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大家都沉浸在这场打斗之中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忽然就从远处传来。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僵住了,高台之上,正在看热闹的机枪手们,像被烫到一样把脑袋缩了回去。
“回来!你个蠢货,没见军法官来了吗?”
一个机枪手,赶紧拉了一把还在探头探脑的同伴,然后骂道:
“你不想活了?”
“军法官都敢惹,要是被他看到我们看热闹,不罚我们才怪呢!”
那个探头探脑的机枪手听闻,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满是庆幸地说道:
“真的诶,是军法官!”
“他怎么出来了?”
“现在也没到发钱的日子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拉他的机枪手,压低声音说道:
“反正那就是爷,咱惹都惹不得的大人物,难道还敢猜他为什么来不成?”
“赶紧做好自己的事,别说话,别让他注意到我们。”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
而他们口中的军法官,其实是马尔森将军,在第七方面军内部设立的一个特殊岗位。
这个岗位,没有具体的军衔划分,却拥有极高的权力,主要作用,就是代表将军,来监察各级部队,监督士兵们的言行举止,查处部队内部的违纪行为。
他们在部队发薪日的那天,会亲自把每一份军饷,发到每一个士兵手里,确保没有军官克扣士兵的津贴。
同时,他们也会负责军队内部的思想建设,向士兵们灌输忠诚于马尔森将军的思想,让每一个士兵,都无条件服从将军的命令。
顺带,他们也会处理一些基层士兵之间的矛盾,只是他们的处理方式,往往十分残酷,从来不会讲情面。
乍一看,这个军法官,其实很像革命军那边的政委,都是负责部队内部的思想建设,处理士兵之间的矛盾,监督士兵的言行。
但事实上,两者之间,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种区别,早就在表象上,变得天差地别。
革命军的政委,是全团思想上的先锋队,他们都是坚定的伊斯特维克,对革命有着深刻的认识,对底层群众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们忠诚于自己的理想,忠诚于伊斯特维克,忠诚于所有被压迫的底层群众,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引导士兵们,为了革命的胜利,为了底层群众的解放,而奋勇拼搏、英勇作战。
革命军的战士们,只有在做坏事、违反纪律的时候,才会害怕政委。
平日里,他们和政委,就像亲人一样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而第七方面军的军法官,其实只是马尔森将军个人意志的延伸而已。
他们不忠诚于帝国,不忠诚于人民,甚至不忠诚于第七方面军,他们唯一忠诚的,只是马尔森将军个人而已。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马尔森将军的统治,镇压所有不服从将军命令、违背将军意志的人。
他们的处理方式,残酷无情,只要是违背了将军的规矩,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第七方面军的士兵们,没有一个人不害怕军法官的。
哪怕是那些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老兵,看到军法官,也会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此时,那个身穿黑衣的军法官,正一步步朝着阵地走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长到脚踝,领口和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格外简洁,也格外冰冷。
黑色的大衣上,几乎没有一点积雪,显然是刚刚过来,连零星飘落的初雪都未在上面停留。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阵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士兵,都忍不住浑身发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此时,战壕边,彼得已经把伊万压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掐着伊万的脖子。
伊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双手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推开彼得,却怎么也推不动。
彼得脸上满是狰狞,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军法官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谁让你们在这里闹事的?”
军法官的声音冰冷威严,裹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老兵彼得听到有人在打搅他,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但就在他猛地抬头准备骂娘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一件熟悉的黑大衣。
他脸上的狰狞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赶紧从伊万的身上爬起来,然后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脸上满是慌张和谄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长……长官,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闹事的。”
“这……这个新兵,他……他对将军大人不敬,我……我正在教训他,让他知道,要忠诚于将军大人呢。”
军法官听到他的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地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看穿这个老兵痞的谎言。
彼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头也不敢抬,嘴里的解释也越来越小声,到最后,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军法官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倒在地上的伊万·克拉耶夫,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命令道:
“士兵,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站起来,不然就军法伺候。”
伊万·克拉耶夫,刚才被彼得掐得有些神志不清,他躺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可当他听到 “军法伺候” 这四个字的时候,却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八、九、十。”
正好在军法官数到十的时候,伊万·克拉耶夫也站稳了身子。
军法官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冷漠地问道:
“士兵,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闹事?”
伊万·克拉耶夫,听到军法官的问话,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恐惧,嘴唇动了动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长、长官,我没有闹事,真的没有闹事。”
“我只是觉得很冷,手都冻僵了,然后挖战壕挖得很累、肩膀很疼,接着我就抱怨了两句,说冬天不该干活的,以前在我家里的时候冬天都不出门的。”
“然后,他就来踹我,还骂我说我不尊敬将军大人,说我没资格领将军发的津贴,说我在偷懒……”
“但问题是我没偷懒,我干得还比他多,他才应该是偷懒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他说了很久,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始终没有说到重点,没有说清楚,彼得为什么要打他,只是一味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恐惧,诉说着自己有多冷、有多累。
军法官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脸上一开始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但渐渐地就泛起了不耐烦的神色。
“闭嘴!”
军法官大声地呵斥道: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告诉我重点!”
“如果再说不清重点,就军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