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五十三章 来自巴格尼亚的还击
清晨五点半,薄雾还挂在站房屋檐上,像没睡醒的眼皮。波西米亚边境格拉火车站的钟慢了七分钟,但没人去调……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站长端着搪瓷杯站在月台中央,杯里的咖啡早就凉了,他还在对着轨道...维克塔的独眼在金焰与血光中剧烈收缩,熔金色的瞳孔边缘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邪能核心被强行压制、濒临溃散的征兆。它左肩胛骨卡住的长戟正嗡嗡震颤,戟尖已刺入角质层三分,金焰顺着裂口向内灼烧,发出“嗤嗤”如烙铁浸水的声响。污血尚未滴落,便在高温中蒸腾成一缕缕腥臭黑烟。“蝼蚁……竟敢……灼我神躯?!”它的咆哮不再只是音波,而是裹挟着实质化的暗红色冲击波,横扫过前排钢铁福音骑士的盾墙。厚重的秘银合金塔盾表面瞬间浮起蛛网状焦黑纹路,持盾骑士双膝一沉,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的熔岩地砖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开去。但盾墙没塌。三十七面塔盾,在蒸汽核心轰鸣的节奏中同步下压半尺,盾沿齐刷刷楔入地面,盾面泛起一层半透明的淡青色力场涟漪——那是艾拉瑞尔提前十分钟布下的“磐石低语”附魔阵列,在传送完成前最后一秒悄然激活,此刻正以每秒三颗高纯度魔晶的代价,将整道防线钉死在沸腾的深渊大地上。维克塔右爪猛地撕开自己左胸皮肉,五指插入肋骨缝隙,硬生生剜出一枚核桃大小、脉动如活物的心脏——那并非血肉,而是一团凝固的暗红岩浆,表面浮沉着无数微小的、尖叫的恶魔面孔。它张口将心脏吞下,喉结滚动间,周身爆开一圈环形烈焰,残破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嚓”脆响重新咬合,裸露的肌肉翻涌着覆盖上新生的暗红甲壳,连那熔金独眼的裂痕也迅速弥合,只是瞳孔深处,一丝极细微的灰白裂隙悄然蛰伏。“吼——!!!”这一次的咆哮掀起了真正的风暴。广场废墟中所有未被炸碎的恶魔骸骨齐齐震颤,碎骨自动悬浮,裹挟着黑焰与怨毒咒文,化作数百枚高速旋转的骨矛,暴雨般射向盾墙!“蹲盾!蒸汽加压——三档!”前排骑士长嘶吼。三十具钢铁福音骑士同时屈膝,背部蒸汽核心喷口骤然由白转赤,高压蒸汽推动液压臂猛地下压,塔盾表面力场涟漪暴涨三倍,凝成一面厚达半米的青灰色能量壁垒。骨矛撞上壁垒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如同滚油泼雪——骨矛尖端接触力场的刹那,便被超高温汽化,化作一蓬蓬青黑色灰烬簌簌飘落。但第三波骨矛紧随而至,力场壁垒开始发出高频震颤,表面浮现蛛网状细密裂纹。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盾墙侧后方斜掠而出。不是禁军,不是玩家,而是穿着褪色灰袍、腰悬木杖的艾拉瑞尔。她足尖点在一名钢铁骑士肩甲上,借力腾空,右手食指凌空疾书——并非晦涩符文,而是一串简洁到近乎粗暴的几何线条:一个不断收缩又扩张的同心圆,中央一点猩红如血。“星穹·锁链。”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血点倏然炸开,化作三百零七根肉眼难辨的银丝,瞬间贯穿战场。有两根缠住维克塔刚挥出的巨剑剑脊,三根勒进它新生的右腕关节,七根精准刺入它后颈三处邪能节点——正是刚才它剜心时暴露的旧伤疤位置。银丝毫无阻碍地没入皮肉,只留下七个微不可察的猩红光点。维克塔前撤的脚步猛地顿住。它低头看向自己右腕,那被银丝勒住的地方,新生甲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龟裂,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污血,而是混杂着细碎晶尘的灰白色脓液。它喉咙里滚出压抑的、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独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疑——这力量……不属深渊,不属诸神,甚至不属任何已知位面法则,它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扎进它最隐秘的权柄缝隙。“别让它喘气!”艾拉瑞尔落地,木杖拄地,灰袍无风自动,“它的再生需要邪能回流,打断循环三次,甲壳就会永久脆化!”话音未落,盾墙后方已有人应声而动。不是玩家,是禁军中一名卸下头盔的年轻战士。他额角有道新愈的灼痕,左眼覆着黯淡的银质义眼,此刻义眼表面却浮起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微光。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在滚烫的地面上,低声吟唱。没有咒文,只有七个音节,短促、沙哑,带着一种古老岩石开裂的韵律。大地应和。维克塔脚下直径十步内的熔岩地砖无声下陷三寸,随即向上隆起,形成一座粗糙却严丝合缝的玄武岩囚笼。囚笼表面,无数细小的、发光的苔藓急速滋生,藤蔓般缠绕向上,每一根藤蔓末端都绽开一朵幽蓝小花——花蕊是缓缓旋转的微型符文阵,正贪婪汲取着维克塔周身逸散的邪能,并将其转化为囚笼内愈发浓稠的湛蓝雾气。“深渊苔藓……净化之息?”维克塔独眼骤缩。这本该只存在于远古神殿废墟的禁忌植物,竟被凡人驯化至此?它猛然抬脚跺地,邪能狂涌欲震碎囚笼,可脚掌刚触地,那蓝雾便如活物般钻入它甲壳缝隙,所过之处,新生的暗红甲壳发出“噼啪”脆响,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尚未完全愈合的、泛着不祥紫黑色的肌肉。就在这僵持的刹那,战场边缘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一辆由六头劣魔拖拽的改装破车,正歪斜着冲进战圈。车斗里堆满锈迹斑斑的零件、半截断裂的攻城魔械臂、还有一桶桶冒着黄绿色气泡的强酸溶液。驾车的不是玩家,而是一个浑身裹着油腻破布、脸上糊满黑灰的矮人——雷蒙的长期供货商之一,绰号“酸水汤姆”。他左手握着缰绳,右手高举着一块镶嵌着劣质魔晶的扩音喇叭,嘶哑的嗓音被魔法放大,盖过了枪炮与咆哮:“铸铁之肠城主大人!看这里!看这里!!!”汤姆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破车铁皮,“您要的‘反向销赃’通道,我们‘灰烬联合商会’连夜给您搭好了!传送阵不稳定?我们有稳定锚!魔力衰减?我们有备用电池组!灵魂晶石急缺?我们仓库里堆着三千斤未提纯的‘血月泪’!!!现在下单,立享八折,附赠免费尸检服务——保证让每具尸体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魂火温度都给您标好刻度!!!”维克塔的独眼猛地转向破车,熔金瞳孔剧烈收缩。它听懂了。不是所有恶魔都鄙视商人,尤其是当战争打到一半,发现自己囤积的魂石库存只剩两百单位、而前线伤兵正嗷嗷待哺时……一个能立刻提供补给的、活生生的、会喊价的商人,比十个禁军更值得优先处理。它右爪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团高度压缩的暗红邪能球,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恶魔面孔痛苦扭曲、无声尖啸。这团能量,足以将破车连同汤姆一起,蒸发成最纯净的魂质原料。可就在邪能球即将脱手的瞬间——“噗!”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坠地。维克塔抬起的右爪,连同小臂,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诡异的银白光泽,既无血涌,亦无邪能逸散,仿佛那截手臂从未存在过。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腕部,又缓缓抬头,视线越过汤姆的破车,投向盾墙后方——那里,艾拉瑞尔不知何时已收起木杖,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在一起,指腹间,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比发丝更细的银线正缓缓消散。“时间锚点……”维克塔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咆哮的底气,只剩下干涩的、砂砾摩擦般的嘶哑,“……你……切开了……我的‘现在’?”艾拉瑞尔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对身旁一名一直沉默观察的钢铁福音骑士颔首。那骑士立刻单膝跪地,卸下左臂装甲板,露出内部精密如钟表的齿轮结构——中央,一块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与艾拉瑞尔刚才书写一模一样同心圆符文的秘银薄片,正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银光。“您的时间,”艾拉瑞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维克塔灵魂最幽暗的角落,“被钉在了‘三分钟前’。这三分钟,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邪能流转,都在重复同一个瞬息。您在燃烧生命,却无法真正向前。”维克塔的身体猛地一晃。它试图再次凝聚邪能,可右腕断口处,那银白光泽竟如活物般向上蔓延,沿着手臂神经末梢,一寸寸蚕食着新生的甲壳。它想怒吼,可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漏气声——那声音,竟与三分钟前它第一次剜心时,喉骨摩擦的声响分毫不差。盾墙后,汤姆的破车引擎突然发出垂死般的哀鸣,熄火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从车斗里摸出个油乎乎的记事本和一支炭笔,舔了舔笔尖,对着维克塔的方向,用尽毕生功力,写下一个巨大、歪斜、却力透纸背的数字:**“¥888,888”**旁边,一行小字:“含税,预付定金30%,余款见货结清。另,附赠您左臂断口CT扫描图一张,清晰标注再生抑制区,买一送一,概不讲价。”维克塔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熔金瞳孔深处,那道灰白裂隙,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扩大。就在此时,广场边缘的废墟阴影里,几块被爆炸掀翻的巨型魔械残骸之下,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那不是恶魔的眼,瞳孔是人类的褐色,却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它眨了眨眼,目光越过激战的人群,直直落在艾拉瑞尔身上,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殿下?”艾拉瑞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远处,传送阵的灰白光芒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稳定的、近乎乳白色的柔和光辉。监测阵列中央,那块最大水晶的画面不再模糊,清晰映出传送阵另一端——一片广袤、寂静、悬浮着无数破碎岛屿的星空。而就在那星光最盛之处,一座由纯粹水晶与流动星砂构成的王座,正无声旋转。王座空着。但王座扶手上,静静搁着一枚徽章。徽章中央,是一枚被荆棘缠绕的、正在缓缓搏动的银色心脏。艾拉瑞尔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那枚徽章。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凿穿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烈焰:“维克塔,你刚才斩断的,从来不是我的手指。”“是你的……王冠。”维克塔的独眼,骤然爆裂。没有鲜血,只有一道刺目的银光,如利剑般射向天空。那银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裂痕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倒影——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旋转、坍缩、重组。整个铸铁之肠的天空,开始渗出银色的雨。雨滴落在恶魔皮肤上,无声蚀穿;滴入熔岩,凝成剔透的星砂晶体;落在玩家铠甲上,则如露水般滑落,只留下一道微凉的、带着远古歌谣余韵的银痕。艾拉瑞尔站在雨中,灰袍衣角无风自动。她终于抬起了那只曾切开时间的手,指向维克塔身后——那片被银雨浸透的、正逐渐变得稀薄的虚空。“看。”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悲悯的锋利:“你的王冠,正在……归位。”维克塔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不是被炸碎,不是被烧毁,而是从最核心的邪能节点开始,一寸寸化为最原始的、闪烁着银光的星尘,如同被无形之手温柔拂去的旧日画作。它的独眼彻底熄灭,熔金光芒被银辉取代,最后凝固成一颗悬浮的、缓缓自转的微型星辰。而在它彻底消散的位置,银雨汇聚,凝成一道纤细却无比挺拔的身影轮廓。那身影披着褪色的银白长袍,长发如流淌的银河,面容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令人心悸——那不是熔金,也不是深渊的暗红,而是纯粹的、包容万物的、深邃无垠的……银。艾拉瑞尔单膝跪地,额头轻触冰冷的、正在渗出银砂的地砖。盾墙后,所有钢铁福音骑士同步单膝跪地,蒸汽核心的轰鸣骤然转为低沉肃穆的共鸣。禁军们周身金焰尽数敛去,只余下甲胄表面流动的、温润的银辉。就连汤姆,也下意识放下了手中油乎乎的记事本,下意识地、笨拙地,学着骑士的样子,单膝跪在破车踏板上。银雨无声。银光漫溢。银色的王座虚影,在所有人头顶缓缓展开,无声旋转。而那道由银雨凝成的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向传送阵——指向那片悬浮着破碎岛屿的、等待被征服的星空。指尖所向,银辉如潮水般奔涌,所过之处,深渊的黑暗退散,熔岩冷却,焦土上萌发出点点银蓝色的、散发微光的苔藓。艾拉瑞尔依旧跪着,声音却穿透雨幕,清晰传入每一个玩家耳中:“现在,”她说,“轮到我们……去收账了。”银雨中,传送阵的乳白光芒,骤然炽盛,如初生太阳,照亮了整座正在银化、正在蜕变的铸铁之肠。也照亮了,所有玩家眼中,那再也无法掩饰的、熊熊燃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