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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7
    疗养院确实是会尽力抢救每一个住在这里的病人,209说的没错,但是在这种情境里,阮平夏又莫名觉得,他意有所指。

    他是知道什么吗?

    还是在……提醒自己?

    现在的她平等的对这里每一人的每个言行都做过度解读。

    阮平夏扭头看向209,此刻戴元思却已经扭转轮椅离开,靠近水池那边,沿着池边吹着夜风。

    阮平夏的目光紧随着戴元思的背影。

    到目前为止,好像所有一切都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只要她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不去做多余的事,她是可以一直待在安全范围里的。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去确认自己心中的不安,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许这个疗养院可以一直保持着白天那祥和的模样也说不定。

    是她自己亲手撕开了隔绝两个世界状态的帷幕。

    阮平夏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她想在这里安稳的活下去,只要乖乖的,像以前一样,和其他患者一样,就可以了。

    不要去做多余的事。

    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再去探索这个疗养院更多的隐藏真相。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里讲的是灾难来临之际,主角团在“等待救援”与“主动求生”间挣扎,最终选择冲出超市寻找生路,却因此陷入更深的绝望境地中。

    那些主角因“绝不放弃希望”而行动,却走向了最坏的结局。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待在那超市里,反而能获救。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那电影里的人,自以为在自救,也许也是在走向深渊。

    八月份的夜风莫名带着些冷气,阮平夏此刻只感觉遍体生寒,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再往前走,每一步都可以走向靠近自己想要的答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规则怪谈的生路。

    但是,与之伴随的,会不会也有更深的黑暗,一个足以摧毁她的……真相?

    她应该,立刻,点到为止。

    别再多想了,也别再去试探什么了,就这样,装傻充愣的活下去。

    反正,一直以来,她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没有什么梦想,她只想活着。

    只有活着,才是最终赢家。

    如果真如群里那些网友说的,蓝星被入侵,国家危在旦夕,民族生死存亡之际……她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天塌下来,应该是那些厉害的人顶着。

    如果那些人都顶不住,她又凭什么。

    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能力。

    别因为多活了几天就开始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算个什么……

    阮平夏不断在脑海里给自己泼冷水,按她对自己的了解,她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容易冲动上头的人,就怕有什么外界的因素……让自己鬼迷心窍……

    她对这个怪谈世界的恶意揣测,就如同她一开始醒来后对那些医护人员一样保持着极深的戒备。

    她和209就这样在这个小花园里相安无事的各想各的事。

    水池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像是什么有一定重量的东西掉在了铺着碎石的地面上。

    阮平夏听到动静,反射性朝着209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戴元思的轮椅停在水池边的观景平台边缘。

    他微微侧着身,目光垂落,看着地面。

    在他轮椅一侧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深色的、扁平的物体。

    借着远处地灯和水面反射的微光,阮平夏勉强认出,那似乎是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或者是一本硬壳书。

    书页散开了一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戴元思没有立刻俯身去捡。

    他坐在轮椅上,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以他坐在轮椅上的状态,要捡起那本书,显然需要费一番功夫,而且有可能会再度失去平衡。

    阮平夏的目光在地上那东西以及209身上来回扫描。

    她没有急着起身去帮他捡东西,万一人家不需要呢,万一自己这多管闲事搞不好又弄伤自己呢。

    凝固了一小会之后,戴元思才尝试着侧身,伸出手想要去捡地上掉落的本子,够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这时阮平夏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需要帮忙吗。”

    戴元思沉默了两秒,他微垂着头,没有说“不用”,也没说“要”,他总得习惯这种需要求助他人的狼狈时刻。

    身后的少女弯腰捡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本子。

    阮平夏也有过许多狼狈的时刻,生活不能自理,甚至连洗澡都得保姆帮忙,或者是被剥得干净躺在手术台上,病人很多时候是没有尊严的。

    得抛弃很多羞耻心。

    她弯腰捡起了那本书。触手是冰凉的、细腻的皮质封面,有些旧了,边角微微磨损。

    书页散开的地方,借着微光,她瞥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字迹锋利而略显凌乱,看不清内容。

    阮平夏没有多看,合上书页,轻轻拍了拍沾上的细小沙砾,然后将书递向209,“给。”

    她很清楚,有些时候,生病的人有多敏感脆弱,用尖锐包裹着自己狼狈地守护着仅剩的一点点自尊心。

    戴元思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先在那本恢复整洁的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上移,落在阮平夏脸上。

    “看来那天和我摔的那一下,没把你这点儿乐于助人的毛病摔掉。”他开口,声音不高,依旧是带刺的话,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嘲讽,似乎少了点锋芒,多了点……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探究的东西。

    他伸出手接过本子,将本子随意地按在膝头的薄毯下,没有道谢。

    阮平夏听了209那话,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是什么纯良的小天使,想帮他只是占一部分的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现在这规则怪谈局势不明,要是能装个好人,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条路吧,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和他一样,也是人呢……

    在综合多方考量后,她才决定走出的这一步。

    但是她很快就会为自己这一行为后悔了,有些人就是不能太给脸了。

    “我听说,”戴元思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闲聊感,“你是被你家里人送来这的。”

    这不是疗养院背地里口口相传的每位住户的“官方”来历,而是更接近于某种……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微妙色彩的“听说”。

    他顿了顿,补充了后面半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私底下。”

    “私底下”三个字,被他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出来,像一根细针,想要戳破眼前少年的美好,企图将她拉向和他一样狼狈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