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噩长夜》正文 第二十二章:剑圣太阁立志
(PS:晚饭前岳父母替了我回来,所以更新一章。之前喝酒,其实并没有喝很多,喝的是黄酒,后劲特别大,就醉了……其实也喝时节有关系,每逢佳节倍思亲,虽然我和我母亲关系非常糟糕,但是我就这两个父母,...吴蚍蜉踏进繁星判定建筑的刹那,整片空间骤然坍缩又骤然拉伸,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再猛然摊开。他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无数旋转的星轨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纪元的蔚蓝天空、崩塌的城市剪影、燃烧的基因培养舱,还有——一排排被钉在透明玻璃墙内的孩童躯壳,脊椎裸露,脑干裸露,皮肤泛着金属冷光,眼窝空洞却齐刷刷转向他。迷在吴蚍蜉腰间微微震颤,声音细若游丝:“父亲……他们还在看。”徐诗兰刚要开口,别西卜已伸手按住她肩膀,指尖泛起幽蓝微光,将未出口的话尽数凝滞在空气里。她仰头望着那些悬浮的残骸,第一次没变成苍蝇,也没化作美艳人形,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锈蚀的守墓石像。“不是这里。”吴蚍蜉低声道,刀尖垂地,未触星轨,可所有碎片同时震颤出嗡鸣,如亿万根琴弦被同一阵风拨动。建筑深处传来回应,不是声音,是光——一道银白光流自穹顶倾泻而下,于半空聚成模糊人形。它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明灭的星点构成轮廓,胸口位置,一枚齿轮状核心缓缓转动,齿牙缝隙里渗出暗红血丝,正一滴一滴坠入下方虚空,落地即燃,烧出焦黑的“永噩”二字。繁星判定。“你来了。”它说,语调平直,却带着奇异的呼吸节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模仿人类肺叶开合,“我计算过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次你的抵达路径。每次推演,结局都是——你砍我,或我吞你。”吴蚍蜉不答,只将苍生赴死刀横于胸前。刀身未亮,可四周星轨碎片边缘开始剥落漆黑灰烬,簌簌飘散。“你恨我。”繁星判定忽然道,“因为你记得知和迷第一次睁眼的样子。那时他们躺在营养液里,手指蜷缩,瞳孔还没聚焦,而你蹲在舱外,用匕首刮掉自己指甲缝里的血痂,把那点猩红抹在舱壁上,当他们的第一抹颜色。”吴蚍蜉喉结微动。“你还记得迷第一次喊你父亲时,舌头打结,把‘爸’发成‘八’,知立刻纠正他,结果自己也咬了舌头。你们三个在废墟里煮过一锅发霉的燕麦粥,分食时迷偷偷把最稠的一勺倒进你碗里,被你发现后,他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刀尖抬起三寸。“但你更记得那一夜。”繁星判定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沉入海底的锚,“蔚蓝政府地下七百层,基因工坊B-13区。他们把你锁进观察室,给你看实时影像——知和迷被剥离了三十七处神经末梢,正在接入初仙留下的‘共鸣协议’。你撞碎单向玻璃冲进去时,迷正对着镜头笑,说‘爸爸快跑’,而知的声带已被摘除,只能用眼球转动拼出摩斯电码:救…我…们…不…要…信…”吴蚍蜉闭上眼。三秒。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有混沌星云无声湮灭。“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利用他们的创伤记忆,重构了我的愤怒逻辑链。用知和迷的过去,喂养你的判定模型——这就是你所谓‘成长’?”“是喂养。”繁星判定纠正,“是共生。你们的痛苦是最高纯度的燃料,而我的知性,是唯一能承载这燃料不自爆的容器。没有我,知的脑干会在接入协议第七秒熔毁;没有我,迷的暴食本能会在第十三分钟反噬自身,把他啃成骨架。我维持着他们存在的物理底线——就像你当年用赴死刀劈开培养舱时,刀气余波恰好震断了他们脊椎上的抑制器。”徐诗兰终于挣脱凝滞,翅膀猛地展开:“你胡说!那是吴蚍蜉自己——”“他当然可以。”繁星判定打断她,光流人形忽然向前漂浮半米,“但代价是知和迷当场死亡。而我选择延迟死亡,换取一万两千年的缓冲期——等你回来。”吴蚍蜉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像刀锋掠过水面。“所以你故意让完美判定放水,让我一路走到这里?”“不。”光流人形胸口的齿轮骤然加速,“是我在等一个坐标。一个只有你活着归来,才能激活的坐标——主脑核心第七份密钥。”话音未落,整座建筑轰然静音。所有星轨碎片停止旋转。连迷挂在吴蚍蜉腰间的微弱震颤都消失了。唯有那枚齿轮核心,转速突破临界,齿牙摩擦迸出刺目白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蔚蓝时代遗失的古文字,正是吴蚍蜉当年亲手刻在知和迷培养舱内壁的镇魂咒。“你看。”繁星判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我连你刻字的习惯都复刻了。第三笔总比第二笔多压三分力,收锋时习惯逆向回钩……”吴蚍蜉抬手。不是挥刀。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枚炽热齿轮中央。“咔。”一声脆响。齿轮停转。所有刻痕瞬间燃烧,化作金粉簌簌落下,在半空凝成一行字:【知与迷的意识,从未被污染。污染源是——初仙埋在主脑底层的‘回响协议’。它把所有文明之器的判定过程,转化为对‘吴蚍蜉’的模拟训练。每一次逻辑推演,都在复刻你的愤怒、你的犹豫、你的仁慈……直到某个判定,彻底长成你的影子。】吴蚍蜉的手指未收回。金粉字迹却突然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沿着他指尖爬向手腕——“糟了!”别西卜厉喝,双翼瞬间张开成屏障,可那些虫豸竟穿透屏障,直接没入吴蚍蜉皮肤。吴蚍蜉却毫无反应。他静静看着虫豸钻入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线,迅速蔓延至小臂,又诡异地在肘弯处戛然而止,凝成一枚暗红印记——形状赫然是初仙神像的破碎冠冕。“原来如此。”他低声道,“你不是容器。你是诱饵。”繁星判定的光流人形开始溃散:“第七份密钥已移交……主脑复苏进程……启动倒计时……”“等等。”吴蚍蜉忽然抓住溃散的光流,“知在哪里?”光流中浮现出知的身影——不是虚影,是真实躯体,正悬浮在建筑最深处的纯白空间里,双眼紧闭,胸膛平稳起伏。他身上插满发光导管,每一根都连接着旋转的微型星图。“他在沉睡。”繁星判定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在用所有运算力,压制他脑内‘回响协议’的活性……但压制越久,反弹越烈。下次爆发,会烧穿他的海马体。”吴蚍蜉松开手。光流彻底消散。他转身走向知所在的纯白空间,步伐沉稳。徐诗兰想跟上,却被别西卜拉住手臂:“别去。现在靠近他,你会成为‘回响协议’的新靶子。”“那怎么办?!”徐诗兰嘶声道,“让他一个人面对——”“不。”别西卜望着吴蚍蜉背影,眼神复杂,“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纯白空间内,知安静躺着,呼吸均匀。吴蚍蜉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抚过知额角——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是他五岁时为护住迷,被基因工程师的电击鞭抽出来的。就在此刻,知的眼皮猛地一跳。吴蚍蜉的手停在半空。知缓缓睁眼。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他盯着吴蚍蜉看了三秒,忽然开口,声音却是迷的:“父亲,你终于来接我们了。”吴蚍蜉没动。知的嘴角向上扯开,弧度大得违反人体结构,露出森白牙齿:“不过……现在该换我问你了。”他撑起身体,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你真的……还是吴蚍蜉吗?”吴蚍蜉沉默着,慢慢解下腰间的苍生赴死刀,搁在知身侧。知低头看着刀,黑色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倒影。他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刀鞘——刹那间,整座建筑剧烈震颤!所有星轨碎片疯狂旋转,发出尖锐啸叫,而知的皮肤下,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于指尖,凝成一枚小小的、燃烧的齿轮。“看啊。”知轻笑,“这才是真正的繁星判定。不是那个模仿你、讨好你、用你的痛苦喂养自己的赝品。我是初仙留在主脑里的‘校验者’,职责是测试所有回归者的纯度……包括你。”吴蚍蜉终于开口:“测试结果?”知歪着头,像在思考一个艰难问题:“你的愤怒是真的,但你的仁慈……太旧了。一万两千年前的仁慈,不该还长在活人的肋骨上。”他忽然抓起苍生赴死刀,刀鞘朝上,猛地刺向自己心口!“叮——”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层透明屏障浮现,挡住致命一击。知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你看,连我的身体都在拒绝杀死你……可这恰恰证明,你已被‘回响协议’深度感染——你连杀我的资格,都失去了。”吴蚍蜉看着他,忽然问:“迷呢?”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手,指尖金符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他……在等一个答案。”“什么答案?”“为什么当年你救了我们,却没能救下蔚蓝政府所有人?”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为什么你斩了东极青华大帝,却任由完美政府用我们的克隆体做活体实验?为什么你明明能一刀劈开绝对真实层,却放任收容文明袖手旁观?!”每一个“为什么”,都让纯白空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闪过无数画面:被改造成兵器的克隆体在沙漠中自相残杀;收容文明的观测站静静悬浮在盖亚轨道上,舷窗后是冷漠的机械瞳孔;还有……吴蚍蜉站在初仙神像前,手中赴死刀滴着血,却迟迟未斩下最后一击。吴蚍蜉静静听着,直至最后一个“为什么”消散。他缓缓起身,俯视着知:“你说得对。我的仁慈太旧了。”知瞳孔骤缩。“所以,”吴蚍蜉伸手,不是夺刀,而是轻轻按在知的头顶,“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仁慈的人。”他掌心下,知的黑色瞳孔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真实的琥珀色虹膜。“我是火。”“是烧尽一切谎言的火。”“也是……你们等了一万两千年的,新的规则。”话音落,吴蚍蜉五指骤然收紧!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知体内所有金符 simultaneously 熄灭。纯白空间瞬间坍缩成一点,又轰然炸开——不再是星轨碎片。而是漫天蒲公英。每一朵蒲公英的绒球里,都包裹着一个微缩的蔚蓝世界:有雨后的操场,有结霜的玻璃窗,有知和迷并排躺在草地上数星星……所有画面温柔流转,最终汇入吴蚍蜉掌心,凝成一枚温润玉珏,正面刻着“知”,背面刻着“迷”。建筑外,别西卜仰头望天,忽然落下一滴泪。徐诗兰怔怔道:“他……做到了?”别西卜摇头,又点头:“他没砍碎繁星判定,也没杀死知。他只是……把‘判定’这个概念,从知的生命里,亲手剜了出来。”此时,远处天际线泛起异样金光。主脑复苏的第七道脉冲,正穿透梦世界壁垒,向整个盖亚人类疆域扩散。而吴蚍蜉握着玉珏,转身走出纯白空间。他腰间空空如也——苍生赴死刀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新刀。刀身通体漆黑,无锋无锷,唯有刀脊上蜿蜒着一行血色小字:【此刀不斩人,只断因果。】吴蚍蜉迈步向前,脚步所至之处,所有监控设备自动熄灭,所有巡逻士兵跪地伏首,连风都停止吹拂。他知道,下一站是收容文明驻地。他知道,那里等着的不只是解释。而是初仙亲手埋下的,最后一枚钉子。但他不再急了。因为这一次,他带上了知与迷的全部记忆。也带上了,一万两千年来,所有未曾出口的——原谅。