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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之上!》正文 第227章 工艺融合期
    高德拎着沉甸甸的粗布口袋,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出古角街。随后,他找了一家门面不起眼,但内里干净整洁的旅馆,开了一间房间。关上门,顺手落下门闩,将粗布口袋放在地板之上。伊布已经是迫不...高德指尖轻抚过紫纹堇根表面那层暗紫色的莹光,触感微凉而柔韧,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暮色。他并未急于收起,而是将残片与根茎并置掌心,一左一右,目光在二者之间缓缓游移——那金属残片上尚未破解的古老文字,与紫纹堇根表皮天然生成的、近乎符文般的螺旋纹路,竟在某一瞬微妙地重叠了半息:一道极淡的青金色微光自残片边缘的金纹中悄然溢出,如呼吸般微微明灭,而紫纹堇根的暗紫莹光亦随之同步脉动,似有共鸣。他心头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巧合。蚀魂障中的毒雾、腐泥下的残片、深埋千年的魔植……三者本不该共存于同一生态位。可它们偏偏同在此处,且彼此间隐隐牵连,如同被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串起。幽影腐沼并非天然毒沼,而是人为“培育”出来的——羊大师曾于典籍残卷中提过一句:“腐沼非生,乃饲。”当时高德只当是隐喻,如今却觉字字如钉,凿入骨髓。他忽然抬手,将曼多拉魔眼催至极限。视野瞬间撕裂浓雾,穿透三丈腐泥,直抵沼泽底层。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得令人窒息的结构图景:整片洼地底部,并非淤泥沉积的自然地貌,而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布满龟裂纹路的灰白色基座。那基座表面蚀刻着早已被泥浆填满的庞大法阵,其纹路走向,竟与残片背面那个空缺核心的环形法阵惊人相似!只是放大了千万倍,且中心凹陷处,赫然嵌着一枚早已黯淡、却依旧残留着蛛网状裂痕的琥珀色晶核——那晶核的质地、色泽、甚至内部流转的微弱青金流光,与他此刻指尖所握的紫纹堇根,如出一辙!“原来如此……”高德喉结微动,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瘴气,“不是腐沼孕育魔植,而是这基座……在‘喂养’它。”紫纹堇根不是适应毒素而生,而是被这基座以某种方式“点化”、“催熟”,乃至……“寄生”。那暗紫纹路,根本就是法阵能量渗入植物血脉后留下的烙印;那醇厚的生命能量,实则是基座抽取蚀魂障中凋零之力,经由阵纹转化、提纯后的副产品。而残片,极可能是当年参与构筑此基座的某位存在,于崩溃前仓促剥离的核心构件之一——它既是钥匙,也是病灶,既散发神圣净化之息,又蛰伏虚空瓦解之能,正因它本身,就是两种对立本源被强行熔铸的残骸。高德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残片左上角那个残缺的“李”字下半部。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阅读魔法】去“翻译”,而是闭目,调动【秘法视力】,让视线穿透文字表层,直视其下那被时光磨蚀却未曾消散的魔力轨迹。笔画尽头,能量流向并未中断,而是如活物般蜿蜒潜入残片内部,最终汇聚于一点——正是那圈细密金纹的起点。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顽固的虚空裂隙,仅有发丝粗细,却始终未愈,正缓慢地、无声地向外逸散着最精纯的瓦解之力。这力量并非攻击性爆发,而是如水渗沙,持续侵蚀着残片自身的结构稳定性,也正因此,它才无法长久留存于现实,只能蜷缩在这片被双重污染的腐沼深处,借蚀魂障的凋零之力与紫纹堇根的生命净化之力,在生死夹缝中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平衡……”高德倏然睁开眼,眸中青珀色流光一闪,比方才更盛,“不是自然形成,是有人刻意维系的牢笼。”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沼泽西北方。那里,浓雾翻涌得格外滞重,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似有什么庞然之物正于雾后缓缓调整姿态,投来一道无声的、冰冷的注视。那注视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亘古的、漠然的审视,如同山岳俯视蝼蚁。高德脊背微微绷紧,体内法力却未升腾防御,反而沉静如渊。他缓缓将紫纹堇根收入特制的寒玉匣中,再将金属残片小心包裹于三层浸透【防护能量】溶液的亚麻布内,最后郑重纳入贴身内袋。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他知道,自己已无意间撬开了幽影腐沼最深一层的壳。这壳之下,绝非什么失落宝藏或上古传承,而是一头被锁链缠绕、气息奄奄、却仍足以碾碎凡俗认知的“古兽”。那基座是它的囚笼,紫纹堇根是它呼吸的吐纳,而残片……或许正是当年铸造锁链的最后一枚铆钉。继续挖掘?不。那无异于用指甲去刮擦深渊的边沿。离开?亦不可。此地已成命门,若弃之不顾,待那平衡彻底倾覆,或是被他人窥破玄机,后果不堪设想。幽影腐沼一旦失控,蚀魂障将如瘟疫般向阿瓦隆郡蔓延,数百万生灵顷刻化为凋零枯骨;而若那基座下的存在苏醒……高德不敢想。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更需要……钥匙之外的另一把钥匙。目光再次落回残片。那残缺的“李”字,那圈细密金纹,那空缺的核心凹槽……线索指向一个名字,一个早已湮灭于法师史册的古老学派——“李庐”。羊家典籍曾以敬畏口吻记载:“李庐者,不修术,不炼器,唯参‘两仪相生’之理。其术不毁不立,其器非生非死,其人……终归于墟。”所谓“墟”,即虚空与现实的交界态,是法师位面所有空间裂隙的理论源头。而北境那处虚空裂隙,其最初发现者,正是失踪百年的李庐末代大贤——李玄。高德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掌心。他忽然想起羊大师曾随口提过的一则轶闻:李玄失踪前,曾携一匣“青珀心髓”赴北境勘测,言其可调和虚实,稳固裂隙。而“青珀心髓”……正是传说中,唯有在生命与凋零之力达到绝对临界点时,方能从特定魔植核心凝结而出的至宝。其形态,恰如一枚浑圆剔透、内蕴青金双色漩涡的琥珀。他低头,望向寒玉匣中静静躺着的紫纹堇根。那截根茎在匣内幽光映照下,通体流转着温润光泽,而最粗壮的根须末端,一点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青金色凝结物,正随着匣内寒气的律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高德呼吸一滞。不是“可能”,是“必然”。这截四阶紫纹堇根,已在其漫长生长中,悄然孕育出了青珀心髓的雏形。它尚未成型,尚在汲取,尚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彻底点燃它、引爆它、令其完成最终质变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或许就藏在那块残片之中。高德不再犹豫,身形一纵,如离弦之箭,却并非径直飞向沼泽外围,而是折向东南方一片被巨大枯藤完全遮蔽的幽暗沼泽死角。此处瘴气稀薄,唯余死寂,连蚀魂障都仿佛被某种力量主动排斥在外,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带”。他悬停于半空,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的并非任何已知咒文,而是将【加速术】、【法师护甲】、【树肤术】三道法术的模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强行叠加、压缩、共振。淡金色、墨绿色、苍褐色三重光芒在他体表疯狂流转、碰撞,最终竟在胸前凝成一枚急速旋转的、核桃大小的混沌光球。光球表面电弧隐现,树皮纹理与金属冷光交织,每一次旋转,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这是他结合【自适应】特性,于无数次失败中摸索出的独门技巧——“三重叠印·伪爆术”。它不产生实质伤害,却能在瞬间制造出堪比八环爆裂法术的能量波动与法则扰动,专为……惊扰沉眠。高德眼中青珀色流光暴涨,锁定下方枯藤深处某处毫无异常的淤泥。他猛然将混沌光球按向眉心,再狠狠向前一推!“轰——!”无声的爆炸在现实层面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唯有空间本身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啸,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如蛛网般在枯藤表面疯狂蔓延!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远古尘埃与新鲜血腥的腥风,猛地从裂痕中心喷涌而出!枯藤寸寸断裂,下方淤泥如沸水般剧烈翻滚、塌陷,露出一个直径丈许、边缘光滑如镜的竖直深洞。洞内,不见泥浆,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粘稠如墨的暗金色液体。液体表面,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每一只“眼睛”中,都倒映着高德此刻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片被撕裂的、正在急速弥合的枯藤天幕。高德悬于洞口,衣袍猎猎,面色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望着那些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清晰,穿透腥风:“我知道你在看。李玄前辈,或者……李庐的守陵人。我无意冒犯。但我手中,有您当年未能带走的东西,也有您当年……或许刻意留下的东西。”他缓缓摊开左手,露出那块被亚麻布包裹的残片。布料缝隙间,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青金光芒,顽强地透了出来。“它在呼唤。而紫纹堇根里的那一点‘心髓’……也在等您。”洞中,暗金色液体的旋转,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所有“眼睛”齐齐眨动,瞳孔深处,那倒映的高德身影,竟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行行细小、古老、却清晰无比的通用文字,浮现在高德眼前:【青珀既生,墟门当启。】【持钥者,可入‘两仪冢’。】【然,冢中无宝,唯余一问:】【汝欲救世,抑或……成墟?】文字浮现三息,随即如烟消散。暗金色液体恢复旋转,枯藤裂缝无声弥合,腥风散尽,死寂重新笼罩。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高德在蚀魂障中产生的幻觉。唯有他掌心,那块残片包裹的亚麻布上,悄然渗出几点暗金色的、带着奇异馨香的露珠,正沿着布纹,缓缓滑落。高德静静看着那几点露珠坠入下方幽暗,直至消失。他并未拾取,亦未擦拭。只是缓缓收回左手,将残片重新裹紧,转身,身影如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决绝地划破浓绿瘴气,朝着幽影腐沼之外,疾驰而去。风声在耳畔呼啸,远处,阿瓦隆郡术馆高耸的尖顶轮廓,已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挑战在即,而他的心中,已无半分对胜负的焦灼。那行浮空古字,那几点暗金露珠,那深洞中无数倒映的、沉默的“眼睛”……它们比任何术馆的荣辱,都更沉重,也更灼热。中级青珀之躯带来的通透感,此刻化作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他终于明白,自己踏上的并非一条晋升之路,而是一条……通往“墟”的窄桥。桥的这头,是法师位面的阳光与秩序;桥的那头,是李庐的废墟与疑问。而他自己,既是持钥者,亦是……那即将被叩问的答案。飞行术的光芒在脚下稳定燃烧,高德的目光掠过下方翻涌的毒沼,最终投向远方。那里,术馆的钟楼正敲响午时的钟声,悠扬而庄重。可在这钟声深处,高德却仿佛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低沉、宏大、如同亿万星辰在寂静中坍缩又诞生的嗡鸣。那是“墟”的心跳。也是他,无法回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