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何越在酒店退房时，意外遭遇媒体围堵。
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十几家媒体记者突然出现在酒店大堂，长枪短炮对准了正准备离开的何越。
“何导！《与神同行》杀青，能透露下上映时间吗？”
“电影特效占比多少？投资都花在制作上了吗？”
“您对同期上映的《无极》获得金球奖提名有什么看法？”
“听说您更看好《情癫大圣》，是真的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何越停下脚步，面对镜头，表情从容。
“感谢大家对《与神同行》的关注，”他开口，声音平稳，“电影预计明年暑期上映，具体时间请关注官方通知。至于特效和投资，我可以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制作上，观众走进影院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那您对《无极》和《情癫大圣》更看好哪一部？”有记者追问。
何越微笑，回答得官方而谨慎：“每部电影都有自己的特色，每位导演都有自己的表达。作为同行，我尊重所有认真创作的电影人。至于哪部更好看——观众才是最终的评判者。”
“可是六小龄童老师昨天批评《情癫大圣》‘恶搞经典’，您怎么看？”
何越推了推眼镜，巧妙回应：“‘西游’故事流传百年，每个时代都有新的诠释。观众心中各有经典，电影创作者能做的是以真诚的态度，讲好自己心中的故事。好了，谢谢各位，我还有事，请让一让。”
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何越挤出人群，坐上剧组车辆。
车内，黄小明竖起大拇指：“何导应对得体。”
何越摇摇头，没说话。车子启动，驶离酒店。
“先送亦菲回家，”何越对司机说，“她和妈妈约好了今天团聚。”
柳亦菲有些意外：“何导，不用特意绕路，我跟大家的车走就行。”
“顺路。”何越语气温和，“这四十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代我向你妈妈问好。”
车上，气氛轻松。大家聊着拍摄期间的趣事，畅想电影上映后的反响。何越大多时间在倾听，偶尔插几句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子在柳亦菲家小区外停下。柳亦菲下车前，认真地对何越说：“何导，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这是我拍过最累，也最有收获的戏。”
“是你自己努力，”何越认真道，“孟婆这个角色很难演，你完成得很好。回家好好陪妈妈，休息够了，咱们宣传期见。”
看着柳亦菲走进小区，与等待的母亲拥抱，何越才示意司机离开。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驶向远方。胡哥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忽然开口：“何导，您说《与神同行》上映后，会有人拿它和《无极》比较吗？”
“肯定会。”何越回答得干脆，“但比较是别人的事，我们的责任是把片子做好。电影上映后，就交给观众了。”
黄小明笑道：“我有预感，咱们的片子不会差。”
《与神同行》杀青的消息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夜之间飘满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微博热搜前三牢牢被占据：#与神同行杀青#、#两亿投资拍摄神速#、#国产大片工业化之路#。
“从开机到杀青不到四个月？这两亿投资是不是都用来请水军了？”
“楼上不懂别瞎说，特效大片后期制作占90%时间，拍摄本来就是最短的环节！”
“即便如此，这速度也够夸张的，听说好莱坞同体量的片子实拍期也要五个月起步...”
中影集团的会议室里，何越划掉手机上第N条唱衰评论，抬头看向对面的韩三评。
“韩总，大会堂确实气派，但咱们这是杀青宴，不是国宴。”何越将策划案轻轻推回去，笑容温和但语气坚定，“剧组百来号人，加上媒体朋友，在酒店更自在些。”
韩三评摸了摸下巴：“你小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别人巴不得把排场搞大，你倒好...”
“片子好了，排场自然来。”何越站起身，窗外京城的黄昏正铺满天际，“就定在万达酒店吧，宽敞，媒体也方便。”
走出中影大楼时，助理小声提醒：“何总，丽影姐的航班凌晨两点到。”
何越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笑意：“知道了。”
首都机场的VIP通道在深夜里格外安静。
赵丽影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出时，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何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在见到他的瞬间，弯成了月牙。
“不是说不让你来接吗？”坐进车里，她才摘掉口罩，露出略显疲惫但神采奕奕的脸。
“《2012》的导演没为难你吧？”何越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罗兰·艾默里奇听说我是回来参加自己公司投资的杀青宴，还挺羡慕。”赵丽影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说好莱坞现在都在讨论中国电影的市场潜力...对了，我们那边十一月底就能拍完，差不多和《与神同行》同期进入后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越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虎口处还没完全褪去的茧——那是长时间握剧本留下的。
“好莱坞的工业化流程确实厉害。”他感慨，“从前期筹备到现场执行，每个环节都像精密的齿轮。”
赵丽影侧过头看他：“但《与神同行》的拍摄速度，连他们都觉得惊讶。”
“因为我把好莱坞的流程和国内的高效结合了。”何越微笑，眼底有光，“而且，我有最好的团队。”
车子驶入小区时，赵丽影已经快睡着了。何越轻轻将她抱起，她在半梦半醒间嘟囔：“亦菲前天给我打电话了...”
何越动作微顿：“说什么了？”
“说剧组有个小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太对。”赵丽影闭着眼，唇角却微微上扬，“叫景恬是吧？”
“......”
“放心，我没吃醋。”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家何导这么优秀，有人喜欢才正常。但她们得知道...”
后面的话化作均匀的呼吸声。
何越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声自语：“知道什么？”
月光下，赵丽影的睡颜安静而笃定，仿佛答案不言而喻。
杀青宴的排场确实没选大会堂，但万达酒店的宴会厅还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媒体区后面，是二十桌宴席。主创桌位于中央，何越左手边坐着刚从美国飞回来的赵丽影，右手边则是制片人韩三评。而柳亦菲，恰好被安排在了赵丽影的旁边。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礼貌地点头，然后各自转开视线。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平衡，让同桌的黄小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我是真没想到，何导能把我从偶像剧里捞出来‘受罪’。”黄小明在分享拍摄趣事时调侃道，“整整两个月，我白天吊威亚，晚上做梦都在飞。现在杀青了，反而觉得脚踏实地不习惯了。”
现场一片笑声。
轮到景恬时，小姑娘紧张得耳根发红：“我就是个新人...何导选我，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主位，却又迅速收回。
赵丽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柳亦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递过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赵丽影微笑，摇了摇头。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何越身边出现优秀女性而忐忑不安的小姑娘了。这些年的成长、在好莱坞剧组的历练，以及和何越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让她有了一种沉静的信心。
何越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而自己在他生命中的位置，她也最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年轻貌美或者一腔热情就能取代的。
宴席过半，景恬鼓起勇气端起酒杯，朝主位走去。但她刚起身，就被一位中年男子拦住了——那是她的叔叔，也是将她引荐给剧组的人。
“恬恬，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前辈。”叔叔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向另一个方向。
景恬回头望去，只看见何越正侧头和韩三评讨论着什么，而赵丽影自然地为他舀了一碗汤，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示意他趁热喝。
那是一个极其自然、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动作。
景恬低下头，跟着叔叔走向陌生的饭桌。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宣布个事。”何越在宴席后半段起身，拍了拍身旁宁皓的肩膀，“宁皓导演的工作室，从今天起正式挂靠在我们公司旗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掌声中，宁皓笑嘻嘻地举起酒杯：“那以后就得叫丽影‘老板娘’了！老板娘，以后多多关照啊！”
赵丽影落落大方地举杯：“宁导客气了，是合作共赢。”
一片哄笑和祝福声中，黄博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他几次看向何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头吃菜。
宴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何越和赵丽影最后离开，在酒店门口送别一众主创。夜风吹来，赵丽影轻轻打了个寒颤，何越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明天素材就送澳洲了？”她问。
“嗯，Rising Sun那边已经准备好接手后期，我让瑞尔跟过去监工。”何越揽着她往停车场走，“你这趟能留几天？”
“明早的飞机。”赵丽影声音轻柔，“《2012》还有最后几场重头戏，我不能缺席太久。”
何越停下脚步：“我送你。”
“不要。”赵丽影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每次你送我，我都舍不得走。这次让我自己悄悄离开，好不好？”
清晨五点，赵丽影真的“悄悄”走了。
何越醒来时，身旁的枕头上有张字条，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好好吃饭，按时休息，等我回来检查。”
他握着字条，在晨光中坐了许久。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柳亦菲盘腿坐在何越家的地毯上，翻看着最新一期的《电影世界》，里面有三页关于《与神同行》的专题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记者写得还挺专业。”她点评道。
何越从厨房端出两杯咖啡：“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天天往我这跑？”
“我这是在替丽影姐监督你。”柳亦菲接过杯子，眨了眨眼，“免得某些小姑娘...”
门铃突然响起。
何越开门，意外地看到宁皓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表情不太自然的黄博。
“何导，没打招呼就来了，不介意吧？”宁皓笑呵呵地挤进门，看到柳亦菲时挑了挑眉，“哟，亦菲也在啊。”
黄博跟在后面，朝何越点点头，笑容有些腼腆。
“有事？”何越给他们拿了饮料。
宁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下巴指了指黄博：“博儿有事想找你，憋了好几天了，这不，非得拉我一起来。”
何越看向黄博。
这位以高情商和能说会道着称的演员，此刻竟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饮料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柳亦菲看看黄博，又看看何越，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进来坐。”何越朝里喊了一声，“亦菲，来客人了。”
柳亦菲从二楼下来，一身居家服，素颜却清丽得晃眼。她朝宁皓点点头，对黄博微微一笑，转身去厨房泡茶。
“我自己来就行……”黄博慌忙起身。
“坐。”柳亦菲回头看他一眼，语气自然得像招呼老朋友。
她端着茶盘出来，动作流畅地摆杯倒水。深褐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袅袅升起。做完这一切，她很自然地坐在何越身边，距离近得胳膊挨着胳膊。
宁皓接过茶杯，神色如常地道谢，显然对这场面早已习惯。
黄博却捏着杯子，眼神在何越和柳亦菲之间转了一圈，虽然早从宁皓那儿听过些风声，亲眼见到时还是忍不住惊讶——这位神仙姐姐此刻哪有半点荧幕上的疏离感，倒真像这屋的女主人。
“说吧，什么事儿？”何越抿了口茶，直截了当。
宁皓用手肘捅了捅黄博，后者又捅回来。两人在沙发上暗中较劲，最后还是宁皓被推了出来。
“那个……何总，”宁皓清清嗓子，“听说您公司最近发展不错？”
“还行。”何越挑眉，“你想跳槽？”
“不是我，”宁皓失笑，朝黄博努努嘴，“是他。”
何越看向黄博，后者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面试的毕业生。
“何总，我就直说了。”黄博深吸一口气，“《疯狂的石头》之后，确实有了一些热度，接触了几家公司，但谈到电影资源，都含糊其辞。宁导跟我提过您，说您做事厚道，不画大饼。”
他顿了顿，观察何越的表情：“我知道您公司不签艺人，今天来就是碰碰运气。要是您没这打算，我们绝不为难，就当朋友串个门。”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何越垂眸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没立即接话。
黄博心里打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宁皓倒是淡定，他了解何越——这人思考时不喜欢被打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