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21章 爱莫能助
这些年的经营运作,还有经历的一系列事情。让黄广圣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他属于那个组织的成员,他的上面有那个人保他。但是他依旧狡兔三窟,给自己留有了余地和空间。当然,作为这股势力的一员,如果他叛逃。只要还在国内,他必死无疑。但是他已经给自己准备了后路,那就是逃离国境。为此,前些年他已经秘密转移无数资产,和爱人也战略性离婚。这些资产也足够他这一代和下一代衣食无忧,潇洒人间了。至于下......韩希晨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静静望着贺时年。她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可那双曾锐利如刀的眼眸里,却浮着一层薄而沉的雾气,像秋末湖面凝起的微霜,清冷中裹着未言明的潮意。她穿着素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深灰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一条墨绿丝巾——那是贺时年第一次在宁海县防汛指挥部见到她时,她戴过的同款。当时她刚从省厅调任东华州公安局副局长,风尘仆仆,眉宇间尽是雷厉风行的凌厉;如今那股锋芒被悄然收束,却更显内敛的重量。贺时年怔了一瞬,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被她抬手轻轻按住肩头。“别动。”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从前在勒武县暴雨夜指挥抢险时那样,稳、准、不拖泥带水,“伤口没长牢,乱动容易崩线。”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缓得近乎谨慎,仿佛那不是一只寻常食盒,而是盛着易碎的月光。揭开盖子,一股温润的药膳香气缓缓漫开——当归、黄芪、党参、枸杞,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桂圆甜香。这味道贺时年熟悉,是韩希晨母亲生前最常熬给病中人的方子。他曾在宁海县档案室见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时的韩母穿着白大褂,站在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诊室门前,笑得温婉笃定。那时韩希晨才十岁,扎着两个小辫,坐在母亲自行车后座上,仰头望着阳光下的医院招牌,眼神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贺时年哑声问。韩希晨没答,只低头用汤匙搅了搅汤汁,舀起一勺,吹了三口气,才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贺时年迟疑片刻,就着她的手喝下。温热的汤滑入喉间,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竟让他眼眶微微发烫。“乌瑞萍临走前,托我转交一样东西。”她说着,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被摩挲得发软,“她说,若你活下来,就亲手交给你;若你没挺过去……”她顿了顿,喉头微动,“她让我烧掉。”贺时年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薄而硬的纸张边缘。他没急着拆开,只盯着韩希晨低垂的眼睫:“她还好吗?”“在粤东,安全。”她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但精神不太好。她说,她这一辈子,只相信两个人——一个是她父亲,另一个是你。”贺时年心头一沉。乌瑞萍的父亲,正是当年宁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乌振国。那个在矿难调查中途暴毙于家中浴室、尸检报告写着“心源性猝死”,却连家属都未能见上最后一面的男人。当年贺时年初任秘书,跟着吴蕴秋赴宁海调研,乌振国曾偷偷塞给他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扉页写着:“孩子,有些真相比命重,也比命短。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把路走完。”后来那本笔记在一次突击检查中“意外遗失”,至今下落不明。韩希晨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开口:“乌振国死前一周,曾调阅过1998年东山镇‘7·13’洪灾的原始出警记录。”贺时年猛地抬头:“什么?”“记录显示,当天有三辆警车驶入东山镇,其中一辆登记为‘市局特勤科临时调度’,但市局档案里查无此车,车牌号也对不上任何备案。”她声音压得更低,“乌振国在记录复印件背面写了两行字——‘枪声在雨里听不清,但尸体数错了三具。’‘他们怕的不是死人,是活口看见了枪。’”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窗外梧桐叶影被风推着,在雪白墙壁上晃动,像一段无法定格的默片。贺时年喉结上下滑动,想起自己曾在东山镇废弃粮站地下室发现过三枚弹壳——54式,与此次袭击者所用型号完全一致。当时他以为只是巧合,如今才知,那三枚弹壳早已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引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半年前。”韩希晨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丝抽线,“乌瑞萍把父亲留下的旧U盘交给我。里面只有两段音频,一段是乌振国录的口供残片,另一段……”她停顿良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是你的声音。”贺时年浑身一僵。“2007年6月12日,勒武县看守所审讯室。”她报出精确到小时的时间,“你作为实习书记员旁听乌浩宇第一次提审。监控录像坏了,但审讯笔录最后一页,你签了名——贺时年。而乌浩宇在笔录第三页突然失控,指着你吼了一句:‘你爸也是这么死的!你们贺家骨头硬,可骨头再硬,也架不住有人拿钻头往里凿!’”贺时年如遭雷击,手指骤然攥紧信封,指节泛白。父亲贺建国——那个总在深夜擦拭旧军功章、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的退伍老兵,死于一场“意外坠楼”。法医鉴定为“失足”,连骨科医生都说,那骨折角度绝非失足所能形成。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吴蕴秋都不知道。韩希晨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声音却愈发平静:“乌浩宇七年前就被秘密关押在勒武县。他的卷宗编号是Lw-0712-001,而你父亲坠楼日期,是2007年6月12日。编号里的‘0712’,从来就不是随机编排。”窗外风势渐猛,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玻璃,发出轻微而执拗的叩响。贺时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伤口,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韩希晨迅速抽过纸巾递去,又倒了半杯温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那一瞬的温度,竟让贺时年想起十七岁那年,他在县中学天台替醉酒的韩希晨挡下飞来的啤酒瓶,碎玻璃划破她手臂,血珠沿着她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他撕开校服袖子给她包扎,指尖触到她皮肤滚烫的脉搏,跳得又急又狠。“别急着信。”韩希晨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乌浩宇的话未必全真,但‘钻头’这个词……”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图纸,轻轻铺在贺时年膝头,“东华州地质勘探局1995年废弃的矿区测绘图。红圈标记处,是青林镇底下三百米的岩层断面。那里,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竖井,直径一点八米,深度……四百二十七米。”贺时年瞳孔骤缩。四百二十七米——正是父亲当年服役的矿务局井下作业最深纪录。图纸右下角,一行褪色钢笔字迹清晰可见:“贺建国同志参与勘测,”。韩希晨收回图纸,目光如刃:“你父亲不是普通矿工。他是地质局借调的技术员,专精岩层应力分析。当年青林镇矿难发生前三天,他提交过一份紧急预警报告,指出主巷道岩层存在隐性剪切带。报告原件被‘技术存档失误’,副本……”她从信封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上面是扫描件,右上角盖着鲜红的“作废”印章,“在州委督查室档案库第十七柜底层,和你2006年写的《关于基层干部心理压力疏导机制的调研》放在一起。”贺时年怔怔看着那张纸。他记得那年督查室搬迁,自己帮忙整理过旧柜。当时柜角卡着一枚锈蚀的铜质齿轮,他随手扔进废品箱——此刻才猛然想起,那齿轮内圈刻着极小的数字:0712。韩希晨起身走向窗边,拉开一条缝隙,让风灌进来。她望着楼下武警持枪巡逻的挺拔身影,背影在逆光中显得单薄又孤绝:“我查了乌浩宇所有涉案记录。他经手的每一起命案,现场都有一个共同点——受害者指甲缝里,都残留着微量云母片。”她转过身,目光如钉:“云母,只产于青林镇深层变质岩。而贺建国同志,是全东华州唯一掌握云母晶相定向爆破技术的工程师。”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卷起贺时年床头那本摊开的《东华州志》,书页哗啦翻动,最终停在“青林镇篇”——一行小字赫然在目:“1995年冬,地质局技术员贺建国殉职于井下勘测,追授‘东华州劳动模范’。”贺时年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信封一角露出半张泛黄照片:年轻的贺建国站在矿井口,笑容爽朗,肩头落着几片雪花;他身旁站着个穿藏青公安制服的中年人,臂章上的“东山镇派出所”字样依稀可辨——那人侧脸轮廓,与如今端坐于省委常委会议室、正听取焦作良部署专案工作的省公安厅厅长杨卫峰,竟有七分神似。韩希晨没再说话。她默默收拾好保温桶,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楚星瑶今天上午去省纪委了。”贺时年一愣:“她去干什么?”“递交一份材料。”韩希晨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去年你在勒武县处理车祸案时,她以省医学院课题组名义,调取过全县交通监控数据。其中一段被加密的硬盘备份,昨夜凌晨两点,由她亲手交给了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贺时年呼吸一滞:“她……”“她没告诉你,是怕你阻拦。”韩希晨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如深潭,“因为那段视频里,有乌浩宇的车——但开车的,是东华州交警支队支队长周世铎。而周世铎,是龙福润的妹夫。”窗外梧桐叶影剧烈摇晃,光影在贺时年脸上明灭不定。他忽然想起手术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楚星瑶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衣角被穿堂风吹得翻飞,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抿紧的唇线——原来那一刻,她已握住了第一把刀。韩希晨拉开门,又顿住:“姚田茂今早去了省委。他没带账本,只带了一份《东华州公安系统近三年关键岗位轮岗情况分析报告》。报告里,龙福润担任局长三年间,全局副科级以上干部调动次数,比前任多了百分之二百三十。”门轻轻合拢。贺时年久久凝视着膝头那张泛黄图纸,指尖抚过“贺建国同志参与勘测”的字样。窗外风声呜咽,像一声穿越二十年的叹息。他慢慢打开乌瑞萍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是她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时年,对不起。那晚我骗了你。账本是真的,但不是全部。真正的账本,在你父亲坟前第三棵松树根部。密码是你小学毕业证编号——后面加三个零。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还活着。那么,请活下去。替我,也替你父亲,把那口井,彻底填平。”纸页背面,印着一枚淡红色指印,形状像一枚未干的泪滴。贺时年将纸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要压住那里疯狂擂动的心跳。监护仪上,心率数值陡然攀升,又在他深长呼吸中缓缓回落。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父亲在灯下画矿图的侧影,煤油灯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巨大而沉默,像两株倔强生长的松树。风继续吹,吹动《东华州志》书页,翻过“青林镇”那章,露出下一页标题:“东山镇历史沿革”。一行小字嵌在角落,几乎被岁月抹平:“1972年,东山镇地下溶洞群首次探明,主洞深度未知。当地老人称,洞底有铁链声,夜夜不息。”贺时年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韩希晨留下的保温桶。盖子边缘,一行极细的刻痕若隐若现——是三个数字:0712。他忽然明白了韩希晨为何剪短头发。那不是为了清爽,而是为了方便戴防弹头盔。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写调研报告的女干部,她是握着刀站在悬崖边的人,刀尖所指,是二十年来所有未曾愈合的旧伤。而他自己,正躺在风暴眼中心,手中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齿纹里,嵌着父亲的血,乌瑞萍的泪,还有楚星瑶悄悄藏进他药盒夹层的那枚微型存储卡——此刻正贴着他左胸皮肤,微微发烫,像一颗等待引爆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