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太贵重了。”他说。“贵重什么，咱们之间还讲这个？”罗恩摆摆手。接下来是安妮，她送的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相框，里面放着几张照片——有她和哈利的合影，有霍格沃茨的...那道光束精准轰在右侧守护者脚下的冰面，整块冰层瞬间蛛网般炸裂，碎冰激射如弹雨。守护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右膝重重砸进下方新暴露的岩层，激起大片烟尘。它怒吼一声，石质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嗡鸣，震得栈道边缘的冰棱簌簌坠落——可就在它抬头欲再度挥剑的刹那，赫敏已欺近至三步之内。她没用魔杖尖端点刺，而是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守护者胸甲中央那枚暗绿色符文核心。指尖未触石身，一股肉眼可见的银白涡流便自她掌心迸发，如活物般缠绕上符文。那幽绿光芒剧烈明灭，仿佛被扼住咽喉的毒蛇，嘶嘶作响。守护者动作骤然凝滞，双臂僵直高举，石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扭曲纹路。它胸口的符文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痕中渗出微弱的、类似熔岩冷却后灰烬的暗红光晕。“它的核心在共鸣！”卡珊德拉瞬间反应过来，魔杖疾挥，“罗恩，用‘静默回响’！压住它体内的魔力回流！”罗恩早有准备，魔杖划出一道半圆弧线，咒语如银线般精准缠绕上守护者脖颈处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裂痕：“Silentia Resonance（静默回响）！”银线倏然收紧，守护者喉间嗡鸣戛然而止，胸甲符文的明灭频率陡然放缓。就在这呼吸般的间隙，赫敏右手魔杖轻点地面，低喝：“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并非针对某个具体咒语，而是以自身魔力为引，强行截断守护者与峡谷魔力场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丝线。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嘣”声，如同琴弦崩断。守护者眼眶中幽绿火焰“噗”地熄灭，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跪倒，膝盖砸入冰层深处，再无动静。它胸前的裂痕缓缓弥合，暗红光晕彻底消散，只余下冰冷死寂的石质。左侧守护者见状，竟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啸声撕裂空气，栈道两侧绝壁上积雪轰然崩塌，裹挟着巨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它双臂交叉护于头前，全身石肤瞬间覆盖上一层流动的霜晶，寒气凛冽，竟将周围紊乱魔力暂时冻结成一片透明冰壳。“掩护！”伏地魔厉喝，魔杖挥出三道赤红咒光，呈品字形撞向冰壳。咒光触及冰面并未爆炸，反而如水滴入油锅般“滋啦”蒸发，腾起大团白雾——冰壳毫发无损，反将咒光能量尽数吸收，霜晶色泽更显幽深。“它在吞噬攻击！”唐克斯翻滚避开一块擦肩而过的落石，魔杖连点，数道淡金色光盾在队伍前方急速展开，“防护咒抗性太高！常规手段无效！”赫敏却未看那冰壳守护者，目光如电扫过栈道尽头冰台边缘。那里，一丛被冻僵的、形似扭曲荆棘的黑色藤蔓正微微蠕动，藤蔓尖端渗出的露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病态的紫光。她瞳孔微缩——这藤蔓的形态、气息，与诺特家族藏书楼骨片上刻绘的“圣杯守卫之根须”纹样，分毫不差。“不是它。”她声音冷冽，一步踏出，无视头顶崩塌的雪浪与呼啸的寒风，径直走向冰台边缘那丛黑藤。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攥住一道无形的雷霆。她体内魔力奔涌，不再是平日温润如溪的蓝金双色，而是骤然翻涌起一种混沌未明的灰白，如同黎明前最浓重的雾霭，又似深渊初开时的第一缕呼吸。“赫敏，别靠近！”卡珊德拉失声惊呼，魔杖已指向那丛藤蔓，“那是活体陷阱！它会……”话音未落，赫敏五指猛然一收！没有咒语，没有光华，只有一声沉闷到近乎不存在的“嗡”鸣，仿佛空间本身被攥紧、揉皱。冰台边缘，那丛黑藤瞬间僵直，所有蠕动的枝条齐齐绷成笔直的线条，尖端紫光疯狂闪烁，继而如烛火般“噗噗”接连熄灭。藤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白裂痕，裂痕之下，隐约透出内部流动的、粘稠如沥青的暗色物质——那不是植物汁液，是某种被强行禁锢的、属于古老土地的污浊魂质。黑藤彻底枯萎，化为一捧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而几乎在同一瞬，冰台上那尊仍保持着交叉防御姿态的霜晶守护者，覆盖全身的冰壳“咔嚓”一声，自眉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没有血肉，只有一团急速旋转的、由纯粹寒气与破碎意志凝成的幽蓝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针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它终于睁开了真正的“眼”。那猩红之眼扫过赫敏，又缓缓转向她身后众人，最后，竟在罗恩脸上停留了半秒。罗恩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分明看见，那点猩红之中，竟映出自己少年时在陋居阁楼里，偷偷翻看一本残破《南美巫术考》的模糊侧影。幻觉？还是窥视？赫敏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决绝。她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停于自己右腕上方寸许——那里，那道早已淡化的闪电形伤疤，此刻正无声燃烧着灼目的银白光芒，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稳定、炽烈，如同凝固的月光。“你看见了。”她对着那猩红之眼，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风雪与崩塌的轰鸣，“你也感应到了。他在这里。”猩红之眼猛地收缩，幽蓝漩涡疯狂加速，整个守护者石躯开始高频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不再防御，双臂猛然张开，十指如钩，朝着赫敏狠狠抓来！爪风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无数细小的、棱角锋利的冰晶，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赫敏不闪不避。右手魔杖斜斜一划，杖尖拖曳出一道灰白轨迹，轨迹尽头，并非咒语，而是一道悬浮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门”——门扉虚幻，内里并非空间，而是无数旋转、交叠、正在坍缩又复生的星图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烙印着不同年代、不同文明对“永恒”二字的绝望诠释。“Accio Anima Sacra（招来圣魂）。”她低语，声音却带着奇异的双重回响，仿佛一人开口，千人应和。那扇虚幻星图之门，无声无息，迎向守护者撕裂苍穹的利爪。没有碰撞，没有巨响。利爪触及门扉的刹那，整条手臂连同爪尖的寒气，如同投入烈火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光尘，继而被门内旋转的星图碎片贪婪吸纳。守护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岩石摩擦与灵魂尖啸的悲鸣，剩余身躯踉跄后退，胸前石甲寸寸剥落，露出下方不断脉动、如同活体心脏般的幽蓝漩涡核心——核心之上，那点猩红之眼，正疯狂跳动，映照出赫敏手腕上银白伤疤的倒影，也映照出遥远安第斯山脉某处，一座被永恒风雪笼罩的黑色祭坛上，一道披着褴褛黑袍、身形时而凝实时而半透明的身影，正缓缓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万里云层，直直望向此处。风雪骤然静止。栈道上，所有人屏住呼吸。伏地魔手中魔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那虚幻星图之门散发出的气息——古老、饥饿、非善非恶，只遵循着宇宙初开时便已定下的、不容置疑的法则。它不属于霍格沃茨的魔法体系，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咒语典籍，它像一道来自时间之外的裂缝，只为这一刻而开。赫敏腕上银白伤疤的光芒，愈发炽烈，几乎要灼伤人眼。她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身后每一张写满震惊、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脸，最终落回那尊濒临解体的守护者身上。“它不是敌人。”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它是钥匙。是祭坛的守门人，也是……最后的警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扇依旧悬浮的星图之门。门内，无数碎片旋转的速度忽然减缓，其中一片碎片上，一个由冰晶与荆棘构成的、残缺却狰狞的圣杯轮廓，缓缓浮现，轮廓边缘，一行细小如蚁的古文字无声燃烧：【汝携圣骸而来，或携圣火而至？】赫敏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右腕。银白伤疤的光芒，正与那行古文字，隐隐呼应。她明白了。不是她需要圣杯的力量，是圣杯，需要她体内那源自魔法石、又被伏地魔灵魂碎片意外淬炼过的、介于“生”与“朽”、“存”与“逝”之间的悖论性生命本源。它既是祭坛的催化剂，亦是唯一能真正“对话”而非“摧毁”的凭证。身后，罗恩的声音干涩响起：“所以……我们不用打穿它？”赫敏收回手，星图之门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她转身，面对众人，银白伤疤的光芒渐渐收敛，只余下皮肤上一道温润如玉的淡淡银痕。“不。”她摇头，目光扫过冰台上两尊已化为死物的巨石守护者，扫过栈道尽头那片弥漫着诡异彩雾、仿佛巨兽之口的峡谷入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要走进去。用它认可的方式。”她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剔透、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旋转星云的水晶，静静悬浮于她掌心之上——那是比尔连夜赶制、融合了赫敏一滴血液、诺特骨片粉末与阿空加瓜山巅初雪结晶的“共鸣核心”。“它在等我。”她望着水晶中那片微缩的星云，轻声说，“而我，也等这一刻，很久了。”栈道尽头，峡谷入口的彩雾，似乎……微微向两侧，让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寂静的缝隙。缝隙深处，没有风声，没有哀嚎，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