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再次有很多人给贺时年打电话,都是节日问候和送礼的。
能拒绝的那些贺时年全部拒绝了,不能拒绝的也只能收下来。
贺时年想,这样做也不是办法。
后面索性就告诉这些人,他已经回了宁海。
这样既不得罪有些人,又能将这件事给挡回去。
接着回收礼品的那人来了,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礼品搬完。
当然,也不是全部搬完。
搬了五分之四,贺时年留了五分之一。
到了中午,贺时年打电话给田幂。
两人约好一起回宁海县。
回到宁海县之后,贺时年从车里拿了一些礼品,给了田幂。
“祝你中秋节快乐,这是给你准备的。”
田幂笑道:“我就是一个小米渣,你还给我准备礼物,让我受宠若惊了。”
“哪怕要准备礼物,也应该是我给你准备才对。”
贺时年笑道:“这和职位、身份无关,这是我的私人情谊,你就收下吧!”
田幂也没有拒绝,收下了两瓶酒、两盒茶、两条烟……还有一张沃尔玛连锁超市的购物卡。
中秋节的当晚,依然还有人约吃饭。
而这些人多为宁海县的各层干部,以及之前和贺时年关系比较近的那些人。
不过对于这些人的邀请,贺时年全部婉拒了。
当然这些人应该也只是打个电话客套一下,毕竟今天是中秋节。
在宁海,贺时年也收了几个人的礼,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彭亮。
彭亮现在是副县长,再进一步,如果范成明退休或去了人大政协。
那么他有机会更进一步,但其他人依旧在盯着这个位置。
官场每一个职位的空缺,都会引起一番龙争虎斗,你来我往。
中秋节当天晚上,贺时年回了盘龙乡,陪外公外婆吃了一次团圆饭。
第二天,他回到宁海县,就接到了姚彩的电话。
姚彩让贺时年晚上去家里面吃饭。
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上次在姚田茂家吃饭的后面一天是姚彩的生日。
但因为工作的事情耽搁了,没有能陪姚彩一起吃饭。
不过贺时年从心里也确实不想和她单独吃饭。
毕竟她是贺时年老板的女儿,他可不想和姚彩传出什么不利的绯闻。
正在贺时年犹豫的时候,姚彩说道:“是我爸爸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贺时年更加震惊了:“哪里的家?”
姚彩说:“当然是东华州的家,总不至于让你跑省城吧?”
贺时年笑道:“你爸爸回来了吗?”
姚田茂说道:“还没有,还在省城,中午点出发。”
“我和我爸爸妈妈一起回来,等到了告诉你。”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自然不好拒绝,当即应了下来。
平时贺时年没有给姚田茂送过什么东西。
但此次姚彩让贺时年去她家吃饭,带有私人性质。
如果空着手去,似乎显得不礼貌。
想了想,贺时年决定带一点宁海的特产。
那就是盘龙乡的斑鸠肉,还有野生风干鹧鸪。
这些东西贺时年自然不会自己去买,而是让大舅去准备。
大舅有相应的渠道,一个电话就送货上门了。
都是农家农户的,对方说不用给钱,一分钱也不要。
贺时年考虑到人家亲自送货上门,并且拿到这个保护动物也不容易。
最后他掏了500元给对方,对方连连摆手拒绝。
对方虽然不知道贺时年现在是什么职务,什么级别。
但他知道贺时年是从盘龙乡走出去的一个高官。
现在的位置很高,高到这个猎户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步。
最后这个农户放下斑鸠肉和风干鹧鸪就离开了。
贺时年无奈,又拨通了大舅的电话,让大舅去处理。
总不至于白拿人家的东西。
无功不受禄,贺时年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何况对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更不忍免费收下对方的东西。
大舅在电话中告诉贺时年,说让他不用担心,他会处理。
大舅和二舅合伙在青林镇种植三七。
他们种植的是三年七,现在叶子已经枯萎,下个月就打算挖掘。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每市斤120元,大舅估计要发一波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大舅说话的声音也硬气起来。
毕竟腰杆子圆了,腰包满了,讲话自然也就硬气很多。
下午,贺时年提着礼品去了姚田茂家。
他人还没到,姚彩就打来了电话,询问他到哪里了。
贺时年说,马上就到门口。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姚彩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
今天的姚彩并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装。
化了淡妆,扎了高马尾,嘴唇点缀着朱红。
见到贺时年,姚彩很激动,很兴奋。
这种激动和兴奋,让贺时年一时间有些无措。
就仿佛家中的爱人等待着丈夫归来的模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时年,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了东西?你知道的,我爸爸不喜欢这一套。”
“要是待会爸爸因此不高兴了,我可不替你说话。”
贺时年说:“你以私人的名义邀请我到你家吃饭,空着手来总归不好。”
“再者,这些是家乡的一点特产,也就拿来大家一起尝尝味。”
姚彩说:“其实我发现你挺会说话的,是不是现在给我爸爸当秘书,影响了你的口才和发挥?”
“我可是了解过你的,在青林镇和在勒武县的时候,和你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感觉我爸爸赋予你这个职位,压制了你的本性和天性。”
“老实说,你在我爸爸手下干的是不是不开心?”
“要真是如此,我拉下这块脸皮,也让我爸爸给你换个工作岗位。”
贺时年多少有些哑然。
难道姚彩去悄悄调查过自己?
他为什么要调查和了解自己?
难道?
再看姚彩,眼波流转,如秋水剪瞳。
他似乎意识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别,千万别,我现在工作得很好,为你爸爸服务,我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再说,这是工作上的事,你并不是体制内的人,如果你开口了,很多东西性质就变了。”
姚彩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这人自尊心强。”
“那我听你的,不和我爸爸说就是了。但如果你工作的不开心,一定要和我说。”
贺时年:“……”
进了屋,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陆运杰竟然也在。
见到贺时年和姚彩一起回来,他的眼中露出了仇恨、嫉妒,还有一闪即逝的酸意。
贺时年依旧保持着淡然,并未将陆运杰当一回事。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今晚竟然是姚田茂和他的爱人罗丹一起下厨。
见到贺时年进来,姚田茂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是时年来了呀,先坐着休息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对了,你的车里面还没有红元焖锅酒?”
贺时年说道:“有的,我去拿!”
贺时年见到角落里面放了一件茅台酒,还有其他的礼品。
毫无疑问,这件茅台酒和礼品都是陆运杰带来的。
既然有酒,姚田茂还询问他有没有带红元焖锅酒。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想喝陆运杰带来的酒。
饭菜上桌之后,一家人的酒都倒上了。
还没有等主人开杯。
陆运杰双手抬杯起身,当先敬姚田茂。
说了一大通祝福之类的好听的话。
姚田茂示意他坐下:“坐下喝吧,不用严肃。”
“今天呀,就是个私人饭局,就当是过节了。”
毕竟是在自己家,姚田茂还是象征性和陆运杰碰了碰杯。
罗丹也说道:“是呀,运杰,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姚田茂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陆运杰身上。
“运杰,听说你的公司将房地产业务扩展到了东华州各县市。”
“发展得怎么样?”
贺时年一听,脸色微紧,目光看向姚田茂。
他这是要准备和陆运杰摊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