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38章 夜晚的会议
    当暮色降临时,在俘虏营地边上的临时会议室里,波图洛夫政委指尖正轻叩桌面。

    他的目光扫过围坐的干部们,语气沉稳地说道。

    “现在会议开始。”

    “首先我需要在会议上提一个建议,那就是之后我们对于俘虏们的称呼应该改成俘虏学员,或者更直接点只喊学员,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称呼他们是小山贼、小土匪什么的。”

    “虽然在教学当中,我们的同志已经采用了这个称呼,但我希望现在能将其正式规定下来,作为107独立团今后对待俘虏的统一称呼。”

    “我们需要尊重他们,尤其是言语上的尊重。”

    波图洛夫首先提出了一个有趣的意见,而他的建议也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早在雷曼沼泽游击队时期,以叶格林同志为代表的游击队众人就执行着严格的俘虏优待政策。

    这个政策后来又传到了革命军这里。

    在之前的布尼亚克战争中已经证明了,优待俘虏的政策可以极大地减轻敌军的抵抗程度,也可以变相加大他们在战场上摸鱼的概率。

    虽然说那时候由于战况紧急的关系,当时的革命军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给俘虏做足够的思想工作,只是简单地俘虏一阵子就把他们放回去了。

    但因此取得的成果却是非常丰厚的。

    以在奥尔加格勒战役期间被跟革命军屡次击败的帝国军第57师为例,他们在第一次接触战期间平均各个步兵连队都能做到承受6成的伤亡才溃败。

    但随着他们被革命军击败的次数不断增加,第57师那些活下来的士兵们都被革命军“培养”成了标准的兵油子。

    他们在战场上,经常是有军官管着的时候有个人样,军官的注意力但凡移开一些就直接开始摆烂。

    朝天放两枪就算对得起皇帝陛下发的军饷了,至于认真作战什么的……

    抱歉,那玩意儿根本不存在的。

    打顺风仗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大部队冲一场,局势不利的时候就能开始思考该怎么顺滑地向革命军投降。

    有着这帮兵油子打底,即便是之后帝国的第57师得到了重组,部队的战斗力也永远回不去了。

    在之前斯塔林接应叶列茨基他们回根据地的时候,第57师在新师长的带领下不顾一切地插进了革命军撤退的路线上。

    然后这帮兵油子们就给自家的师长开了个大眼。

    在战况明明是对帝国军一方有利的时候,他们这帮老兵油子们竟然在部队伤亡不到两成的时候,就带着新兵蛋子们全线溃败了起来。

    而且他们溃败就算了,竟然还主动给革命军让出了一条道来,让革命军的人能够直插他们师的指挥部。

    有着这帮兵油子的帮助,革命军在那场小型战役中获得了一场一边倒的大胜。

    因此,在这次战役之后,不管是革命军一方还是第一集团军那边都开始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第一集团军开始在卡森堡王子的命令下开始逐批次地清退那些“超额服役”的兵员,而革命军也开始研究更好的俘虏工作政策。

    所以秉承着这一思想,波图洛夫在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下午那位叫做斯捷潘的大个子学员提出的想法很有意思,他的话语看似朴素,但是却恰好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一直在焦虑学员们的抵触情绪,在思考该怎么样把道理给他们讲清楚,却忘了其实我们还有着一个更直接更方便的做法,那就是奖励机制。”

    波图洛夫提到,奖励机制虽有治标不治本的缺点,但不可否认,在当前这个问题上,它确实能起到奇效。

    因为要论治本首先也得让学员们信赖他们才行,其次才能去谈教育问题。

    在这方面革命军之前的工作其实是做得很不错的,但唯独就在要求俘虏们劳动的这件事上出现了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的原因还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农民们被当权者坑了成百上千年了,早就养成了一种被动的认知,对于任何可能欺骗他们劳动力的话语都格外警惕。

    “所以我个人还是很认可用一定的物质奖励去鼓励学员们的,因为我们根本的目的是想要通过劳动来改造他们,而这件事跟奖励本身却并不冲突。”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还有个问题需要我们注意……”

    波图洛夫说到这时候,停下来了,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

    “刚刚的时候有同志找我聊了这方面的问题,他的一个看法我觉得很对,这里给大家讲述一下。”

    “首先这位同志表示,对于学员们的劳动积极性我方是要给予肯定的,但我们更要注意的是必须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从营地现在的改造成果来看,大部分学员们都有了集体主义的萌芽,也逐渐开始习惯了我们革命军内部的集体生活。”

    “这对于他们之后回村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能不能配合我们之后要在本地村落推行的集体化倡议,都是有着积极的作用的。”

    “因此,这位同志告诫我,在设计个人奖惩制度时,务必注意一个原则:绝不能让他们心中刚萌芽的集体主义被个人功利心冲淡,必须始终保证集体的公平性。”

    “这个同志的意见我觉得很有建设性,所以我现在想要让大家来讨论一下,如何在不破坏学员们集体主义萌芽的情况下,设计出一个能够激发他们工作积极性的奖励制度出来。”

    政委波图洛夫的话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油灯闪烁的光影照射在干部们的侧脸上。

    大家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很快就有想法的同志就提出了自己不成熟的意见,然后大家就会顺着这个意见不断推演下去。

    遇到问题就思考着该怎么解决,直到实在解决不了的时候,就会回去看看是哪个节点出了问题,然后在这里继续思考有没有其他的替代方案。

    在场的很多人以前都是普通的工人、农民、小偷混混,或者是波图洛夫这种有点文化但不多的粗人。

    但现在,在革命军待了两三年的他们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讲述自己方案的时候头头是道,在帮别人分析问题的时候条理分明。

    大家有观点上的冲突,但并不会升级成言语上的矛盾。

    这样的氛围如果不说是革命军的研讨会,但凡来个外人都会误以为是这里是帝国哪个研究所呢,而且还是那种没有水货研究员的研究所。

    长久以来的军队文化建设和政治建设,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革命军塑造成了一支专业化极高、文化程度极高的军队。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普通的伊斯特维克,而他们的学识和认知却比很多帝国的官员都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