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续命
“我成全她,让她看一看,这世间是否真有薄情之人。看看这姜家一脉的命定之人,到了斩情时,他会如何选择!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她,为了看一看,那个时候,世间是否会再多一个我自己。”女子缓缓开口。“我一生重诺,对当年他如此,对如今这个要走上我曾经之路的女孩,也是如此。我来到这里,并非是因要死亡,欲往生。是因要重新拥有一次新的自己,在这里,斩断过去,走出时,我会解脱。这里…没有往生!有的…只是以我悠久之命,续你生命断桥!”女子声音平静传出时,她右手抬起,向着轮回洞深处一抓。刹那间,在这轮回洞深处,在一块百丈大小的黑色岩石,有一半的位置埋葬在泥土下。此刻,这黑色岩石猛地震动,生生从上分割下了一块,直奔女子而来。刹那被她抓在了手里,一把捏碎后,成为了黑色的石粉。挥洒间,落在了秦川的身上。与此同时,她右手掐诀,目中露出对曾经美好的回忆。沉默片刻后,再没有迟疑,一指点在了秦川枯萎僵硬的眉心上。在她的手,碰触到秦川眉心瞬间,秦川许久不动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而那女子,则是身体缓缓枯萎,最先枯萎的,是她的双脚。紧接着,她的生机,她的生命,她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顺着手指,送入秦川的体内。她抬着头,望着远处的漆黑。在女子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幕幕画面,画面中有她,还有一个她忘不掉的男子。“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样的话,我曾经也说过。”女子喃喃,身体越发枯萎,反之秦川那里,身体正快速地恢复。不再是沧桑,而是出现了生机。“那一年,我看到了你,你看到了我…那一天后,我就陪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走过一场场生死…你每一次受伤,我都心痛,你每次微笑,我都开心。我知道…你曾很多次要离开我,可你不舍。”女子喃喃,她的双腿彻底枯萎,如同生根,与大地连接。她的生机不断融入秦川体内,使得秦川长出了长发,红润了面孔。不再是苍老,而是成为了中年。生机,在秦川体内不断地凝聚,填补了一处又一处的缺失。“我也知道,你有你的爱人,你有你的家族,你有你的责任与使命,你有属于你的一切。可我…真的,只有你。就连我的名字,也是你给我的,我喜欢你叫我秋露…若你老,我陪着你一起老,这句话,我也说过。”女子轻声低语,目中的回忆里,带着美好,带着幽幽,更有苦涩。她的身躯,此刻也开始了枯萎,将生机送给了秦川。使得秦川的身体,此刻成为了青年,除了没有睁开眼,在外表看起来,与当年一模一样。“只有一句话,我说过,她没有说。你若成仙,我会陪着你…一起成仙!我没有伤害你的心,也永远不会伤害你。那一天黎明,苍麻之日,面对你的斩情,我哭了…我将全部的善,留在了云星海那具棺材里,我不怨你…要怨,只怨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只是一朵爱上你的…鬼面花。”她眼中画面里的自己,赫然是一朵美丽的鬼面花。深深种在了一个男子的身上,走过了无数年,她…爱上了自己的宿主。此时此刻,在中州内。一处城池里,正有一个画师,衣着有些邋遢,撇着眼看着眼前一个不断向他阿谀的财主。“请仙师给小的作画吧,我愿意付出所有代价。”“老夫作画,很贵的。”那财主连忙点头,让身后的随从,抬着几个大箱子放在一旁。“罢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老夫就为你作画一张。”老者偷偷看了看那些箱子,干咳一声。正要作画时,这老者眉头忽然微微皱起。“老夫有事,要神游片刻,你先等着。”说着,老者盘膝坐下,闭上了眼。财主不敢打扰,只能在旁等待。南域,轮回洞内,秋露望着远处的虚无,目中追忆更深。她是一朵花,开出了五色,苍麻之日成仙。可却错爱了宿主,成仙之日斩了善,藏在云星海下。那一日,她的眼泪滴落,融入云星海中,从此…她叫麻仙。而她的善,在那云星海下,依旧是秋露。多年过去,她终于从云星海的铜棺内走出,融入一条鱼儿之体。跃出水面的一刻,成了鲲鹏,带着浓郁的死气,飞向轮回洞。那死气,是她的心死。轮回洞内,她欲重新洗礼自身,求一个往生,斩断曾经。可她却寻找了整个轮回洞,也没有找到往生,她明白,所谓的轮回洞,只是一场幻梦而已。无法往生,沉沦在过去的回忆,她的痛苦,天地间,没有人可以明白。当看到李云初的那一刻,她忽然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此刻,她轻叹一声,且目中追忆的画面越发璀璨。可她的身躯,已大半枯萎,仿佛化作了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她碰触秦川眉心的右手,此刻也在肉眼可见的枯萎。她体内磅礴的生命,正不断融入秦川的身体里,使得他身体早已恢复如常,看不到丝毫沧桑的样子。在他的体内,慢慢浮现出了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条拱桥。但…却是残缺的。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断层,使得这座桥,无法连接在一起。那些光点,就是秦川体内,秋露送给她的生命。而那座桥,则是生命之桥。“我不怨你…”秋露轻轻喃喃,她看着远处,目中空洞,藏着外人看不到的回忆。她的整个手臂,此刻全部枯萎,蔓延之中,已到了她的颈部。仿佛有一条条丝线生长,爬上了她的脸颊,渐渐覆盖了整个头颅。当蔓延到双眼时,在她的目中,画面停留在了与其宿主,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看着她,她望着他,好似成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