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千金】……”亚特嘴里发干，眼前的少女虚影，竟给他一种活物般的压迫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吸血鬼千金】，一张在吸血鬼本家系统里快被开除字段的卡。攻宣才能跳，时...边月泷的夜风卷着铁锈味刮过脸颊，朱丽叶撑伞的手纹丝未动，伞面却微微震颤——不是因风，而是因脚下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咚。像一声心跳。她脚步顿住，垂眸看向脚下龟裂的水泥地缝。一缕暗赤色雾气正从缝隙里渗出，缓慢盘旋，如活物般缠上她裸露的脚踝。那雾气不冷不热，却带着极淡的、腐烂浆果般的甜腥，与暮云宾馆305房里那股被香水压住的气味一模一样。她没抬脚，任那雾气攀援而上，直至没入裙摆阴影。三秒后，雾气骤然绷直，如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猛地向北郊方向绷紧——“原来如此。”朱丽叶低语，声线依旧平稳，眼底血芒却已凝成一线，“不是‘引路香’。”这不是追踪术，是血晶会用同族精血炼制的活体信标。每颗血晶提纯前，都会掺入微量供体残魂，使其成为可定向挥发的魂引。雾气所指，并非血晶存放地，而是……正在运转的提纯炉核心。她终于抬步，伞尖点地，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滑入更浓的黑暗。北郊工业带早已废弃二十年。高耸的冷却塔骨架刺向铅灰色天幕，生锈的传送带横亘在断壁残垣之间，像巨兽枯槁的脊椎。朱丽叶穿过一道坍塌半截的拱门，脚下碎石无声碾作齑粉。她没走主路，专挑通风管道破裂的厂房侧墙潜行——那里有风，风里裹着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嗡鸣。是机器运转声。是血液在真空腔内被高速离心时发出的、高频共振的悲鸣。她停在一扇焊死的钢门前。门缝边缘结着薄薄一层暗红结晶，触手冰凉酥脆，指甲轻刮便簌簌剥落。朱丽叶将指尖沾染的粉末凑近鼻端，闭目深嗅。这一次，气味里混入了更浓烈的硫磺气息，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教堂焚香的檀香余韵。她瞳孔骤缩。檀香？血晶会里怎么会有檀香？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她已抬起左手，五指虚按在锈蚀的钢门中央。没有发力，只是静默三秒。门内嗡鸣声忽然滞涩半拍，随即，整扇门表面浮起蛛网状的淡金色纹路——那是深红女王当年亲手刻在玛格利斯家族血脉里的封印契纹，此刻正与门内某种古老阵法产生共鸣。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朱丽叶推门而入。没有预想中的强光或警报。厂房内部幽暗得如同沉入海底，只有数十根垂悬的冷白光带在半空缓缓浮动，像垂死水母的触须。光带下方，是七座环形排列的玻璃熔炉。每一座炉壁都流淌着暗红色粘稠液体，液体表面鼓起细密气泡，噗噗炸裂时，逸散出肉眼可见的猩红雾气。雾气在光带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得惊心动魄。朱丽叶的目光却钉在炉底。那里沉着七具干瘪躯体，四肢扭曲如枯枝，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成黑洞。它们被银链穿缚在熔炉底部的青铜支架上，脖颈处各插着一根中空水晶导管，正汩汩抽吸着体内最后一丝暗红血液，注入上方熔炉。是那七个失踪的血族。朱丽叶的呼吸第一次乱了半拍。她认得其中一人——三个月前在法纳利亚古堡酒会上，曾为她斟过一杯黑莓酒的年轻子爵。那时他指尖微凉，笑容腼腆，袖口绣着初升的银月。现在，他只剩一具被抽空的皮囊，挂在青铜支架上，像一件等待风干的标本。“啧。”一声轻嗤从头顶传来。朱丽叶猛然抬头。厂房穹顶的阴影里，倒挂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西装，领带松垮，双手插在裤袋，左耳戴着一枚造型古怪的银质耳钉——那耳钉竟是一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蝙蝠。他正用舌尖轻轻舔过右手指甲，动作优雅得近乎亵渎。“玛格利斯家的小小姐，”男人声音慵懒，带着笑意，“您这身打扮，比传说中更……有礼貌。”朱丽叶没答话。她甚至没抬头太久。就在男人开口的刹那，她已将黑伞斜举过顶，伞面边缘精准挡住穹顶投下的所有光带角度。几乎同时，数道惨白激光从不同光带中激射而出，擦着伞沿掠过，在她身后水泥地上灼出焦黑小洞。激光熄灭。男人倒挂的身影纹丝未动，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哦？”他略显惊讶，“您知道‘光噬’阵？”朱丽叶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你们用檀香熏蒸提纯炉。”男人一愣，随即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聪明。可惜，晚了。”他打了个响指。嗡——七座熔炉同时亮起刺目红光。炉内暗红液体疯狂沸腾，气泡炸裂速度陡增十倍！那些悬浮的猩红雾气瞬间凝实，化作七条扭曲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血色锁链，呼啸着朝朱丽叶绞杀而来！锁链未至，狂暴的精神冲击已如重锤砸来。朱丽叶眼前幻象迭生：幼时被驱逐出城堡的暴雨夜，母亲倒在血泊中伸出的手，深红女王撕裂虚空时漫天坠落的赤色星辰……全是她灵魂最脆弱的裂隙。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血芒暴涨，却不再暴戾，反而沉淀为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玛格利斯之誓，”她轻声说，“以血为契，以痛为锚。”话音落，她手中黑伞骤然展开！伞面并非黑色，而是无数细密银丝编织的蛛网状结构，网眼间流转着暗金符文。七条血色锁链撞上伞面，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被符文吞噬、分解，化作点点星尘消散。男人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不可能……‘蚀魂锁’连伯爵都能撕碎……”“因为你们偷的，”朱丽叶伞尖轻点地面，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是深红女王当年镇压‘血渊’时，刻在玛格利斯血脉里的第一道封印。”她抬眸，目光穿透穹顶阴影：“你耳钉里的蝙蝠，是‘血渊’逃逸的残魂吧？它教你们炼血晶，给你们檀香配方，让你们以为自己在掌控力量……其实，你们才是它养在炉子里的第七颗血晶。”男人脸色骤变，左手猛地捂住左耳——那枚银蝙蝠耳钉正疯狂震颤，发出濒死的尖啸！就在此时，厂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轰！最东侧那座熔炉突然爆裂！暗红液体如岩浆喷涌，却在半空诡异地凝滞，继而逆流回灌，尽数涌入炉底那具干尸的七窍！干尸胸腔剧烈起伏，枯槁手指猛地攥紧青铜支架，指节泛白！朱丽叶瞳孔骤缩：“不……”太迟了。那具干尸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里，两簇幽绿火焰无声燃起。它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厂房的空间都在嗡鸣——那是无数亡魂被强行塞进同一具躯壳时，灵魂层面的超载哀嚎！“傀儡师·伊米……”朱丽叶一字一顿，“你们把他炼成了‘活炉心’。”男人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不……不可能！他早该被净化了！”“净化？”朱丽叶冷笑，“你们连‘净化’是什么都不知道。博士用灾厄血晶重塑肉体，旅行者用共生卡承载理智，而你们……”她伞尖遥指那具复苏的干尸，“把活人当成燃料，把灵魂当废料焚烧——这根本不是净化，这是亵渎。”干尸——不，如今该称它为“活炉心”——缓缓站起。它每踏出一步，脚下水泥地便龟裂蔓延，裂缝中渗出暗红液体，汇成一条涓涓细流，蜿蜒着流向其余六座熔炉。六座炉内沸腾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深邃，泛起金属般的幽光。“它在同步……”朱丽叶声音发紧，“七炉共鸣，血晶纯度将突破临界点……”男人突然癫狂大笑：“对！就是现在！小人物要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扯下左耳银蝙蝠耳钉，狠狠砸向地面！耳钉碎裂瞬间，一道漆黑裂隙在厂房中央撕开。裂隙中探出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浑浊的暗红晶体——正是传说中能重塑肉体的灾厄血晶原矿！“接住！”男人嘶吼，“这是最后一批‘源晶’！只要熔炉同步完成，就能产出真正的‘王级血晶’！”那暗金手掌并未递向男人，而是径直伸向活炉心！仿佛它才是真正的交易对象。朱丽叶动了。她没有扑向男人，也没有拦截手掌。她只是将黑伞高高抛起，伞面在空中急速旋转，银丝蛛网瞬间铺展成一张直径三米的巨大符阵！符阵中心，七道血芒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七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长剑！“玛格利斯·七誓·断罪之剑！”七剑齐发，不是斩向活炉心，而是精准刺入七座熔炉底部——那七具干尸被银链穿缚的青铜支架！叮！叮！叮！叮！叮！叮！叮！七声清越剑鸣，如晨钟破晓。青铜支架应声崩断！七具干尸同时软倒，失去支撑的银链哗啦落地。熔炉内沸腾的暗红液体猛地一滞，随即如退潮般急速回落，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灰白硬壳。活炉心僵在原地，眼窝中幽绿火焰疯狂明灭。“不——！！！”男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扑向那枚悬浮的源晶。朱丽叶看也没看他。她抬手，一把抓住落下的黑伞，伞尖直指穹顶阴影：“出来。”阴影里，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蝙蝠缓缓舒展双翼。它没有实体，翅膀扇动时只搅动空气，却让整座厂房的光线都黯淡三分。它俯视着朱丽叶，眼窝中两点猩红缓缓转动，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恒星。“玛格利斯的钥匙……”蝙蝠开口，声音如千万只蚊蚋同时振翅，“你竟真敢来。”朱丽叶仰头，血色双眸与猩红眼窝对视：“钥匙？不，我是锁。”她伞尖微扬，指向那枚悬浮的源晶：“而那东西，是赝品。”蝙蝠翅膀一顿。男人也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回头：“什么？！”朱丽叶没看他，目光始终锁定蝙蝠：“真正的灾厄血晶，是‘血’与‘晶’的共生体。它诞生于濒死者逆转生死的刹那，必须同时承载生之炽烈与死之寂灭。你们这颗……”她伞尖轻点，一道血芒射出，击中源晶表面。滋——源晶表面竟如蜡油般融化，露出内里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的肉块！肉块表面密布着细小的、搏动着的血管，赫然是某种活体组织！“……是‘血渊’的胎衣。”朱丽叶声音冰冷，“你们把它的胚胎，当成了血晶。”蝙蝠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双翼猛然合拢！整个厂房瞬间陷入绝对黑暗。唯有那枚“源晶”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灰白肉块搏动得愈发急促，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弥漫开来。朱丽叶却笑了。她收起黑伞，从裙裾内侧抽出一柄短匕。匕首通体暗红，刃身流转着细密血纹，握柄镶嵌着一颗核桃大小、纯净无瑕的暗红晶体——这才是真正的灾厄血晶，深红女王赐予她的保命之物。“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外面。”她将匕首高举过顶，血晶在黑暗中亮如赤星，“而在……血里。”匕首划过掌心。一滴殷红鲜血坠落。没有滴在地上。那滴血在半空骤然膨胀、变形，化作一只振翅的微型血色蝙蝠，径直扑向那枚伪源晶！噗！血蝙蝠撞上灰白肉块，瞬间融为一体。下一秒，肉块表面爆开无数细小血泡，每个血泡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全是那些被抽干血液的血族面孔！他们无声呐喊，泪水化作血珠滚落，尽数被肉块吸收。肉块剧烈抽搐，表面灰白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光泽的暗红。真正的灾厄血晶，正在苏醒。蝙蝠发出绝望的嘶鸣，双翼疯狂扇动，却无法驱散那愈发明亮的赤色光芒。它想逃，可整个厂房的空间已被血晶觉醒的威压彻底封锁。朱丽叶站在光中，黑伞垂落，长发无风自动。她看着那枚真正苏醒的血晶，轻声道：“现在，轮到你们了。”血晶悬浮不动。但七座熔炉底部，那七具软倒的干尸，胸腔同时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咚。七声心跳，整齐划一。厂房外，边月泷的夜空，第一缕微光正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