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 行军中的帝国军
秋日的凉风掠过河岸土路,岸边芦苇早已失尽翠色,只剩一片苍黄在风里低伏。
蓬松的白絮被卷得漫天飘飞,如揉碎的霜花,沾在士兵的脸颊、肩头,又簌簌落进泥泞里,被接踵而至的军靴碾过,转瞬没了踪影,只剩星点碎白,黏在靴底的泥块上,随脚步拖沓向前。
走在路上的是圣血帝国第七方面军新编701团的先头部队。
他们队伍拉得老长,沿着蜿蜒的河岸一路铺开。
顺着队伍的开头一路思向后望去,就能看见第七方面军的士兵们都穿着干净整洁的军装,他们裤脚上虽沾着泥点却并不邋遢。
士兵们虽面带倦意,身形却依旧挺拔,行军的队伍虽然算不上十分整齐,但基本也没见掉队之人。
显见这是一支经受过完整训练的部队。
看得出来新兵的比例很高,然而一旦经历过一次正式的战斗,他们就势必会完成最后的蜕变。
当然,在此之前,新兵部队该有的问题,他们还是没法避免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行军中顺势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骂道:
“他娘的,这破路到底有完没完?”
“再这么走下去,老子这条腿怕是要废了,倒不如现在就给老子一枪,也省得遭这份罪。”
此时旁边一个士兵有气无力地接话道:
“抱怨顶个屁用?”
“咱们这些当兵的,命本就贱,将军让走,咱就得走,难不成还能抗命?”
“那就只能熬着呗,等熬到了戈顿夫斯克,咱们哥几个随便找个旅馆住进去,好好享受一下,就当是给咱这一路过来的辛苦费了。”
第三个士兵插了句嘴,语气不确定地说道:
“不是,哥们你还想着休息?”
“怕不是都忘了出发前长官的说的话了吧?”
“咱现在去戈顿夫斯克,很有可能会遇到对岸的叛匪呢,是要打仗的。”
“即便不打仗,到时候咱们都要被安排给城外构建阵地的,哪有时间去城里享受。”
“你当我们是那群当官的啊?”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士兵都跟着附和起来,大家虽然对于城里的生活都很向往,但也知道这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了。
士兵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到有军官骑马路过的时候就果断闭嘴,等他们走远看就又开始闲聊。
这也算是他们在长途行军过程中唯一解闷的方式了。
时间就这么逐渐从清晨流逝到了中午,队列的速度也开始变得拖沓起来。
秋风再度扫过河岸边上的芦苇荡,刮着沙沙的声响,沿着克鲁恩河一点点向前伸展。
忽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从队伍后方传来。
士兵们下意识地都闭上了嘴,然后也自觉地挺起了腰杆,顺带把已经开始走乱的队伍再度排列整齐。
不过这一次,骑马的士官不再是检查队列的,而是顺着队伍巡查的过程中喊道:
“团长有令,全体原地休息一小时!”
“团长有令,全体原地休息一小时!”
……
士官骑着马快速掠过了行军中的队伍,但他喊出来的话却留在了原地,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听到终于可以休息的消息,原本紧绷着的士兵们,瞬间卸下了一切负担。
基本的军容体面,也随之片刻散去。
队伍当中很多人,此时已经顾不上太多军纪讲究,纷纷把步枪、行囊往地上一放,然后三三两两地往路边的芦苇荡、土坡旁凑去。
有人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不管地上有多脏、多湿,就直接瘫了下去;也有人急急忙忙从行囊里摸出黑面包与水壶,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塞,水壶里没水了就跑到一旁的克鲁斯河那里去灌。
整个队伍一下子就没了行军时的规整。
但好在新编701团对基层士官的培养还不错,在队伍开始变得散乱的时候,各级基层士官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排长负责收拢前后几公里的部队,然后开始调整各部队之间休息的位置,也顺带着去和前后的兄弟部队协调之后的行军队列。
各班的班长带着手下的大头兵们聚集到了一起,虽然大家休息的时候没个正经样子,但至少人还是勉强凑在一起的。
德米特里·马赫罗夫,便是其中一个班长。
比起那些刚入伍的小伙子,已经参军快两年的他军装要整洁不少,脸上的尘土与胡茬也透露着属于老兵的沧桑。
这位班长在安排完自己班的事情后,就找了块靠芦苇荡的土坡坐下,熟练地摸出烟斗和烟袋,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后就抬眼望向克鲁恩河。
忽然,一个身影噗通坐在他旁边,马赫罗夫皱了皱眉,转头就看见了来人是自己班里的新兵伊万·克拉耶夫。
这是一个刚入伍的农村小子,今年才17岁,个子不高,身子骨瘦瘦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皮肤是农村人特有的黝黑,眼神里满是青涩与单纯。
他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没离开过家乡,更没当过兵。
第七方面军的征兵官下乡宣传的时候,他这小子听说当兵能吃饱饭就主动报名了。
平时在部队里算是那种有点老实,但脑子不太灵光的那种,不是傻乎乎地问这问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兵们时不时会欺负他几下,但这家伙的反应不太好,多欺负几次之后就腻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这家伙不自己作死,大家也都懒得管他。
此时这位刚入伍没多久的农村青年一坐下,就急急忙忙摘下头上的军帽用力扇着风,顺带还给班长马赫罗夫扇了几下。
很快,他收回了帽子,透着几分孩子气的语气念叨道:
“这可真是累死俺了……真要累死了……”
“班长,俺长这么大,从没走这么远的路。”
“你说咱行军为啥非要走这么久啊?”
德米特里瞥了一眼他的脚,脸上没半分波澜,慢悠悠地抽着烟,语气平淡回复道:
“别嚷嚷了,谁不累啊?”
“还有把鞋子给老子穿着,老子可没闲心闻你的臭脚丫子味。”
被班长训斥一道的克拉耶夫傻笑一声,穿上了刚脱到一半的鞋子。
然后这时候一个班里的一个老兵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行了,你个新兵蛋子。”
“别说你们累了,就是我们这些老兵也从没走这么远的路。”
“这次行军,比以往哪次都辛苦。”
伊万抬起头,看了眼老兵又看了眼班长德米特里,眼神忽然就委屈了起来、
“班长,你们以前行军,也都这样吗?”
“天天走这么远,吃这么差,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夜里也还能安稳睡一觉。”
“俺感觉俺都要撑不住了,俺想家了,想俺娘做的热粥,想家里的小院子,想俺妹在院子里种的菜了。”
一提到家乡,伊万的眼睛里便泛起了泪光。
他们家是夏伦卡周边的一户山民,靠着老爹出去当行脚商人为生的,母亲在家里种了一些薄地勉强维持收入。
一家人生活清贫,但好歹饿不死,年景好的时候也能吃饱穿暖一段时间。
他从小吃过很多苦,但从没受过这种像老黄牛一样的苦。
如今跟着队伍风餐露宿熬了几天,他就有点后悔了。
班长德米特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稍稍动了动。语气柔和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冷淡。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斗在地上磕了磕,缓缓说道:
“我刚入伍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熬不住这份苦,也想着要回家。”
“可光想又有什么用?”
“既然当了这个兵,就只能认这条命,在没干完之前是甩不脱的。”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声说道:
“不过,多走点路,苦点累点,也不全是坏处。”
“咱们现在多受点苦,到了戈顿夫斯克,便能多领点津贴。”
“你刚入伍的,还不知道,咱们第七方面军发津贴是按照是否作战区分的。”
“咱们赶路也算是在作战,到时候领到的津贴可比平时在军营里的时候多多了。”
“你小子到时候领到钱,回去的时候,给你娘多带点东西,这一趟行军就值了。”
一听到原来行军可以多领津贴,伊万的眼睛瞬间亮了。
包括队伍里其他的新兵也是,他们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规矩的。
而一谈到钱,大家的话题一下子就打开了。
看着大家热情讨论的模样,班长德米特里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扬了扬。
不过此时他身旁的伊万又继续问道:
“话说班长,咱们这次去的戈顿夫斯克,到底是个啥地方?”
“那里是什么模样,是不是有很多高楼,有没有夏伦卡大?”
看着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德米特里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没去过戈顿夫斯克,也从没听人说过那儿的情形。”
“反正都是要去的,到时候去了再看不就行了?”
班长的回答没有让伊万满意。他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了失望,皱着眉小声问道:
“班长你也没去过啊……那万一咱们到了那儿,发现是个小地方,根本歇不了,也吃不上热乎东西咋办?”
“放心,肯定能歇着的。”
德米特里说到这,语气十分肯定:
“哪怕那里是个小地方,咱们也要相信将军大人,肯定是能够给咱弄来好东西的。”
他们这些第七方面军的老兵对于自家的将军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一直都坚信自己的努力一定会在将军那里得到回报,并且到现在为止,马尔森将军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有着班长的带头,士兵们也都开始讨论起来,大家都相信自家的将军不会亏待自己。大家的脸上也都开始带着向往与得意的神色,整个小队的气氛,也渐渐松快起来。
伊万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脑子里一个劲地想象着到达戈顿夫斯克之后的会获得多少津贴,够不够给他母亲还有妹妹都买一件好看的衣裳。
他美美地幻想着,可没一会儿一个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伊万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踪影,眼神里多了几分紧张。
他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班长啊,俺突然想到,之前不是说有革命军的人在这附近晃悠吗?”
“俺寻思要是咱们歇着的时候,或是往戈顿夫斯克去的路上,他们突然打过来,可咋整啊?”
“咱们……咱们打得过他们吗?”
这话一出口,方才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冰冷了下来。
一位老兵脸上的得意与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怒火与暴躁。
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伊万,快步走来抓着他的衣领就大声骂道:
“你这小兔崽子,真是不识好歹!专挑丧气话说,扫老子的兴!”
“革命军怎么了,有什么好怕的?”
“咱们是帝国军,有精良的装备,还有将军大人带着,还能怕他们那些土包子不成?”
骂完,这位老兵还觉得不解气,于是猛地抬起手,对着伊万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伊万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用手捂着脸,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恐惧,却不敢抬头看向这位老兵。
“彼得,住手!”
忽然,班长德米特里开口制止道:
“打一巴掌让他长点记性就够了,别下手太狠。”
“现在是行军途中,不是在军营里,闹得太大,被巡查的人瞧见,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老兵听见班长的话,脸上的火气稍稍压了些,一把放开了伊万。
他嘴上继续骂,但没再动手扇人,只不过临走时又对着伊万的腿,狠狠踹了一脚。
德米特里看了一眼伊万,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袋,重新装了烟叶点燃,吸了一口之后才缓缓说道:
“这小子的话,虽难听,虽扫了大家的兴,却也不能不当回事。”
“那革命军的本事,咱们都清楚,那些人打起仗来不怕死,其他友军跟他们交手好几次,都吃了大亏。”
“咱们第七方面军还好,没赢过但也没输过。”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周围的人语气冷冷地说道: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真遇上了革命军那些杀材,你们当中,但凡有一个人敢临阵脱逃、敢畏缩不前,老子第一个毙了他,绝不留情!”
“记住,咱们是帝国军,是第七方面军的人,是将军手下的兵。”
“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歇,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都得听上面的命令!”
“听将军大人的命令,半分都不能违抗,半分都不能懈怠。”
一提到马尔森将军,德米特里的语气渐渐柔和了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崇敬与忠诚:
“你们都清楚,将军大人待咱们不薄,给了咱们一口饭吃,给了咱们一份安稳的营生,还让咱们的家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忍饥挨饿。”
“咱们这条命,就算是没了,也是卖给将军大人的,也是为了将军大人的。”
“将军大人仁厚,咱们就算死了,他也一定会好好照料咱们的家人。咱们就算是死,也死得值当,也算是死了个好价钱。”
“但是,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德米特里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切,都不是天经地义的,这一切都是将军大人的恩情,是将军大人赐给咱们的。”
“要是有谁,敢辜负将军大人的恩情,敢背叛将军大人,老子第一个动手,毙了这个没良心的杂种!”
班长话音刚落,士兵们便纷纷大声喊道:
“将军大人的恩情永不忘,绝对不敢背叛将军大人!”
大家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虔诚与坚定,脸上满是崇敬的神色。
新兵伊万也止住了啜泣,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地对着班长德米特里说道:
“班长,俺知道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俺也绝对不敢辜负将军大人的恩情,绝对不敢临阵脱逃,俺一定跟着将军大人、跟着班长,好好打仗,就算是死,也绝不退缩!”
“知道错了就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德米特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以后好好表现,好好打仗,别再像个孩子似的,乱说话、乱发脾气,不然,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是,班长,俺记住了,俺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好好打仗!”
伊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着,脸上满是虔诚与坚定。
整个小队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可这份凝重,不再是因为怯怕革命军,而是因为对马尔森将军的忠诚。
士兵们的眼神里,再没了方才的懈怠与怯意,多了几分坚定与勇气,仿佛方才那个怯怕革命军的伊万,从未出现过一般。
德米特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眼神望向远方的克鲁恩河,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沉稳与麻木。
秋风依旧吹着,芦苇荡沙沙作响,克鲁恩河的水,依旧浑浊地流淌着,天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在士兵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从队伍前方传来,哒哒哒的声响比方才士官赶来时还要急促、响亮。马蹄扬起的漫天尘土,瞬间盖过了队伍里的所有动静。
士兵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疑惑。
他们才歇了不到二十分钟,离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还有很久,士官怎么就回来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没多久,他们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才骑马传达休息命令的士官,正骑着那匹棕黑色的马急匆匆赶回来。
他脸上满是急色与慌乱,马鞭在手里用力挥着,一个劲催马往前,嘴里还不停大喊道: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马匹沿着队伍侧边的土路奔过,士官一边往前赶,一边不停地大喊:
“休息时间结束了!都别歇了!”
“团长有令,全体集合,急行军前进!往戈顿夫斯克前进!”
“所有部队不许有半分拖延,不许有半分懈怠,谁要是敢掉队、敢拖延,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听见这话,原本坐在路边休息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满是惊慌与不满,纷纷抱怨起来,字句里都是委屈与无奈。
“啥?休息时间结束了?这才歇了多大一会儿啊,还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就结束了?”
“就是啊班长,俺们还没歇透呢,脚还疼得厉害,饭也没吃完,怎么就要急行军了?这是要把俺们往死里逼啊!”
“这团长也太不近人情了!好不容易能歇一小时,这才歇这么一会儿,就又要赶路,俺真熬不住了!”
“俺真的走不动了,俺想再歇一会儿,哪怕就十分钟,哪怕就五分钟也好啊!”
抱怨声、不满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脸上满是倦意与委屈,有人想要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不愿继续赶路。
可一想到士官方才的话,想到团长的威严,想到临阵脱逃的下场,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倦意与不满,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伊万也慢慢站了起来,他捂着脸,脸颊依旧火辣辣地疼,脚上的血泡,也传来阵阵疼痛,他浑身都透着倦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望向远方的土路,眼神里满是茫然与委屈,心里暗暗想着:
为啥休息时间这么短?为啥还要急行军?戈顿夫斯克,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赶到?俺真的快撑不住了。
德米特里也慢慢站了起来,把烟袋塞进兜里,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沉稳与严肃,对着自己班里的士兵们,语气严厉地喊道:
“都别抱怨了!快点起来!”
“团长有令,急行军前进,谁要是敢拖延、敢掉队,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上队伍,半分都不能懈怠!”
在德米特里的催促下,班里的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忍着倦意与不满,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纷纷站到队伍里,虽依旧有些拖沓,却也不敢再抱怨、拖延。
老兵们也收起脸上的暴躁,恶狠狠地瞪了伊万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
“小兔崽子,快点跟上,别掉队,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伊万吓得赶紧点了点头,不敢有半分拖延,连忙跟上队伍,紧紧跟在德米特里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掉队,被彼得打骂,也生怕被班长责罚。
士官骑着马在队伍旁边来回奔着,不停催促士兵们,嘴里反复大喊:
“快点!都快点!别磨蹭!急行军前进!往戈顿夫斯克去!谁要是敢拖延、掉队,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在士官的催促与震慑下,士兵们只能加快脚步,拖着疲惫的身躯,杂乱无章地往戈顿夫斯克的方向走去。
队伍依旧拉得很长,松松散散如将断的草绳,沿着克鲁恩河畔的土路,慢慢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