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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义父在上
    上回书说到,那哑奴一人单骑一路将那些个蜡丸密信送往银川砦。

    将军坂上那宋粲看了哑奴呈上的书信,并那太原城中收缴那些个细作之蜡丸锦书、笔管藏信且是一个呆呆的傻眼汗颜。

    饶是心下一个恍惚,倒是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这商人的唯利是图能到的如此的地步!那叫一个能挣钱就当宝贝,不挣钱就当成一把草,满大街的扔啊!

    然,所幸者,有这半路杀出来的哑奴。再看那旁越来信,得知,有了这哑奴鬼军的帮助,太原城内的细作之事,然以得控。

    于是乎,一口长气呼出,且也只是放下了半个心来。

    怎的是放下了半个心?

    太原府那边虽说不上一个平定,有那哑奴、旁越在,倒也不担心那些个细作。然,在这榷场,却也是个心有余悸的惴惴不安。

    行那“种桑之策”已有月余。尽管,原先在关外的宋夏榷场交易,阴错阳差的落在这关内的草市。然也是个每日来往过万。

    这般的人来人往,恐怕,这些个消息,早就通过笔管蜡丸传至那夏国的朝廷。要不然,也不会大把的钱粮货物,只换来大量陈年的草药来。

    陈年的不好吗?若是药性上来说,倒是说不上个好坏。

    然,此番收购这些个陈年的“甘草、大黄、党参、当归”,却与“致绨千匹”的“种桑之策”无益。

    咦?怎的是个无益?

    花了大钱收了那些个草药,本意是一个以“利惑百姓”,令其“焚林而田,竭泽而渔”,从而达到伤其国本的目的。不过,这伎俩似乎已经被人识破,拿了陈年草药的来将计就计。

    如此,这心下便是一个崩崩的打鼓,忐忑之中,却也找不到个人商量个来去。

    几经犹豫,也只能暗下了决心,吩咐下:

    “传陆寅回来。”

    听南听了这句话来,自然是个喜不自禁,也顾不得那身体狼犺,且是托了个大肚子一路跑了过去传信。

    望那听南喜滋滋的扛了个大肚子跑去,那宋粲心下却是一个惴惴。惶惶然,又不得为何。总之,倒是心下不得一个踏实。

    便垂眼看了手中的哑奴带来的书信,且有令他一个一惑未除一疑又起。

    这晋康郡王书信里面写的倒是一个明白,最重要的一句话便是,“尊大人遗言,现将哑奴四人交与四弟宋粲,望,四弟,莫要辜负大人所托……”

    然看了信中所言,却又与那宋粲一个大大的迷茫。

    想那郡王所来之书信,悉数称自家为“四弟”,落款,也均为“兄:孝骞”。

    这一个是从一品的郡王,一个是边寨的配军,这身份也是一个云泥之别。

    别说是现在,自家这这被发边寨配均为奴的身份,即便是自家还是那宣武将军,殿前司的马军虞侯,也担当不起这郡王书信中的兄弟相称。

    自古,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君王的尊贵是娘胎里带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雁行别列。此乃纲纪也,不可违。

    那位说了,什么纲纪?那就是压迫人民,愚弄民众,限制自由思想的一种说法。

    得嘞,不妨碍你的思想,你想什么,老天爷也管不着。

    也不敢限制你行使自由,您怎么解气怎么来。

    不过,我就知道《诗经·大雅·棫朴》上写了“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压迫不压迫的,我也不敢说,也是怕了有人拿“自由”这事上纲上线。现在网上骂人,多狠啊!也只能说是个千奇百怪!

    据传言,刘德华就因为一句歌词“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两小口永远在一块……”被人攻讦了“女孩生下来就是为了嫁人,给男人传宗接代的生孩子?”

    我就想问了,你就这生理机能,不干这个干什么?

    男人能生的话,早就不用麻烦你们女人了。

    我们自己个就细胞分裂,搞单性繁殖了。

    还是那句话,西汉《盐铁论》中有言:“铁贱,则盐贵。盐贱,则铁贵。若盐铁俱不足贵,则妇人贵”。

    话说的尽管难听,但,绝对是个现实的经济规律。

    现在,我们国家也就处于一个“若盐铁俱不足贵”的环境。

    看看乌克兰吧,那叫“欧洲的子宫”!且不是一个什么关荣的称号。

    如果,像刘德华这样的大明星都不能逃脱,我这一个写网络小说的?这君君臣臣的?估计也只能混一个浑身唾沫的体无完肤。

    不过,我就知道“朝政崩坏,纲纪废弛”且不是什么好词。

    如果每个人都有杀人的自由,我肯定先找个别人找不到我的地方躲了去。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自由。太他妈的吓人了。你还是别想着要先杀谁,还是跟我一样,腿勤快点,赶紧撩!思想有多远就跑多远的好。

    好吧,不闲聊了。

    书归正传。

    宋粲原本觉得是那郡王念旧,感念父亲旧情。不过,对于这个只有仅有几面之缘的吴王,先赏了那张呈、陆寅于己,又有那汝州官道三岔路头一句救命之言。后又有入朝面圣那半幅的王驾。现在,其子晋康郡王的兄弟相称,又白送了那身经百战哑奴于己,饶是让那宋粲一个百思不得其解。

    况且,吴王薨了之后,这晋康郡王便又接了手去,无缘无故的称兄道弟不说,这天天的往这银川砦送钱、送粮、送家奴的,饶是让那宋粲心下惴惴了不踏实。

    然,他却不知,这老头为了做的事多了去了,就是这身边的百十名的家丁亲兵,也是那吴王的手笔,只是托了那诰命夫人之名,李蔚带之。

    更不知道那老头在世之时,且是在外玩命的炫耀,宋粲就是他的干儿子。

    倒是有心想问那哑奴,却又是一个麻烦。

    直接问了就是了,这有什么麻烦的?

    你问一个哑巴事?还让他告诉你?你咋想的?

    哑奴不是聋子,且是听得明白你问什么。但,这货除了双手比比划划,就是一顿阿巴阿巴!倒是什么都不会跟你“说”。

    就跟现在一样,倒是恍惚了看了这白面黑齿的哑奴双手一个紧捯饬,也看不懂他要说些个什么,且是看的一帮人麻爪。

    宋粲且在汝州见那宋博元与那哑奴手信交谈,既然,博元校尉能用手信交流,想他那爹,估计也不会差到哪去。

    于是乎,便百爪挠心般的让那李蔚去寻那刚刚被他们抛弃在道旁的宋易回来。

    不刻,便见那宋易、李蔚匆匆而来,便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一把将他抓来,按瓷实了问那哑奴的话来。

    有人懂这边军手信,这交流么,自然也变得顺畅起来。

    于是乎,那哑奴便将那来龙去脉,通过老宋易的嘴说了一个明白。

    谢夫人见那众人忙乱且是一个殷勤,便早早吩咐下去,令那厨娘帮佣速速摆下酒宴与来人接风洗尘。

    看那宋易与哑奴交谈甚欢,只羡慕的那李蔚缠了那宋易也是想学了去。

    诶?李蔚不会边军手信?

    不会,且是老早就想学来,但是,那吴王却不肯与他。

    原这边军手信且不是那哑奴独有,此手信亦是那易州的“静塞军”所创。

    咦?静塞军里都是哑巴?

    嚯,这话说的……

    静塞军里还真没一个哑巴。

    那他们为什么要发明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静塞军之所以彪悍异常,是因为其人员全部来自易州,也就是基本上都是同乡。

    而易州,紧挨了那燕云十六州,着实的一个中原的门户。

    常年的征战,使得此地历来民风彪悍,可说是一个全民皆兵,打急眼了,那叫老婆老娘一起上马!

    北宋名臣王禹偁曾说:“近世边郡骑兵之勇者曾习干戈战斗而不畏儒者也,闻虏之至,或父母辔马,妻子取弓矢,至有不像甲胄而进者……”说的就是易州的百姓。

    而易州静塞自成军以来,也是一个未尝败绩。

    然,立威一战且在唐河。

    为什么叫立威?

    以一敌三,与旷野之地对冲耶律休哥的铁林、皮室、斡鲁朵三支契丹精锐。

    在以前,只这三者之中随便拉出来一个,也能杀的那会的宋军一个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有人说那是宋军弱。

    宋军是弱?那也是以后的宋军。

    太宗手下的宋军?那叫继承他哥哥宋太祖赵匡胤手下的灭六国之师!已经是宋代军队的巅峰了。

    然,在唐河却是个怪异。

    尽管辽国精锐尽出,那宋军也没想他们预料的那样望风而逃。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家举国之力打造的精锐,却撑不过一天便被破阵。

    这仗直打的耶律休哥怀疑人生。

    这还是以前孱弱的宋军吗?这帮人肯定开挂了!

    因为,早在君子馆之战,那辽国的铁林,一个照面,便将那宋军的精锐斩杀殆尽了!

    那耶律休哥看了这密密麻麻撞真而来的重骑兵也是个傻眼,心道:不是说对面没精锐了吗?但是,眼前这帮畜生一般的骑兵从哪蹦来的?

    还没醒过味来来,前面自家这军阵就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了。

    得嘞,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杖了草原上的马跑得快,跑上个几十里先脱离了接触,结阵再战!

    然,让他想不到的是,那畜生一般静塞军却是个一人五马!而且,跑的比他们还快!咬死了那些个溃兵一路掩杀而来,穷追猛打的一直杀到了满城。

    到了满城,那辽军也是被打的心理崩溃了。便效仿那宋兵,来了个龟缩,瑟瑟了拒绝出战!

    诶!我就是闭门不出!你能咋地!你再畜生也不能骑着马上城墙!

    此战,宋军共斩辽军首一万五千级,获军马万匹,杀的辽国那叫一个精锐尽失。致使辽军龟缩与坚墙阔壕之中,再也不敢南进一步。

    嚯!你就吹吧!宋朝有这样的部队?还不将那辽国给打出个祥啊!直接平推过去就行了!

    不介,宋的第一个让人大跌眼镜奇葩之事,便就此而生。

    有多奇葩?

    静塞军骁勇倒是让那些个前军的将校个个眼红心热。

    如此便一个个花了大钱,使了权术将那静塞铁骑买了来、分了去,散作各军帐下做了护卫,且为那些个将帅保命。

    这事看似荒唐,但也是正史所载。

    于是乎,这只彪悍异常的汉家重骑,且如那昙花一现,便尴尬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边军手信,便是易州静塞军内部传递情报的一种特殊的手势,旁人却看得见,却识不得。

    于是乎,这边军手信便被那易州静塞军的后裔父子相传。且有言:识此手信者皆为父兄。

    如此,也是两个老头一个死乞白赖,一个装聋作哑,且也是一番热闹。

    饶是一个酒酣耳热,那李蔚看了那郡王来的信,便是一个瞠目结舌,遂,惊讶了一句:

    “这哑奴也舍得拿来送了你?”

    那宋易听了也是个震惊!

    怎的?

    哑奴?何人?且不是一个家奴那么简单,那是吴王麾下的“鬼军”是也!

    但凡一个将帅,怎的不会眼馋这天生的细作,出入敌阵如若无人的斥候?

    别说这等人才,按宋朝武将的德行,静塞军他们都能分了去,权作自家的贴身的护从,更不要说这形如鬼魅,行事无常的“幽冥鬼军”!

    这帮人比静塞军那帮重骑好使!玩的就是阴的,包你脑袋掉了还在问“谁呀!”

    且在惊讶中恍惚,便见那李蔚抖了手中信,真心的望了天,喃喃的埋怨了一句:

    “你这老货!果然是爹疼儿子!”

    只这一句,却是令那原本热闹的酒席一个死一般的寂静。

    周遭人等就像是被这话施了一个定身咒一般,愣愣的看了那且在望天感叹的李蔚。

    那李蔚被众人看的也是个头懵。惊诧了问了一句:

    “怎的都看我?”

    然,大家却用沉默告诉了他,看你,那是理所应当的!

    怎的?我们就不能看你了?就你这长得跟个万国园一样的玩意儿,你当是谁乐意多看你一眼?

    只不过,你这消息……实在是太他妈的炸裂了!

    吴王?儿子?

    那就不用说了,按你的话说,就是谁得了这哑奴谁就是吴王的儿子呗?

    你这一不小心就能说出一个皇家的花边八卦来啊!

    众所周知,这病歪歪的将军是那医帅正平之后。

    怎的?照你这么说,吴王还在外面跑了个儿子?还在人家宋正平家里藏着,还让人家当儿子来养?

    难怪那御太医不让这儿子学医,世袭了自家的官职,还当了一个宣武将军。弃文从武这事?在宋?绝对是个奇葩的存在!

    原来,弯弯绕绕在这啊!

    而且你这话也太让人震惊了!

    事涉王室!牵扯朝中御品的大员!谁他妈的听了不得一哆嗦!

    旁边伺候的谢夫人听了这话,且不只是一哆嗦了的事了。

    那叫一个脸色煞白,错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怎的?后怕呗!

    得亏了当时自家那夫君没听自己的话啊!

    吴王?什么存在?

    按宋朝对王的等级,王前面的字越少越尊贵。

    前面一个字的,那叫亲王!亲王的儿子?最起码也得是个郡王!

    我说那童贯没事干就来献殷勤,郡王来信也一句一个四弟的叫,敢请,这里面还真有亲戚啊!

    刺王杀驾?

    嗯,这倒是能让我有幸知道一下,自己这九族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来!

    见这帮人一个个的愣神傻眼,那李蔚也被看了个浑身不自在。

    遂,望了那呆呆的宋易尬笑了道:

    “你别说你不知道啊!”

    然,那宋易却也是个傻了脸,瞪了眼的望了他,不出一言。

    那意思就是:不是,你让我缓缓……啥时候的事啊?我在宋邸待了半辈子都不知道……

    那李蔚一看宋易这表情,也是个惊诧,一声惊呼出口:

    “敢请你真不知道啊?”

    然,刚要回了那李蔚的话,心下便是想起,那日宋粲面圣,那足足占了一条街去的,半幅亲王的王驾,亦是一个心下释然。

    李蔚看那宋易的恍惚,心下也是一慌。

    心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事弄的……

    遂,又转眼,惴惴的望了那同样表情懵懂的宋粲,且也不知道是该赔罪,还是该道喜。

    与这番死一般寂静之中,那宋粲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了一个傻眼。

    心下却又想起面圣之时,那杨戬亲自送来的半幅王驾。

    然,却也是个一盆的糊涂浆,在脑子里汩汩嘟嘟冒泡泡。

    这酒,自然是喝不下去了。

    遂,独自抓了藤杖起身。呆呆的望那大槐树下而去。

    对于他的离去,众人也是个理解,倒也不敢劝来。

    这消息?搁谁都的缓一会!毕竟半道又出来个爹!

    那谢夫人见那宋粲的脸色忧郁,也是带了听南,分了些个酒食惶恐的放在那大槐树下的青石之上,然,那夫人腿软,也是一个不敢多待,悄声吩咐了听南,只远远的陪了便是。独留那宋粲于那大槐之下。

    古树残阳,秋草如霜。

    放眼望去,仿佛将那蒿草之中的石堆佛塔镀了金身。

    宋粲手中捏了那晋康郡王夕日的来信,饶是一个心下澎拜。

    汝州那些日子所见之此翁种种,于此时,饶是与那骤雨摧花鼓一般,堪堪的撞入心怀。

    他这儿子,与那吴王而言,且是得来的一个不便宜。说是个殚心竭虑,事事为先也不为过。

    然,自家亦是此时方知,但,那斯人已逝,不可追也!

    回想此翁汝州初见,便是泛起心下的一片凄然。

    且独自在那槐树之下垒土为炉,插枝为香,望了汝州所向盘腿而坐,口中道:

    “我且叫你一声干爹吧。亲爹我已经有一个了……”

    说罢,便艰难的起身跪下,倒了酒水捧在头顶,一盏浇祭下去。

    行罢,正身跪了,口中道:

    “义父在上,孩儿……粲,见过大人。”

    说罢,便行了三拜九叩父子之礼,遥祭之。

    那不远处的听那,且是看在眼里,倒也不敢上前劝了去。自家本就是个无父无母之人,也是看不得别人突然就有了两个爹。

    只能怔怔的随了自家这主子,一并望了去,心下思念了那无音讯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