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艺考你说我跑了半辈子龙套?》正文 第567章 提名奥斯卡!
“新年快乐!”一家人共同举杯,庆祝新一年的到来。朱颜曼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顺势看向了陈瑾,往年的除夕夜,两人基本上都是在异国他乡度过。说不想家是假的,不过今年总算...聚光灯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罗尔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润却锋利的轮廓。他微微仰头,喉结在灯光下轻轻滚动了一下,睫毛低垂,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潮汐——不是狂喜,不是虚荣,而是一种近乎肃穆的确认:原来那些凌晨四点片场里咬碎的牙、注射胰岛素后手抖到握不住剧本的颤抖、为模拟晚期艾滋病患者肌肉萎缩而连续三月只摄入八百卡路里的饥饿感……全都没被看见,全都没被记住,全都没被郑重地、一帧一帧地刻进这座圣丹尼电影节的青铜基座里。“观众选择奖——”朱颜曼·斯图尔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慢,像把钝刀缓缓剖开寂静,“授予……《雷德福买家俱乐部》。”没有停顿,没有喘息,没有故意拉长的悬念。她甚至没看信封,目光已越过台下沸腾的人浪,直直钉在罗尔脸上。轰——!掌声不是响起,是炸开的。整座圣丹尼礼堂穹顶震颤,吊灯水晶簌簌轻鸣。达拉斯兹的手还搭在罗尔手背上,此刻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腕皮肤里。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怕一开口,这具站在光里的躯壳就会化作烟雾散去。罗尔终于侧过头,对上她视线。他没笑,只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眼。那一瞬,达拉斯兹忽然想起他们在纽约公寓第一次试戏的深夜。窗外暴雨如注,罗尔裹着旧毛毯坐在地板上,用一把生锈的剪刀,一寸寸剪掉自己精心养护三个月的额前碎发。剪刀刃口刮过头皮的沙沙声混着雨声,他抬头时,额角渗出血珠,却朝她咧嘴一笑:“你看,现在够像了吧?一个连头发都养不活的病人。”此刻,那道早已愈合的细痕正隐在额发阴影里,无声搏动。让·马克·瓦雷第一个冲上前,双臂勒住罗尔脖颈,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詹妮弗·加纳紧随其后,高跟鞋踩碎一地尖叫,她踮脚吻了吻罗尔发烫的耳廓:“你他妈真是个疯子。”雷恩·麦康纳则重重捶了下他胸口,笑声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小子,下次拍戏我管饭——管饱!”马修·麦康纳没说话,只是把手中尚带体温的评审团大奖奖杯塞进罗尔左手,又把自己的观众选择奖信封塞进他右手,最后用力按了按他肩胛骨凸起的脊背——那里曾因长期卧床萎缩得像两片薄薄的蝶翼。罗尔被簇拥着踏上台阶。红毯骤然变窄,两侧媒体镜头如枪口般齐刷刷抬起,快门声汇成一片金属暴雨。他数清了七十七道闪光——圣丹尼电影节七十七年历史,七十七届光影长河,而他脚下这截红毯,是其中最年轻、最灼热的一段。台上,那位白发如雪的圣丹尼主席已立于中央。老人身形清瘦,西装肘部磨出柔亮包浆,却挺得笔直如未锈之剑。他接过朱颜曼递来的水晶奖杯,杯身折射的光斑跳动在罗尔瞳孔深处,像一群微小的、振翅欲飞的白鸽。“Jin Chan。”主席开口,英语带着老派英伦腔调,每个音节都像在打磨一枚古币,“你让我想起五十年前,在柏林墙倒塌那天,有个东德青年举着烧焦的胶片盒跑进我们办公室。他说,‘影像不死,只要还有人愿意把它放进去。’”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冷气流淌的嘶嘶声。主席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尔腕骨上未消的针孔淡痕:“今天,我愿意把这句话,送给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他把自己烧成了胶片,放进放映机——然后,让全世界都看见了光。”话音落,老人亲手将奖杯置于罗尔掌心。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脊椎。罗尔低头看着杯底镌刻的拉丁文铭文:*Luxtenebris*(黑暗中的光)。他忽然想起拍摄尾声那场戏:雷恩蜷在空荡药房地板上,咳出带血的泡沫,手指却固执地伸向窗外一束斜射的夕阳。摄影机推近,镜头里,那束光正正落在他枯槁的指尖,像一枚微型太阳。“谢谢。”罗尔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他侧身,将奖杯转向身后——让·马克·瓦雷、马修、雷恩、詹妮弗、达拉斯兹……所有主创站成一道沉默而挺拔的弧线。镁光灯疯狂闪烁,捕捉他们眼中彼此映照的泪光与火焰。“是给我们所有人。”罗尔说,“给每一个在现实里,连买一瓶 AZT 都要计算毫秒剂量的人。”台下骤然爆发的掌声里,陈瑾悄然退至侧幕阴影。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黑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躺着一封没拆的信,信封右下角印着亚壁古道电影公司徽标。三天前,对方以“全球发行权优先谈判”为名邀约,附言却只有一行字:“《华尔街之狼》补拍档期,随时为您空出。”他望着台上被光芒包裹的罗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薄刃划开浓雾:原来所谓“龙套”,从来不是跑在别人身后;而是当所有人还在丈量影子长度时,有人已俯身,把自己锻造成光源。与此同时,洛杉矶某间监控室屏幕幽幽亮着。大李子盯着实时回传的画面,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电脑右下角弹出新消息窗口——ImdB首页头条赫然刷新:《雷德福买家俱乐部》观众选择奖斩获!评分飙升至9.8!用户评论区第一热帖标题刺目:【看完颁奖礼,我删掉了所有嘲笑罗尔“只会演病人”的推特】。他猛地抓起桌角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下大半。辛辣液体灼烧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擂鼓般的闷响。手机在口袋震动,是外克·约恩的未接来电。他没理,只是把酒瓶重重顿在桌面,琥珀色液体泼洒出来,在《华尔街之狼》终剪版海报上洇开一片狼狈的深色水痕。海报上,他饰演的乔丹·贝尔福特正举着香槟杯狂笑,金箔纸屑纷扬如雪。而就在海报左下角,一行极小的印刷体备注正被水渍缓慢吞噬:*特别鸣谢:Jin Chan(医学顾问)*。大李子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荒谬绝伦。医学顾问?那个华夏人分明是把整部电影的骨头都拆了重装!他教自己如何用颤抖的手写支票,如何在幻觉中看见蠕动的苍蝇,甚至设计了三场即兴戏——就为了捕捉“暴富者精神崩解时,瞳孔收缩的0.3秒延迟”。“呵……”他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笑,抬手抹去嘴角酒渍,指尖却沾上海报上未干的金粉。他凝视着指腹闪烁的微光,像看着某种不可理解的异星矿物。此刻,圣丹尼礼堂穹顶正徐徐降下巨型银幕。并非播放预告片,而是循环闪现《雷德福买家俱乐部》片场实拍片段:罗尔跪在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走廊,反复练习用溃烂手指扣响急救铃;他凌晨三点独自留在空摄影棚,对着镜子撕扯自己脸颊,只为找到HIV感染者面部神经麻痹的精确角度;还有他蜷在道具病床上,任马修用冰袋冷敷他裸露的腹部三小时,只为拍出濒死前皮肤青灰的渐变过程……画面无声,却比任何台词更震耳欲聋。达拉斯兹不知何时已站到罗尔身侧,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银幕上那个正在咳血的少年。屏幕反光里,罗尔静静看着自己——不是荣耀加身的明星,而是那个在墨西哥边境诊所里,用最后一枚硬币换三片过期药的雷恩。“拍下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喧嚣,“给国内的朋友看看。”达拉斯兹指尖微颤,按下录制键。镜头缓缓推近银幕,最终定格在罗尔倒影与银幕影像的交叠处:现实中的他西装笔挺,而影像里的他骨瘦如柴,两人目光在玻璃上相撞,仿佛跨越生死握手。就在此时,后台通道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奔来,塞给让·马克·瓦雷一张崭新卡片:“主席临时追加环节!请罗尔先生单独上台——有份特别礼物。”全场哗然。朱颜曼·斯图尔快步上前,接过卡片扫了一眼,随即转身,笑意璀璨如初升朝阳:“各位,请允许我宣布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她刻意停顿,目光掠过罗尔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经圣丹尼电影节终身成就委员会一致通过,自今日起,增设‘陈瑾奖’——专为表彰以生命为媒介,完成人类精神影像化表达的电影人。首届得主……”镁光灯瞬间凝固成一片刺目白昼。“Jin Chan。”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数千人屏住呼吸的寂静,沉重得如同真空。罗尔站在光里,像一尊突然被浇铸成型的青铜像。他看见主席再次走上台,手中托着一枚非金非玉的暗色奖章,表面蚀刻着纠缠的dNA双螺旋与展开的胶片齿孔。“它没有重量。”主席将奖章放入罗尔掌心,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因为它承载的,是无数个你未曾出演、却真实存在的灵魂。”罗尔低头。奖章背面,一行小字在强光下幽幽浮现:*To the actors who live their roles before playing them.*(致那些在扮演之前,已先活成角色的人。)他忽然想起离国前夜,母亲在厨房熬中药,砂锅咕嘟冒泡。老人没看他,只把一沓泛黄的病历本推到他面前:“妈当年查出肝癌,医生说最多半年。可我活了十一年,靠的就是每天早上喝完药,对着镜子练半小时‘不疼’的表情。”她掀开药罐盖子,苦涩蒸汽蒸腾而上,“演戏是假的,可人活着的劲儿,是真的。”此刻,那股苦香仿佛穿透七千公里,萦绕在鼻尖。罗尔抬起头,目光穿过沸腾人海,精准落向侧幕阴影里的陈瑾。两人隔空对视,无需言语。陈瑾缓缓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是华夏电影人最古老也最庄重的礼。罗尔同样抬手,指尖点向自己心口。光,终于照进了所有被遗忘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