着腕部机械臂,齿轮咬合声与广播倒计时同步;梅露辛特端起茶杯,杯沿留下半个淡粉唇印——而就在她放下杯子的刹那,杯底木栏上那圈新鲜树脂突然硬化、龟裂,裂纹走向竟与寇鲁多耳后银纹完全一致。“队长?”派罗低声问。凯文抬起左手,缓缓扯开袖口。那道淡粉色疤痕此刻已变成深红,边缘凸起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告诉所有人,”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把最后半小时当成实战演练。记住三件事——第一,锚定仪会扫描念气流动轨迹;第二,任何试图遮蔽或扭曲扫描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寇鲁多仍在渗汗的翅根,掠过考拉酒壶里晃荡的液体,最终停在比司吉手中的银盘上,“真正的锚点从来不在船上。”登船通道是条倾斜的合金斜坡,内壁镶嵌着无数菱形镜面。每走一步,十七人的倒影就在镜中分裂、重组、扭曲,仿佛有无数个他们在不同维度同步行走。凯文走在最前,靴跟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被放大成沉闷鼓点。当他右脚踏上斜坡最高处时,所有镜面突然同时映出同一幕画面:一片无垠的灰白色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断裂的黑色巨碑,碑身蚀刻着无法辨识的文字,而碑基处……正缓慢渗出与考拉酒壶里同色的琥珀液体。“幻觉?”酷拉皮卡皱眉。“不。”比司吉按住耳后突起的骨节,“是念能力残留。有人在我们登船前,就把意识烙印刻进了这艘船的结构里。”斜坡尽头是主穹顶厅。穹顶高百米,顶部悬浮着十二颗青铜星辰,每颗星辰表面都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大厅中央,七座黑曜石祭坛呈环形排列,坛面刻满蠕动的蚂蚁浮雕。祭坛之间,十二名身着银白祭司袍的人静立如雕像,手中托着盛满荧光蓝液体的水晶皿。“血脉锚定,即生命契约之始。”为首祭司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感,双眼却是纯白无瞳,“将右手浸入圣液,念诵‘吾命归于蜂巢’。契约成立后,汝之生命频率将与卡金王室共鸣。”凯文走到最近的祭坛前。水晶皿中的蓝液表面浮动着细密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发出极轻微的“咔”声,像微型骨骼在生长。他并未立刻伸手,而是盯着液面倒影里自己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虹膜纹路缓慢游移。“等等。”策突然开口,眼镜片反射出祭坛底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祭坛基座的纹路……和寇鲁多翅膀鳞片的虹彩折射率完全一致。”祭司们齐刷刷转向策。为首者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观察力敏锐。但契约不容质疑。”就在此刻,寇鲁多左耳后的银纹骤然发亮。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穹顶直射向某颗青铜星辰——那星辰表面的液态金属突然沸腾,凝成一只复眼形状的光斑,正对着寇鲁多眨动。“它在确认我。”寇鲁多声音发紧,“确认……我体内是否还残留着女王的基因链。”考拉酒壶“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琥珀色液体泼洒而出,竟在接触地面瞬间蒸腾成淡金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蚂蚁轮廓,它们振翅飞向十二座祭坛,触角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穹顶的金色光网。“原来如此。”梅露辛特轻笑,“不是我们在接受锚定……是这艘船在筛选适配者。”十二名祭司同时抬手。水晶皿中的蓝液骤然沸腾,化作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汇成蜂巢状光阵。光阵中心,一滴巨大的、粘稠的蓝色液珠缓缓成型,表面倒映出B-w号全息影像——而在影像甲板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沿着船体龙骨脉动,数量恰好是……三万。“三万人?”派罗失声,“可这船明明能载三十万……”“不。”比司吉盯着那滴巨珠,“是三万个‘锚点’。其余二十七万……只是容器。”凯文终于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到蓝液的刹那,他腕上疤痕突然迸裂,一缕暗金色血丝倏然射出,精准刺入液面。血丝没入的瞬间,整座穹顶的青铜星辰同时熄灭,唯有那滴巨珠亮得刺目。珠体内,B-w号影像开始崩解,露出船体内部真实结构——无数粗大管道如血管般缠绕着巨型念力核心,而管道内奔涌的并非液体,而是……缓缓爬行的、成千上万的幼年嵌合蚁。“欢迎登船。”祭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诸位,才是真正的‘种子’。”凯文收回手,腕上伤口已自动愈合。他转身面对众人,掌心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刚从蓝液中析出的银色徽章,徽章背面,蚀刻着一行小字:【锚已沉,陆在喉】十七人沉默着接过各自徽章。当最后一枚徽章离开发光的水晶皿时,穹顶所有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坠地前化作飞灰,而灰烬落地之处,一朵朵细小的、半透明的蝴蝶在众人脚边悄然绽放。它们振翅时抖落的磷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行正在消散的文字:【你们以为在登船,其实船早已在你们体内启航】B-w号的汽笛在此时撕裂长空。那声音不像钢铁轰鸣,倒像某种远古巨兽张开咽喉的震动。凯文率先迈步走向舷窗,窗外,海平线正被一道突兀的灰白色雾障截断。雾障边缘,隐约可见嶙峋礁石的轮廓——那些石头的形状,竟与诺斯拉庄园地下室壁画上描绘的黑暗大陆海岸线分毫不差。“倒计时开始了。”小杰奇忽然说。他掌心那枚齿轮停止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不是船的倒计时……是我们身体里的。”门琪的缎带无风自动,末端缠上凯文小臂。她指尖抚过他腕上那道新生的淡粉色疤痕,声音轻得像叹息:“它在长。”凯文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皮肤下,淡粉色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分叉,逐渐形成类似蚁巢通道的精密网络。网络尽头,一点微光悄然亮起,如同遥远大陆上初燃的烽火。甲板震动加剧。B-w号开始缓缓离港,船身划开的浪花在尾迹处凝滞半秒,才轰然坍缩成无数细小的、琥珀色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同一片灰白平原,以及平原中央那座不断渗出琥珀液体的黑色巨碑。寇鲁多的翅膀完全展开,在穹顶残存的微光中投下巨大阴影。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双重回响:“女王最后的念波里,还有第四句话。”所有人屏息。“她说……”寇鲁多左耳后的银纹灼灼燃烧,“‘欢迎回家,孩子们。’”海风突然转向,裹挟着浓重的、甜腻的腐香扑面而来。那味道让考拉酒壶里的液体剧烈翻涌,让奇犽指甲瞬间暴长三寸,让策眼镜片上数据流彻底失控。凯文抬手抹过嘴角——指尖沾上一滴暗红,尝起来像铁锈,又像未熟透的浆果。B-w号彻底驶入雾障。最后一缕阳光被吞噬前,凯文看见自己映在舷窗上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它瞳仁里,倒映着一片正在苏醒的、灰白色的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